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碗,安予諾便向夜色中走去,由于身法過快,衛允晴猝不及防,只能把結賬的銀錢留在桌子上。
見他沒往洪福齊天那邊走,衛允晴追上去問︰「主子不回客棧?」
安予諾眼皮一掀,唇角一勾︰「吃多了睡不著,再去夜市里消消食。」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精力都這麼充沛麼?她已經操勞了整整一天,此刻只想回去睡個解乏的覺。
「那邊是什麼,那麼熱鬧?」
衛允晴朝他提問的方向看去,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她原文里最喜歡的地方,興高采烈道︰「民族街啊!走,過去看看!」
手自然而然的牽了上去,拉著安予諾在不算多的人群里穿梭,貌似不這麼拉著,人就會走丟一樣。
安予諾並不討厭被她這麼拽著滿街跑,也對她興致沖沖奔向的地方充滿了期待和好奇。
民族街設立在晏城外灘,即使夜色正濃,站在街口,還能看到往來的渡船上匆忙上下的旅人和貨物。
衛允晴站在街口抑制不住自己那顆悸動的心,熱鬧非凡的民族街她都不知該從哪里逛起好,睡覺什麼的是成年人的保健活動,此刻與她這個還在青春期的少女絲毫無關!
「今日是初五吧?」她忽然回頭問安予諾。
安予諾驚艷的楞了一下神,慢吞吞道︰「應該是……」
「那就沒錯了,每月初五是民族街的民族日,就該是這麼熱鬧!」
話音剛落,兩人便邁進了民族街,這里的人可比其他街道多了不是一星半點,雖然人擠人很難受,但應接不暇的各族風情讓人絲毫不覺煩躁,處處都充滿了新奇。
當初為了詳盡的描寫民族街,她可沒少花功夫,所以沿著外灘整整二三十個民族她都了如指掌。
「這位兄台往這里看,現在我們來到的是水族區。」充當臨時導游的衛允晴正式營業。
剛踏入水族這片區域,他們仿佛真的陷入了當地的風情中,幾個身著青色水家布刺繡長衫,頭有包巾,頸戴銀圈,腕佩銀鐲,耳垂銀環,腳穿繡鞋的姑娘們迎了上來。
她們先是說著水族的語言,後又用漢語翻譯了一遍,大多都是歡迎貴客的言語,她們把人迎到桌前,以酒肉相待。
姑娘們舉著盛滿酒的碗分別遞給安予諾和衛允晴,他們兩個都不好意思不喝,這碗里裝的仿佛不是酒,而是滿滿的熱情。
衛允晴豪爽的先干為敬,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喝酒,但味道並不濃烈,還有絲絲甘甜,下肚之後身子略生暖意。
見安予諾遲遲未動,她不免催促︰「這是人家水族待貴客之禮,沒讓你不醉不歸已經很是客氣了,不喝小心走不出去!」
酒精可是公司嚴禁不得沾之物,他可從未喝過,萬一自己品酒差,一會兒出了洋相該如何是好?
正當他思緒萬千猶豫不決時,衛允晴突然大著膽子拽著他的衣襟踮起腳,捏著他的碗沿對準他的嘴,把整整一碗酒給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突如其來的酒香灌入鼻腔胸腔,安予諾被嗆得紅了眼,一連咳了幾聲。
「衛允晴!」放下碗喊人,她早就腳底抹油跑了。
往街里看去,她正回首對自己伸舌頭做個了鬼臉,隨後盈盈一笑,朝自己揮了揮手,「安予諾,你快些走,照你這個龜速天亮都逛不完民族街,快跟上導游的腳步,不然我可要扔下你了!」
途徑瑤族、苗族等區域,她均沒有停下步伐,只因那里的年輕男女都會用對歌來談情說愛,對于安予諾這個五音不全的人來說,大可不必讓來逛夜市的人們,耳膜徒遭一回罪,再說談情說愛也不適合他,就這暴躁直男性子若是不改,這輩子單身有望!
不遠處傳來陣陣果香,撥開人群,攤位上擺滿了新鮮的瓜果,甜膩的香氣四溢,忍不住讓人流口水,抓一把葡萄干塞進嘴里,衛允晴高呼了一聲︰「真甜!」
安予諾追上她的腳步,去攤位前拉她的手,人拉過來的同時剛想張嘴數落,結果被塞了一嘴的甜葡萄干,嘴里支支吾吾說了些什麼,根本就听不清。
「甜吧!吃了維吾爾族的水果就不得不看他們的歌舞了!」趁安予諾沒有反抗之力,便拉著他竄到人群中。
頭戴花帽,身著紅艷長裙,腳踏精致小皮靴的長辮子姑娘們,隨著鼓點載歌載舞,她們手捧著小花帽,隨機分發給圍觀的人。
一個笑臉如艷陽般的維吾爾族姑娘,轉著圈的同時把花帽扣在了衛允晴的頭上,並拉著她到中心舞蹈。
許是剛剛喝的甜酒借著運動揮發,她雙頰微紅,天性也似乎得到了解放,帶著花帽,拔掉海棠簪子,散了發,她學著維吾爾族姑娘的動作,笨拙的轉圈舞蹈,青絲也如長辮子般隨身體轉動而飄揚起來。
安予諾目不轉楮的盯著她出神,殊不知她突然轉到身前,拉上自己的手便要往中間去,安予諾抗拒問道︰「你要干嘛?」
衛允晴把自己的臉湊近道︰「一起來跳嘛!唱歌跑調就算了,跳舞也不行?」
跳舞?他能承認MV里的舞蹈都是替身完成,是公司後期把他的臉貼了上去的麼?
本想一口回絕,可她粉撲撲的小臉在安予諾眼里看來居然十分可愛,一時竟無法開口拒絕。
「不想跳就算了,那我們去彝族那邊的火堆前狂歡一下總可以吧!」
兩人奔向沖天的火光,高高架起的火堆燃著熊熊烈火,熱情的人們圍著火堆手舞足蹈,可謂各種姿態盡顯,毫無美感可言,但卻能讓人放松身心,隨意在人前放縱自我,也許這就是火把的魅力吧!
「快來快來,狂歡要結束了!」
他們手拉著手重進圍成圈的人中,將自己也變成了圈中的一員,隨著大家的步伐繞圈祈福,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我希望玄暉的大名能名揚四海,萬古流芳!」衛允晴朝著火堆喊完,扯了扯安予諾︰「你也許願啊!」
「許什麼?」這種傻瓜一樣的行為他才不想做。
「沒有願望?」衛允晴歪著頭問。
「沒有!」安予諾將頭扭向一邊。
「那就跟我許同一個願望吧,希望玄暉名揚四海!」
「玄暉是誰?」
「哎呀,沒告訴你麼,是你們的組合名!」
雖然系統沒給相關的取名任務,但作為一個要在晏城甚至全國達到頂流的男團,怎麼能沒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呢!
「誰們?」
「是咱們!你、沈彥池、路澄言、韓雲昊澤和元蘅一個組合,當然還有我,我是你們的經紀人!」
「你喝多了,誰同意跟他們組團了?誰讓你取名字了!」
衛允晴悶哼一聲︰「由不得你不同意,在回到現實前,咱們就以玄暉的名號名揚天下,回到現實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從街頭逛到了街尾,衛允晴的微微醉意也已經清醒了不少,松開了安予諾的手,「消化的差不多了,趕緊回去睡吧!」
眼看走出民族街,一盆冷水突然從天而降,把衛允晴澆了個透心涼,從頭濕到腳。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下一盆水潑過來時,安予諾腳下生風,人已經出了民族街,這一盆又實實在在的澆在了衛允晴頭上。
「你們……」
安予諾剛要發作,衛允晴便阻攔下來,「這是傣族潑水節才會潑的水,沒有惡意,會帶來好運的,我沒事,回去吧。」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衛允晴捋了捋濕透的散發,試著擰了一下,淅淅瀝瀝的水流了下來。
「阿嚏!」
失去了民族街的熱情和擁擠的人流,回去的路上顯得格外冷清,夜風一吹,衛允晴鼻子一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肩頭落下干爽的外衫,她回去看,安予諾只剩一件單衣,他輕輕起唇︰「披上吧,感冒了可沒人照顧你!」
外衫上似乎還留有他身上的體溫,雖然外衫很快也被浸濕,但總覺得沒那麼冷了,她攥緊手里的海棠簪子道了一聲︰「謝謝!」
衛允晴回洪福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了個熱水澡,隨後舒舒服服的鑽進被窩里,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