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了?」安予諾單手撐著頭,目不轉楮的盯著衛允晴。
「呵……呵呵……」衛允晴呆滯的發出兩聲干笑,迅速在腦中搜索最合理而又不尷尬的說辭,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後反問了一句︰「您、您睡醒啦?」
她臉上每一個幾不可查的微表情盡收安予諾眼底,目光掃向她的手臂,她也看向自己的手臂,發現女敕白的手臂上赫然印著一個被抓的有些紅腫的手爪子印。
這不是噩夢空間里被瘋子抓的麼?
她將衣袖扯了下來,蓋住紅痕,手臂嗖的一下藏到身後去,故作鎮定道︰「既然睡醒了就把賬本給我吧。」
原本她今日就是來要賬本的,誰料被強迫陪睡了個回籠覺,結果還去噩夢空間里走了一遭,雖然已經從系統那邊得知了十三已經攜款逃走的事實,但她在安予諾面前是要佯裝不知情,等回去了查了帳後再向大家說明。
她起身想繞過躺在外面的安予諾下床,奈何人家身長腿長,將床邊佔了個嚴嚴實實,想下床除非從安予諾身上爬過去,于是她就這麼做了,爬到安予諾的腳底下,準備跨過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就想下我的床,經過我同意了麼?」安予諾長腿一抬,直接將她攔回到自己面前。
衛允晴瑟縮著身子弱聲回道︰「我、我沒做夢……」
「哦?」安予諾的眸子微眯,意味深長的將自己的臉得更近,低沉著有些喑啞的聲音道︰「可是我做了,而且夢里還有你,這個夢過于真實,所以我以為你會跟做一樣的夢呢!」
明明噩夢空間里告訴你,我們做了同一個夢你不信,如今說這個又想干嘛?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衛允晴勉強扯了扯嘴角。
安予諾突然躺平,雙手插在腦後,輕嘆道︰「也是,就算是躺在同一張床上一輩子的夫妻都是同床異夢,我們怎麼可能總做一個夢呢!」
衛允晴忽然想到上一個懲罰副本消失的畫廊,她就用了這麼一個說辭,說他們跟元蘅做了同一個夢。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就是傻子也會看出有問題,幸好她剛剛回答是自己沒做夢,否則豈不是怎麼都說不清了。
「是啊是啊,你看時間不早了,賬本給我吧,今日必須把帳攏完。」
安予諾見她態度誠懇也沒再為難她,蜷起自己的大長腿,放人下了床,「東西就在桌子上,都給你準備好了,自己拿。」
衛允晴穿好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抬頭便見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三個賬本和一個木匣子,心中暗罵︰混蛋,都準備好了干嘛不直接給我!
但回想一下,若不是安予諾拉她睡了個回籠覺,恐怕噩夢空間她只能自己闖了,不禁回頭看了看他,滿眼感激。
想起跳崖時,安予諾將自己緊緊護在懷里的模樣,心里莫名暖暖的,拍了拍自己發頂曾被他吻過的地方,心跳一時失了節奏。
安予諾見她不動,戲謔道︰「沒睡夠?」
她臉上一紅,拿上賬本和木匣子,離開安予諾的房間,回了自己房間。
桌面上只剩四個賬本和四個空空如也的木匣子,想到十三的背叛,她就莫名的心煩意亂,都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好了。
大家辛辛苦苦兩個多月的努力,就在她錯信一人的失誤下,付諸東流,抱著手中僅剩的家底,衛允晴決定忍痛先將所有的帳攏一遍,再好好跟大家認個錯。
安予諾躺在床上抬起手臂看了看,那被瘋子抓傷的手臂還隱隱作痛,若是沒有這傷痕的存在,說這是個夢,他也就被糊弄過去了。
可傷痕擺在眼前,就證明索麗科療養院的事是他的真實經歷,至于為什麼會有這段經歷,能解釋的恐怕也只有對此事遮遮掩掩的衛允晴了。
「衛允晴,你被我盯上了,藏好你的小尾巴,若是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就讓我好好看看你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吧!」安予諾將衣袖扯下來,遮住了可怖的抓傷。
「阿嚏!」
正在攏賬的衛允晴不禁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眼淚竟吧嗒吧嗒的掉落在賬本上。
「嗚嗚嗚……」衛允晴捂著心口,感覺自己的心正在被打鐵的錘子擊打,一下一下鈍痛,「損失了這麼多,我的錢……」
衛允晴此刻有點埋怨十三了,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賺錢,而且賺了這麼多,結果被黃鼠狼掏走了,怎麼能不傷心。
獨自在房里傷心了好一會兒,她才整理好心情,讓張小二傳話,將五位樓主請到議事廳。
天璇樓,議事廳。
「晴姐姐,快說說,咱們這兩個月都賺了多少錢?哪個樓業績最好?業績最好的有沒有什麼獎勵?」路澄言對賬目沒興趣,但是對獎勵還是有點興趣的。
沈彥池是知道十三攜款潛逃的,並讓南赤去追了,目前南赤還沒回來匯報,他偷偷瞄了衛允晴幾眼,見她臉色煞白如紙,心疼的不得了,怒瞪了興致勃勃的路澄言一眼。
路澄言收到沈彥池的眼神,心里頓時覺得委屈,挽著元蘅的手臂悄聲問道︰「小元,我也沒招惹池哥,池哥干嘛那麼凶的瞪我?」
元蘅的畫筆一直在紙上飛馳,衛允晴失魂落魄的模樣很快顯現在元蘅的畫紙上,他淡淡說了一句︰「有一類人死于話多,而你顯然是這類人。」
路澄言並未將這句諷刺的話分析透徹,只興奮于元蘅跟他說了史上字數最多的一句話︰「小元,你居然對我說了十六個字誒!」
元蘅的畫筆頓了一下,又恢復正常,沒再說一個字,專心致志的畫畫。
「那個……」衛允晴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終于張開了嘴︰「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吞吞吐吐了?」安予諾仰坐在椅子上,長腿搭在桌上,雙手抱胸的盯著她︰「是平生第一次賺這麼多錢,傻眼了!」
「確實是傻眼了。」衛允晴苦笑著︰「賬目攏完,開業至今我們賺了將近六百萬兩,去除日常開支和前期活動鋪墊,再扣除小七的婚宴等,我們淨賺也有五百萬兩,是個非常不錯的開始。」
可從她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到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