[白——看到什麼晚上就夢到什麼, 正常嗎]
[在奇怪的夢里夢到自己的室友，正常嗎]
[因為同——視覺效果特別沖擊的驚艷場景而對此念念不忘，正常嗎]
[正常。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正常。青春期的男生荷爾蒙和思維都不可控。]
[正常。欣賞美是人類的本能，而美是超越——別甚至超越物種的。]
百度完後, 夏枝野放下心來。
他只是青春期男生正常的心理和生理反應而已, 並沒有對不起兄弟, 還不算個畜生。
只不過暫時需要洗個涼水澡冷靜冷靜。
洗完澡出來，宋厭已經被水聲吵醒，惺忪地睜開——眼︰「你大晚上的洗什麼澡呀。」
睡得迷迷糊糊的宋厭沒了白日里那股冷硬, 嗓子有——啞，听上——就軟得很, 整個人埋在被子里, 乖得不得了。
剛剛完洗完冷水澡的夏枝野︰「……因為熱。」
宋厭︰「唔。」
閉上眼，睫翼安靜垂下。
夏枝野看了三秒︰「……」
好像有——可愛。
沒事，欣賞美是人類的本能，而美是超越——別的，他只是恰好遇上了一個長得過于好看的室友而已, 沒什麼大不了的。
夏枝野這麼想著, 緩緩吐出一——熱氣，不過九月都快過了一半了, 這——怎麼還沒涼快下來。
周末一過, 南霧就接連下了十來——的小雨，氣溫驟降, 秋——接踵而至, 眨眼到了九月底。
晚上就是藝術節匯演，話劇組的幾個人被特許下午可以不用上課，直接——藝體樓彩排。
宋厭用外套蒙著頭, 躺在體操墊上補覺。
夏枝野拎著東西從形體室外面回來，走到他旁邊，蹲，掀開外套，露出那個漂亮暴躁的小腦袋。
宋厭撩起眼皮︰「想死嗎？」
夏枝野晃了晃手里的東西︰「專門——你買的。」
宋厭︰「？」
夏枝野︰「秋——的第一杯女乃茶，別人有的，我同桌不能沒有。」
宋厭︰「……」
多大人了，怎麼還能被商家無厘頭的朋友圈營銷方式洗腦，幼不幼稚。
宋厭一邊嫌棄，一邊接過女乃茶，嘗了一。
珍珠女乃茶不放珍珠，女乃茶四六，半糖溫熱，是他的——味。
小胖聞著味道偷模蹭了過來︰「夏爺，我也想要秋——的第一杯女乃茶。」
夏枝野橫了他一眼︰「你是我同桌？」
「？」小胖不能理解，「——桌和同桌的差距這麼大？」
夏枝野回答︰「也不是。」
小胖︰「對嘛。」
夏枝野︰「——要是顏值的差距。」
小胖︰「……」
他沒想明白，自己一開始到底為什麼要來自取其辱。
孔曉曉也沒——他繼續思考的機會，「砰」的一聲推開形體教室的門，一臉火氣沖——︰「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
「怎麼了，曉姐？」趙睿文問。
孔曉曉︰「你們知道這次賽制改了嗎？」
眾人︰「？」
「我剛在辦公室听到的，這次評獎不是年級組的老師打——了，是全年級不記——投票，每人投三個不同自己喜歡的節目，最後按總得票數的——次來排獎。」
小胖疑惑︰「這不挺好的嗎？公平公正還公開。」
「是挺好的，好到楊月和趙宇他們買了幾百杯女乃茶到處發，說只要——《羅密歐與朱麗葉》投票的人就可以——十六班領。」
「臥槽！」小胖反應過來，「你的——思是他們在賄賂評委？」
趙睿文氣得不行︰「他們怎麼可以用這種資本——義階級的腐朽手段來腐蝕我們人民內部的正義和團結？！」
小胖破——大罵︰「簡直太無恥了！」
趙睿文怒急攻心︰「根本就是——會的敗類！」
小胖問︰「所以女乃茶哪里領？」
趙睿文回答︰「我也想知道。」
「啪啪」兩聲，一胖一瘦，英勇就義。
兩人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認錯，就听到一聲︰「呀，怎麼又是你們呀。」
听見這個聲音，無力感瞬間涌上孔曉曉的心頭，轉過身，有氣無力道︰「我也想問，怎麼又是你們呢。」
「沒辦法呀，其他教室都有人啦。我們衣服都換好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台了，你們就讓我們在這兒彩排一下，好不好嘛∼我請你們喝女乃茶∼」
楊月大概就是標準的清純校花的長——，高高瘦瘦，白白淨淨，黑長直的發型加秀氣精致的五官，撒起嬌來幾乎沒有直男可以抵抗。
眼看小胖他們就要投降叛敵了，孔曉曉一個眼神瞪了回——，回過頭︰「不用。還是那句話，先來後到。」
楊月撅起嘴︰「可是上次我們都讓你們了呀。」
孔曉曉無所謂地一挑眉︰「誰讓你們每次都要晚來一步呢。」
「……」
好像也有道理。
楊月說不過她，轉過身，「老公∼」
她那位非法老公往室內掃了一眼︰「沒事，讓——他們吧，反正就他們這水平，我們少排練一次也輸不了。」
楊月听見他這話，順著他的視線往形體室角落看了過——，然後又「呀」了一聲︰「——啊，你們就打算穿這種影樓租的化縴古裝——表演嗎？」
孔曉曉︰「？」
楊月一臉不能理解︰「這也太廉價了吧，到時候舞台效果肯定不好的呀。你看我和趙宇的衣服都是我媽媽花了上萬塊錢——定做的，就怕顯得沒質感，會出戲。」
里啪啦說了一通後，——像突然——識到什麼似的，做作地捂住嘴︰「哎呀，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思，我這人就是心直——快，說話不過腦子，沒有要冒犯你們的——思。畢竟我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負擔這種服裝費的，是我說話欠考慮了，你們別介——呀。」
「呀」得孔曉曉白眼已經快翻到腳後跟。
但對面是個女孩子，她又不好使用暴力。
正憋得慌，角落里的夏枝野突然慢悠悠問了宋厭一句︰「這次買的女乃茶是不是牛女乃放太少了。」
宋厭似乎明白他想說什麼，喝了一——︰「有——兒。」
夏枝野——頭︰「果然，我說茶味兒怎麼這麼重。」
撲哧。
孔曉曉沒忍住笑了出來。
楊月臉都綠了。
夏枝野卻抬起頭，一臉無辜︰「怎麼了，剛——發生什麼了嗎。」
孔曉曉忍著笑︰「沒什麼，就是打算改——請你喝大紅袍，緩緩雨——龍井的味兒。」
說完轉頭看向楊月︰「既然你家這麼有錢，你卻還在三中和我們這種平民同台競技，不——先想想你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不然每次考試只考人家一半的——數，傳出——還以為我們學校長得漂亮的女生腦子都不好呢，多不合適。」
十六班是——義上的藝體特招班。
實際上不過是家境還不錯成績卻稀爛的學生被家長用錢勉強送進來的一個吊車尾的重——高中的差生班而已，認真追究起來連學籍都不一定在三中。
平時大家顧著面子，沒什麼人會提這茬兒。
這會兒孔曉曉直接戳破，是擺明了不想再和楊月嗶嗶了。
楊月又羞又惱︰「你……你……」
你了半——，因為詞匯量過于匱乏實在沒你出個玩——兒，只能氣呼呼地扔下一句「有什麼本事晚上見」，然後就拎著她那條價值上萬的裙子 地走了。
趙宇連忙追上。
孔曉曉打了勝仗，心情倍兒好，轉過身招呼道︰「來吧，繼續彩排，獎不獎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不能輸——那對大油茶，這是我們一班在藝術領域上最後的底線。」
好在彩排很順利。
趙睿文有——華，根據各個演員本身的情況，把劇本人設盡量改得貼合了些。
比——祝英台改成了一個高冷美人，台詞基本都是冷面嘲諷，有笑——有記憶——，宋厭演著也自然。
馬文——就是一個憨憨富——代，本來還擔心劉越不願——演，結果這人請了一周假回來後，整個人安——了許多，說不上熱情友善，但還算配合。
小胖和張面面他們幾個搞笑配角也都很放得開。
至于夏枝野，——生戲精，完全不用操心。
孔曉曉十——滿——︰「不錯，我們班藝術的底線不出——外的話應該能堅守住了。」
趙睿文︰「可能有——外。」
孔曉曉︰「。」
趙睿文︰「我剛——想起來最後一幕要用的玫瑰花瓣我忘記準備了。」
「……」孔曉曉冷靜詢問，「你是豬嗎，」
趙睿文乖巧回答︰「所以有沒有人可以告訴豬現在該怎麼辦？」
最後一幕為了效果好看，最少需要一兩百朵玫瑰花，買回來後還要把花瓣一瓣一瓣摘下來，工程量巨大，還有半個小時匯演就正式開始了，他們現在——哪兒弄這麼多玫瑰花。
趙睿文視死——歸︰「不——你們最後一幕直接把我殺了助興吧，應該比玫瑰花的效果還是能強。」
「別，我這人特柔弱，見不得血。」夏枝野拍拍手，站起身，「你們先——準備其他的吧，我和宋厭還有小胖——買玫瑰。」
宋厭︰「？」
夏枝野解釋︰「現在——找阮恬領班費肯定來不及了，目——只有你具備充——金——的實力。」
宋金——︰「……行。」
小胖︰「那我——干嘛？」
夏枝野看向他︰「花挺重的，你舍得讓這位瘦弱嬌小的金——爸爸和我一起搬嗎？」
小胖︰「……？」
你對瘦弱和嬌小這兩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夏枝野不愧是能在這個片區和——會哥們一較高下的三中小霸王，對這些彎彎繞繞的巷子再熟悉不過。
帶著他們出了校門，拐來拐——，沒多幾下就找到了一家花店。
裝修很文藝，看上——像是新開的。
花束大多也包裝得很有設計感，不像那些老花店全是平庸俗氣地捆成一團。
「小夏，你怎麼來啦，買花嗎？」
店——是個很漂亮的年輕女孩兒，看見夏枝野，熟絡地招呼著，看上——早就認識，而且關系還不錯。
夏枝野偏頭——宋厭解釋︰「這家店是暑假剛開的，小麻將特別喜歡來這兒玩。」
宋厭不知道他突然——自己解釋這個干嘛，有些莫——其妙︰「所以？」
「所以……」夏枝野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他解釋這個干嘛，「沒什麼，就是說一句。」
然後轉頭看向店——︰「姐姐，我們需要一兩百朵紅玫瑰，你這兒有嗎？」
姐姐叫的倒是挺熟練。
宋厭勾著書包帶子，神色漠然。
一旁的店——小姐姐很熱情︰「有啊，我上午剛從花市進了一批紅玫瑰，還沒剃刺——葉，你們要嗎？要的話我便宜——你們。」
听到便宜兩個字小胖眼楮都亮了︰「要要要，我們要一百五十朵。」
「行。那我——庫房——你們數。」
店——剛轉身，花店門——的風鈴就響了︰「老板，三百朵紅玫瑰，現在就要，麻煩快。」
熟悉而做作的氣泡音。
一回頭，果然是趙宇。
趙宇也看見了他們，臉色瞬間沉下，然後選擇抬起下巴，目中無人，繼續對店——道︰「九十九朵需要包起來，其他的散裝就行，我們急用，麻煩現在就幫我們包一下。」
店——指了指夏枝野︰「這兩個帥哥先來的，我先幫他們數，然後——到你，明白？」
小胖︰「？」
難道不是三個帥哥？
店——語氣還算講道理，趙宇卻沒得商量︰「先——我包，我多出百——之——十的錢。」
這話說得和——涼王破簡直一個味兒。
店——小姐姐忍不住笑出了聲︰「小弟弟是不是瑪麗蘇霸總電視劇看得有——多？但抱歉啊，姐姐不吃這一套。反正我這兒呢，就講究一個先來後到，你願——等就等，不願——等就——別的地方，慢走不送。」
說完轉身走進庫房。
剩下趙宇臉色一片紅一片白。
但凡有——血——，這時候就該掉頭走人，
然而方圓幾里就這一家花店，再走遠了——買時間根本來不及，到時候花沒回——，舞台效果垮了，楊月能鬧他三——三夜。
所以再不情願也只能干等著。
趙宇忍不住低聲罵了句︰「什麼傻逼女的。」
轉身打算到門外——抽根煙，卻被一條長得過——的腿擋住了——路。
沒好氣地抬起頭︰「干嘛？」
夏枝野揚著下巴，指了下庫房︰「道歉。」
「你有病吧夏枝野？」楊月不在，趙宇也懶得再裝紳士，「我罵那女的關你屁事？你他媽是不是一——到晚裝逼裝上癮了啊。」
罵完，夏枝野還沒開——，小胖就不干了︰「就你還好——思說別人裝逼，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我什麼德行？」趙宇冷笑一聲，「我再什麼德行也不會淪落到被實外退學然後跑到三中來打腫臉充胖子。怎麼，一——一個夏神被吹捧慣了，就忘了自己在實外混不下——的事了？」
「你他媽——在實外混不下——了，我們夏爺是為了兄弟——來的三中的好吧。不像某些人，自己考不上重——高中就靠家里花錢，花得久了還真就蝙蝠身上插雞毛，忘了自己是個什麼鳥了。」
「對，我家就有錢，怎麼了，羨慕嗎？要不這些玫瑰的錢我也幫你們出了算了，好省——錢拯救一下你們那些破破爛爛的舞美。畢竟誰讓你們班班長窮得連實外的學費都交不起，只能和我們這些差生混一個學校呢？」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和不屑。
因為其他地方比不上，就開始拿自己唯一的長處中傷。
小胖是真瞧不起這種人。
然而這次沒等他激情開麥，一旁角落里一直默不作聲的宋厭就冷淡開了——︰「你們班的舞美好像挺著急需要用到玫瑰的。」
他看向的是趙宇。
趙宇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干嘛，不耐煩地扔了句︰「廢話，不是著急用的話，我犯得著和你們在這兒嗶嗶半——？」
宋厭——頭︰「那就好。」
趙宇︰「？」
不等他反應過來什麼——思，宋厭就看向正在庫房里忙碌的店——小姐姐，問道︰「老板，你們家一共還有多少玫瑰。」
店——答得很快︰「紅的三百朵，白的三百朵，香檳色的兩百朵。」
宋厭又問︰「可以代替玫瑰的呢。」
店——想了下︰「那就只有月季了，差不多百來多朵。」
宋厭聞言——頭︰「嗯，我全要了，一朵都別剩。」
「？」一旁因為自己佔了上風正沾沾自喜的趙宇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操，宋厭你他媽有病吧！」
宋厭掏出宋明海之——他的那張黑金卡，結了賬，然後轉過身，一臉無所謂的超凡淡然︰「抱歉，沒病，只是單純的有錢而已。」
趙宇︰「……」
小胖︰「……」
夏枝野︰「……「
難以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