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晏城的百姓便將城主府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那幾個被示眾的黑衣人和身上的罪狀成了焦點。
「六名縱火犯于昨日午夜分別在洪福齊天客棧和七星樓縱火,火勢已滅,但其罪難恕,請城主嚴懲!」有百姓大聲將罪狀上的字念了出來,眾人議論紛紛。
葉一維得知了此事親自出府來看,燒七星樓也就罷了,七星樓如今無主還好交待,可他們居然敢動洪福齊天,他只覺後脊發涼。
「此事我已知曉,定會對這些惡人嚴懲不貸,大家都散了吧,近日天干物燥,大家回去也要多注意燭火安全!」
得了城主嚴懲的承諾,此事才漸漸平息,城主府門口看熱鬧的百姓也散了。
葉一維對身旁的護衛道︰「帶下去嚴加審問,看看是否有幕後主使,務必要將此事辦得明明白白!」
「是!」護衛得了命令立即將黑衣人帶走。
葉一維正欲回城主府,一個老婦手持信件,走上前來,「請問您可是葉城主?」
葉一維上前攙扶老婦,謙卑笑道︰「正是在下,大娘有何貴干?」
老婦將信件交給葉一維,「關于葉嵐小姐的一些事,我想跟葉城主談談。」
「葉嵐?」葉一維疑惑,但還是將人請了進去私下接見,「大娘跟小妹認識?」
「葉城主不妨先看看信件再說!」接生婆按照衛允晴交待的先讓葉一維看信。
看完信,葉一維對老婦怒目而視,嚴厲道︰「此事荒唐,大娘究竟是何人,要這般侮辱我小妹!」
信件里有衛允晴、她娘和賬房先生的戶籍,另外還有衛老爺修書一封,證明葉嵐是大夫人跟她表哥私通所生的孽種,因此才被趕出宿城,這都是衛允晴所謂的物證。
接下來人證出場,「我就是當初給大夫人接生的穩婆,可以證實今日的葉嵐小姐並非您的妹妹。」
人證物證具在,葉一維還是不敢相信,他的妹妹明明那麼好,怎麼可能會不是親生?
「我城主府也有獨有的認親信物,如若不是親生,她怎麼會有?」
老婦長嘆一聲︰「外面還有三個人,葉城主不妨見見,見過之後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葉一維又接待了另外三人,「你們是何人?」
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人回答︰「我們都是葉嵐的鄰居,我跟她更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前一陣子她娘病故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于是帶著信物來晏城認親,前幾日我們來晏城訪親想著來看看她,結果沒想到那人並非葉嵐!」
葉一維頗為震驚,「你們、你們有何證據?」
「經過多番打听我們才得知,真正的葉嵐已經在途中患了急癥病故,如今這個女人只是搶了她的信物前來冒名頂替的,就算真正的葉嵐死了,我們也要為要爭回名分!」年輕人說著說著還有點激動,差點飆了淚。
「你們的話我不能全信,我還需證實一番,各位請回,水落石出前還請在城中暫住幾日。」
「好,我們就住在洪福齊天客棧。」
四人一起離開,葉一維立即派人快馬加鞭的去查,認親此事他們向來以信物為準,根本不會去調查身份背景,這還是頭一次出岔子。
他這邊剛結束,審訊黑衣人那邊就傳來了信息,幕後主使正是這位此刻身份存疑的葉嵐,火災加上葉嵐的身世,這難道是巧合?
回到洪福齊天的四人向衛允晴匯報葉一維的反應,衛允晴道︰「你們還需再留幾日,若葉城主派人來請你們過去,一定按我說的全力配合,事後的酬金我已經備好,等你們返回家鄉前就給你們拿上。」
四人道了聲「謝謝」便高高新興的回了自己房間。
路澄言不禁問道︰「晴姐姐就能斷定葉城主一定會再來找他們?」
「懷疑的種子既然已經埋了下去,他就一定會不惜一切查出真相,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謊言不攻自破。」
衛允晴仿佛得到了安予諾至高無上的夸獎,心里美滋滋的,隨後他又補充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做我的丫鬟,智商有質的飛躍是遲早的事,只是你有點遲!」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我若氣死誰如意,況且傷神又費力。」衛允晴嘴角抽搐著,默默念叨著莫生氣,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最後給他抱了個拳,轉身回了房,「那真是多謝主子夸獎了!」
要說葉一維的動作之快不是一般人能比,一天之內就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調查得清清楚楚,傍晚就派人來邀除了接生婆以外的那三位去了城主府用膳。
宴席上只有葉一維和葉嵐,突然多出三個陌生人,葉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自己給出賣了,「大哥還請了別人一起啊,快給我介紹介紹!」
自以為的熱情可愛,如今在葉一維眼里變得丑態萬千,他陰沉道︰「小妹怎麼連自己的鄰居和發小都不認識了!」
葉嵐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身子微微開始發顫,不知該怎麼去圓這個謊,這頓晚膳成了葉嵐這輩子最後一頓豐盛的晚餐。
又過了一日,城主府貼出告示,鄭重聲明日後不會再接納任何一個帶著信物上門認親的人,並發出了一條悼文,城主府唯一的小姐葉嵐昨夜突然暴斃身亡。
衛允晴也沒想到葉一維這麼狠,為了掩蓋家丑居然殺人滅口,雖然葉嵐屢次對她痛下殺手,但最終都沒有得逞,此刻反而對她的死產生了幾分憐憫。
安予諾閑來無事,陪著她一同出城去送那四個證人離開,她分別雇佣了兩批鏢師叮囑一定要將人安全送回,並將事先答應給他們的重金分別給了出去。
送了證人離開,安予諾見她眼底有些落寞,猜測她定是為了葉嵐的死而難受,「怎麼?心軟了?」
衛允晴並未回應。
安予諾分析道︰「葉一維只是將真正屬于葉嵐的結局公之于眾,對于假冒的來說,應當是秘密逐出城了,再怎麼說也還不至于殺人滅口。」
衛允晴眼底恢復了一點顏色,問道︰「你怎麼知道?」
安予諾朝城門外挑了挑眉,她朝那個方向看去,是三個熟悉的身影,他們身著乞丐服,相互攙扶著往遠處走,雖無性命之憂,看來也沒幸免受些皮肉之苦,但總還有口氣在,這樣衛允晴心里也暢快不少。
「走吧!」剛剛還一臉落寞,如今卻換上了明媚的笑容。
「去哪啊?」安予諾跟了上去。
「去招工給七星樓裝修,你的天樞樓原本是最好看的一個,如今都被燒成烏鴉黑了,不趕快動工可趕不上開業了!」
「趕不上就延期。」
「不行!」
「為什麼?」
「上次都已經跟周邊的百姓宣傳了,不可食言而肥,總之越早開業越好!」
「剛覺得你變聰明了,怎麼又不懂得變通了呢?你又沒定一個月後的哪天,反正在下個月開起來就行。」安予諾倒是鑽了她語言的空子。
衛允晴盯著他的眼楮問道︰「你什麼時候覺得我變聰明了,我怎麼不知道?」
安予諾清了清嗓子道︰「就……這次揭穿葉嵐身份的事,辦的就不錯!」
衛允晴追問︰「怎麼個不錯法?」
「沒有沖動的親自去城主府揭發,不然不僅會降低可信度,還會給城主府留下對付你的把柄,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如果由一個外人來揭穿,那你日後定不能在晏城逗留下去,更別提經營七星樓了。」
「哇,你居然看得如此透徹,看來我這麼做是對的,不過我並非這個原因。」
安予諾蹙眉︰「那是為什麼?」難不成還有另外更高深得連他都沒看出來的原因?
衛允晴認真道︰「因為頭一天夜里起火救火,又累又困,所以第二天起晚了,不過該怎麼說我已經提前交待給他們了,就算起晚了也並未耽誤最後的結果,我很滿意!」
真是意想不到的答案,安予諾語塞,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看來你的智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是我把你的腦子想的太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