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姐,我……」
路澄言傻了眼,面對衛允晴羞愧難當,想想剛剛他都說了什麼,真是該死!
「不必說了,我不想听!」
衛允晴抬手,制止了路澄言即將要出口的話,道歉什麼的,她不稀罕!
「衛允晴,我也不是滿盤皆輸,五個人里至少有兩個站在我這邊,你還讓我學如何做人,你做人做的就很成功麼?」
十三一步踏上了窗台,不知是想自尋短見,還是準備窗遁逃走,她的雙眼忽然失了焦,搖搖欲墜的向外倒,「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
「不可能!」
十三原本要松開的手突然攥緊窗框,回頭狠瞪衛允晴,語氣卻出奇的冷靜︰「為什麼不可能?」
衛允晴款款朝她走來,抬手將她攥著窗框的手硬扒了下來,眸光蕭肅,語氣凜然︰「就算再給你一百年時間,你也不可能變成我,放棄吧!」
言罷,衛允晴隨手推了她一把,十三的身子從天璇樓的第九層墜落。
「晴晴!」
「晴姐姐!!」
他們根本來不及阻住,只能來得及喊她的名字,即便心里有一絲猜測,她走到窗邊會推十三下去,可誰也沒料到她就真的這樣做了。
回身見他們每人臉上的表情,真是精彩紛呈。
路澄言最為夸張,眼楮瞪得溜圓,嘴呈「O」型,看樣子短時間是閉不上了,沖到了最前面來,想要拉她卻怕她生氣,不敢動手。
路澄言不敢踫她,可元蘅敢,元蘅扔掉手中剛剛被他捏斷的碳筆,扯住了她袖子的一角,低著頭,眼睫微垂,像個等待被安撫的小獸。
衛允晴伸手給他順毛,一下一下捋著他柔軟的發,輕聲道︰「元元別怕,我沒事的。」
韓雲昊澤的兩道濃眉已經擰成了倒八字,步伐沉重的走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極其認真道︰「我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若是官府上門前,咱們還沒走出去,你先走,我墊後!」
衛允晴忍不住發笑︰這個憨憨果然很可愛!
沈彥池自始至終都是一臉平淡,甚至連眼楮都沒眨一下,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實際衛允晴的做法已經超出的原本的預想。
安予諾卻冷著一張臉問道︰「為什麼這樣做?」
心髒不知被哪個該死的揪了一把,推十三下樓的暢快感頓消,衛允晴冷笑道︰「心疼了?」
顯然衛允晴的發問觸怒了安予諾,這一張好看卻凶惡的臉比初次發難時還嚇人,每一聲來自喉嚨的低吼都微微發顫︰「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不是麼?」
「是麼?」與安予諾不同,他的語氣低沉,那她偏要高亢︰「那我便請教一下安樓主,你覺得什麼處理方式更好?」
「你可以……」
「抱歉,不想听!」衛允晴扭頭拒絕交流。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本想說十三那種人不配讓她親自出手教訓,髒了她的手不說,還得在這個荒唐的世界里,可笑的給一個惡人恕罪,可他說出口時,不知怎麼卻都變了味道,讓火藥味越來越濃。
「謝謝夸獎!」衛允晴嘴上不饒人,可臉上表現出的卻是一次次失望後的平靜。
原本對她的那些歉意和愧疚此刻也沒剩下多少,安予諾對她的評價值剩下「不知好歹」四個字。
「張小二!」他喚來了張小二想盡快解決此事,將影響度降低到最小。
張小二一直在樓梯口待命,听到樓主的召喚,小跑而來︰「樓主,您吩咐。」
「以最快的速度將樓下的尸體抬走,你親自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安予諾沉聲道。
「尸體?」張小二大喊一聲,隨即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捂住嘴巴,感情這幾位關在議事廳里殺人藏尸,藏尸的還是他!
安予諾朝窗台揚了揚下巴,張小二立即心領神會,窗戶開著,窗邊又站了人,顯然是某人從這窗戶掉下去變成尸體。
張小二壯著膽子湊到窗邊,往下看,藏尸至少也得先知道尸體在哪,他扒在窗口悄悄探出頭去,完全做好了心理準備後才緩緩睜開雙眼。
九層啊,落下去恐怕已是爛肉一堆了吧!
可他什麼都沒看到,根本沒有摔成爛肉的尸體,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他這才緩過神來,原來他們不是密謀殺人,是密謀耍人,而他就是那個被戲耍的人!
「樓主,您這玩笑可開大了,哪有什麼尸體啊,下次可別開這種玩笑了,我心髒承受能力低。」張小二語氣中明顯有些怨氣。
「沒有尸體?怎麼可能?」靠窗最近的韓雲昊澤兩步跨到窗邊,往樓下一看,確實什麼都沒有,「晴晴,十三呢?我明明親眼看你……」
韓雲昊澤做了一個雙手向外推的動作,滿臉寫著疑惑。
「看見我做什麼了?」衛允晴接著他的話問。
「看見晴晴開窗透氣而已,屋子里太悶了。」沈彥池攬過她的肩淺笑︰「小二,你先出去吧,你們樓主剛剛跟你開玩笑呢!」
議事廳里的每一個人都很迷,張小二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們了,雖然平時樓主懶散消極,待人的態度也惡劣,但不像是個會開這種玩笑的人,求助的看向安予諾。
「你先出去。」安予諾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只能先支開張小二,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人呢?」
「你就這般舍不得她?」衛允晴終于怒了︰「她不過是頂著我的臉在你身邊待了幾天而已,你就不能把對她的好分給我一些麼?」
話一出口,衛允晴便覺得不對勁兒,活像個被小三綠了的原配在撒潑,仔細一想真不值得。
安予諾很想說,他的那些好明明就是對著她使得,只是他被十三反饋回來的那些好給蒙蔽了,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明明在索麗科療養院他是那麼護著自己,為了保護自己不惜被瘋子抓傷的那個安予諾去哪了?
終究是她貪戀的太多了,他們本就該這樣劍拔弩張的,一直不都是這樣麼!
「對不起,我不太舒服,我先回房了!」
衛允晴不想留在這里了,她怕再多停留一秒,落下來的眼淚就會被看到。
可她奪門而去與安予諾擦肩時,眼角落下的淚還是狠狠砸在了安予諾心上。
好想追上去,可地上似乎生出無數條鎖鏈將他禁錮在原地,怎麼都掙月兌不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彥池奮不顧身的追出去。
心里仿佛被剜掉了一塊,那里藏著他從不知曉的秘密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