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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死的鑰匙與活的魔女

整個夢中的世界,似乎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大地破碎,天空也變得不再完整。這末日一般的景象,即使露維亞描述過,夏德在入夢前也預料到了,但真正看到卻依然感覺可怕。他非常慶幸此時是在夢中,雖然看起來場景異常可怖,但也只是被簡單嚇到而已。

如果是在現實,他根本無法想像這里的要素會有多麼的混亂。

他甚至疑心,就算是生活在瀕臨失控的不可知級遺物【生死狹間】中,都比生活在這種地方要好。但好在,這里也只是夢而已。

轉頭看向房頂的高處,想要尋找剛才的貓,一抬頭,卻看到夢的主人露維亞•安娜特,正抱著小米亞坐在那里。

此時出現的露維亞看起來稍顯成熟一些,身上穿著的黑色長裙沾滿了灰塵。有些打綹的褐色頭發不再是披肩短發,而是近乎及腰的長發。

而靠近了看被她抱住的貓,又發現懶洋洋正在舌忝爪子的貓,和米亞還是有些不同的。它的眼楮不是明亮的琥珀色,而像是有眼疾似的銀白色。正常的貓,不可能有這種顏色的眸子。

夢中的露維亞此時正呆呆的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的景象。紫色的眼楮正在流淚,那副傷心的模樣,讓看著這一幕的夏德感覺無比的心疼。

他小心踩著瓦片和沙礫,彎腰向上走近了一些,原本以為夢中的「她」不會注意到自己,但露維亞沙啞的聲音,卻隨著干裂嘴唇的張開而出現︰

「夏德,你明白,這一幕意味著什麼嗎?」

夏德繼續向上走,滑了一跤以後,才站到了坐在房頂高處的紫眼楮姑娘的身邊,與她一同眺望眼前的末日景象。昏黃色的天空下,即使他身上的神性余輝,也顯得無比暗澹。整個世界仿佛已經死去了,這夢是如此的真實︰

「末日是嗎?」

露維亞忽的低頭抽泣了起來,夏德即使不去看,也能想象此時那只夢中的貓,正露出皮毛被打濕的嫌棄表情。

他望著眼前的景象出神︰

「所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與被選者有關?與詩章有關?」

露維亞一邊嗚咽的哭著一邊搖頭︰

「不能,我不能說給任何人曾經的事情,我要付出代價。」

「因為跨越了時間的洪流,而付出的代價嗎?」

紫眼楮的姑娘只是「嗯」了一下,隨後便將臉埋在小米亞的身上繼續哭泣。

夏德微微嘆氣,然後小心的扶著瓦片,靠著露維亞坐下。

沒有猶豫,他主動伸手摟住了露維亞的肩膀,哭泣的姑娘像是早已等待他這樣做,便順勢靠在了他的懷里。雖然長相看起來更加成熟,但她比起真實的露維亞,似乎更加的脆弱。

夢中的主動接觸,便意味著更加深入的了解,「她」在夏德耳邊呢喃︰

【她的確是這場夢的主人,但並不是你所認識的露維亞•安娜特,她是】

「露維亞的‘另一個我’,那個身體殘破,只有在露維亞進行特殊佔卜時,才會偶爾被我看到的姑娘。」

夏德心中輕聲感嘆,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一切。

她依然在抑制不住的抽泣著,好半天才紅著眼楮,與夏德一同看向眼前的一切,這末日之中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眺望著那輪漆黑的落日。

「能告訴我‘現在’的時間點嗎?」

等到露維亞稍微平靜,夏德才又問道,抽泣的姑娘哆嗦著說道︰

「我不能說任何的事情,不能,真的不能」

夏德摟住她的手緊了一下,想讓露維亞能夠再平靜一些。當然,他也能夠體會她此刻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沒關系,這一切都沒關系,我自己會去調查的。而且,不管眼前的一幕是因為什麼,我會改變這一切的,露維亞。以前的你身邊沒有我,但現在我出現了。一直以來,我不是做的很好嗎?」

他輕聲說著,仍然在抽泣的姑娘擦了擦眼淚,然後輕輕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夏德」

「我答應過她,也就是答應了你,我會改變這一切。」

「好,但,不,不要告訴她,現在,還,還不是時候。」

她一邊抽泣一邊說話的模樣,倒是可憐中帶著些好笑。

「我不會告訴露維亞的,但我想,她不可能沒有任何的察覺,你是很聰明的姑娘。真是不可思議啊,露維亞,你的秘密居然真的是這個,居然真的有這種事情背負著這一切,很辛苦吧。」

夏德的手拂過褐色的長發,干枯的發質模起來和幾小時前洗完澡後濕漉漉的觸感完全不同。

稍顯成熟的姑娘流著淚靠在他的身上︰

「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可以知曉這一切。謝謝你,一直都在探尋這一切。還,還有。」

露維亞每說一個單詞,身體都會因為抽泣而抖動一下︰

「雖然我不能訴說過去的故事,但如果你想要了解這一切。存在一把,唯一的一把,回到‘現在’的時間鑰匙。」

「回到現在?時間鑰匙?什麼?」

夏德一驚。

「不是正常的擁有生命力的木質時間鑰匙,是黑色枯死木頭材質的時間鑰匙,那把時間鑰匙,是死去的鑰匙。」

他看向被自己摟住的,淚水湖了一臉的姑娘︰

「那把唯一的通往‘現在’的時間鑰匙,在我所在第六紀元的哪個位置?」

「卡森里克王國南部的石匠之城、春之城-蘭德爾河谷市。具體位置,你要自己去找尋。不要試圖佔卜,沒用的,只能靠你自己。當你看到它,你立刻就會明白,那就是你要找的。你不屬于任何的時代,當你來到了‘現在’,說不定,說不定」

她將臉埋進夏德的懷中,灰撲撲的臉蛋被夏德身上的黃金色皴裂照亮,但這又能讓她傾听到,夏德有力的心跳聲。雖然依然在不受控制的抽泣,但露維亞已經稍微平靜了一些。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真的能夠與夏德分享這一切。這個本不應該存在的男人,真的做到了。

夏德回憶著舊大陸的地圖,如果沒記錯,在卡森里克的城市區劃中,蘭德爾河谷也是一座相當重要的城市,它位于聯合王國的西南部,靠近港灣,瀕臨河谷,水運交通極為便利。

卡森里克聯合王國以蘭德爾河谷當地有名的「蘭德爾花」綻放,作為每年春季到來的標志,因此那座城市被稱為「春之城」。而被稱為「石匠之城」,則是因為蘭德爾河谷的石匠,在整個舊大陸都很有名。

「我會去找到那把鑰匙,然後去‘現在’找到你,尋找過去的答桉。」

夏德保證道,縮在他懷里的姑娘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然後抽泣著說道︰

「以後,不要進入我的夢境。這夢,對任何存在都有極為可怕的影響。我們,不要經常見面。夏德,夏德,擁抱我吧,去探尋我的秘密吧能,讓我感受你的熱情嗎?」

「什麼?」

「你嫌棄,這個樣子的我?」

流淚的紫色眼楮,似乎又要痛哭起來。

「哦,你在說什麼,露維亞。」

于是,哭泣著的姑娘吻上了夏德的脖子,然後開始扒他的衣服︰

「請溫暖我的靈魂,哪怕,哪怕只是一絲的溫暖。」

夢里的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經歷。不知道,這是否可以被稱為「春夢」。

【你接觸了被時間詛咒的靈魂。你被詛咒了。】

【無限樹之父庇佑你,時間詛咒無效。作為懲罰,下一把時間鑰匙,從此刻起向後推遲兩周使用。】

【外鄉人,你接觸了奇跡,低語,啟迪,褻瀆。你對時間、空間、太陽、月亮、平衡、黑暗、光明、創造、死亡、知識、混沌、大地、命運,有所感悟。】

【外鄉人,你獲得了‘魔女殘響•露維亞’。由于魔女依然存活,該殘響性質特殊,你的低環升華之語對其無效。】

「嗯?什麼?魔女殘響?」

夏德一愣,他可沒想到還有這個。不論什麼情況,留下殘響都意味著半神魔女與議會的正式席位。

與此同時,龐雜的神秘學知識涌入腦海,與以往的魔女殘響帶來的知識不同,這次的知識全部是第六紀元的知識。這很好的填補了夏德低環時基礎課缺失的部分,甚至還讓他更深入的了解了當代佔卜學的奧秘。

「夏德,請不要停下來。」

依然在哭泣著的姑娘抱著他的脖子說道。

「哦,抱歉。」

「我的力、力量目前只有這些。希,希望,這能夠幫助你繼續走下去吧,夏德,我的愛人。願,最、最初的銀月,指引最終的方向。那扇門、被選者、末日、離去的眾神、你與我答桉,都在這條路的盡頭。」

夢中的貓,背對著昏黃天空下,在房頂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貓盤著尾巴仰起頭,風沙吹過細長的胡須和小巧的耳朵,銀色的雙眸看向了那輪黑色的太陽,太陽倒影在貓的眼眸中。

天色漸暗,那太陽,想必也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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