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的紅色輕紗被落下時產生的風帶走,絕世傾城之顏現于眾人眼前。
「安安安安哥……」路澄言指著舞台上的安予諾話都說不利索了。
韓雲昊澤吃驚,沈彥池蹙眉,元蘅沉默,但手中的畫筆已經開始記錄這一刻。
路澄言抓著衛允晴的衣袖猛晃︰「安哥缺錢麼?不跟我們一起出來玩是為了要來這里兼職?」
什麼邏輯?大魔王會為了錢來出賣自己的色相呢!為什麼不猜他是興趣使然?
「不要表現出你認識他好麼,安靜的坐著看,他在臥底!」衛允晴咬牙切齒的讓路澄言安靜下來。
他小聲問答︰「臥底?晴姐姐,你早就知道安哥在這里做這個?你們兩個有秘密卻不告訴我們,不夠意思!」
「他這個人很要面子的你不知道麼?所以今夜的事你們千萬別在他面前提及,知道嗎?」
保命要緊,只要護住了大魔王的面子,她自己的小命也就算保住了,她將自己撮合小七和祝博山的計劃跟他們說完,他們也沒多深究。
那三人她有信心人家不多嘴,唯一擔心的就是路澄言,不得已威脅他︰「我說的話你听到沒有?別多嘴去問惹他不高興,萬一被滅了口,可別怪我沒提醒呢!」
路澄言想了想安予諾生氣的可怕模樣,果斷點了點頭,小聲問道︰「安哥就那麼坐一晚上什麼都不干?」
那他也得會干點什麼才行啊!再說,他這不是正干著呢麼,裝酷!
坊中的光漸漸亮了起來,朦朧的容顏熠熠生輝。
「跳個舞來看看!」突然有人往舞台上砸了錢。
他威嚴端坐,冷若冰霜的視線俯看砸了錢的那人,那人竟被威嚇的腿軟,癱坐在了地上。
「嘁!」安予諾輕蔑的轉移了視線。
「不夠這里還有,就想看安相公舞一曲,如何?」後排的某人起身,將一包銀錢投擲到舞台上,包袱散開,里面少說也有百兩銀。
安予諾不發一言,雙手抱臂,完全沒將這點錢放在眼里。
陸續有人往台上扔錢,可不管扔多少,安予諾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曾給過,心中煩躁不堪,他發誓今夜一定是最後一次!
「你們這些俗人根本就配不上讓安相公為你們舞一曲,他只為有緣人而舞對麼?」
衛允晴曾找人要過知府千金的畫像,如今起身來到台前的這位與畫像上相差無幾,她與安予諾相視一笑,心道︰大魚上鉤了!
安予諾幾日來不管別人砸了多少錢,他連動都未動一下,卻因這位姑娘一句話問微微抿了一下唇角,眾人皆醉。
知府小姐戲過這麼多美男,自然知道如何對付清冷美男,得到這抿唇一笑,她便知自己成功了一半,殊不知這笑並非對她。
安予諾對坊主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坊主按照他們之前說好的,遇到他想要找的人就帶到頂樓最隱秘的房間去。
知府小姐得意洋洋的跟著坊主離開,她正一步步往已經編織好的蜘蛛網里掉,衛允晴的心卻七上八下,明知安予諾是不會吃虧的,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你們先回吧!」
催促著其他四人離開後,衛允晴按照原計劃,在安予諾的隔壁窺探情況,找個合適的時機揭露她知府千金的身份,髒水一潑,讓祝家及時去退婚。
她貼著牆根探听,先傳來的是知府千金嬌滴滴的聲音︰「安相公並非晏城本地人吧?」
安予諾並未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她靠近幾步,坐到安予諾身邊,縴縴玉手有意無意的滑過安予諾的手背,探向他的一雙大長腿。
安予諾起身與她拉開距離,端坐在塌上,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她輕笑︰「安相公怎的如此拘謹,讓本小姐先給你放松放松如何?」
安予諾推開她,警告道︰「知府小姐請自重!」
衛允晴欣喜他的拒絕,又無奈這樣的距離感會讓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
果然不出所料,知府小姐掃了興,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裝什麼清高,出來賣的還要立貞潔牌坊?我一個姑娘家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安予諾壓抑著胸中的怒火,妖嬈笑道︰「某一日在街上,與小姐驚鴻一瞥便念念不忘,想著用這種方式引你前來相見以解相思之苦,安某自知不是小姐良配,小姐也大婚在即,你我這般實在不妥,小姐請回吧!」
大魔王戲精上身,說的情真意切,真是听者傷心,聞者流淚,就連偷听的衛允晴都信以為真了,心里莫名有點小酸。
「你……」知府小姐流連美男叢中,听過的花言巧語不少,唯有這一段最震撼她的心,想著那祝博山的臉還不及安相公十分之一,果斷放棄。
「你若真的這般深情與我,跟我回府可好?」
「我本紅塵之人,配不上小姐!」
「我給你贖身,你跟我走!」
「可安某不想做小姐見不得光的情人或男寵,小姐還是請回吧!」
「不,我給你贖身,你入贅我家,我這就回去退了祝家的婚事!」
安予諾眸色一沉,沉聲道︰「那安某就靜候佳音,等著小姐來贖了。」
誰知那知府千金竟迫不及待的連夜回府退婚,沒在飄然歌舞坊有片刻逗留,臨走前還叮囑︰「既然跟了我,每晚就不能再出來拋頭露面了,知道麼!」
安予諾喃喃道︰「你放心,以後我絕不會拋頭露面,連你也見不到的那種!」
見人已經離開,衛允晴趕緊抱著另一身衣裳過來給他,「趕緊換了咱們好出去,這里以後不能來了,剛剛我已經跟坊主說好,這幾日賺的銀錢都歸她,她不知我們底細,就算那知府小姐找上門來,麻煩也惹不到咱們玄暉頭上。」
安予諾沒急著換衣裳,而是一步步逼近她,她退到後背貼著門,無路可退,她雙手抵住安予諾讓他不能再靠近,結巴道︰「你你你干嘛,趕緊、換衣裳,我們得離開了!」
安予諾大掌一抓,將她的兩只手腕禁錮在一起,硬生生舉過了她頭頂按在了門上,那張妖嬈眾生的絕世美顏湊得極近,星眸玩味似的審視著她。
「嗚嗚……我錯了,我不知道言言要來的地方是這里,我若是早知道一定會阻止的,別吃我……」衛允晴緊張的閉上了眼,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帶著哭腔的向大灰狼求饒。
「嘁,我不吃人!」安予諾嗤笑一聲,原本還想嚴肅的審問她,結果被她這麼一哭鬧心就軟了,靠在她耳邊故意壓低了聲線︰「讓我換衣裳還不出去,是想留下來伺候我?」
安予諾松了手,她逃得飛快,走的時候還不忘了把門帶上,蹲在門口,眼淚止不住的流,小聲嘀咕︰「嗚嗚嗚……太可怕了,我想回家……」
換好衣裳,帶好帷帽,安予諾拉起蹲在門口的小白兔,「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