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車夫終于松了口氣。
左右瞄了一眼,見無人主意到自己,他連忙取下帽子墊到下,又將馬褂月兌了下來,馬褂正反一灰一青,翻過來穿就換了衣服的顏色。
沒了帽子,衣服也換了,想必不會引人注意了吧?
這點小伎倆,是生活在 清統治下的底層人民,必須舉杯的生存智慧。
改頭換面以後,他湊到簾子邊小聲說道︰「大爺,話問回來了,不過這里挺亂的,要不咱們邊走邊說?」
听客人在車里嗯了一聲,車夫立即抖動韁繩,驅使著馬兒快走。
車夫雙眼警惕的盯著路面,生怕沖撞了旗人老爺,腰桿卻挺得筆直,好離幔簾近一些,方便听候主顧的吩咐。
過了一會兒,見離鰲拜府遠了,他小聲說道︰「大爺,小人听人說,查抄鰲大人家的小春子公公,還有鰲大人家幾千萬兩銀子,昨晚都不見了。有個旗人老爺說,是鰲拜的同黨殺了那公公,還把抄出來的金銀全部偷偷運走,想要讓那個公公背黑鍋。」
「嗯?」
阿珂微微一愣,疑惑道︰「不是一千多萬兩嗎?怎麼又是幾千萬兩銀子了??」
車夫干笑一聲,毫無不傳謠的自覺︰「小人听說,就是幾千萬兩。」
阿珂沒有細究,她對陳沖二人的身份本來並不清楚,經過昨夜和建寧夜談,這才知道了不少信息。
比如,建寧雖是公主,但自稱和皇帝沒什麼感情,甚至樂得見到康熙死掉
當然,這一點她持懷疑態度。
再比如,現下京城流傳甚廣,以擒殺鰲拜出名的太監小春子,其實就是陳沖假扮。
這一點她十分信服,陳大哥比師傅還厲害,京城中若有人能殺鰲拜,想必也只有他才做得到。
少女放下茶盞,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那個小春子公公,不就是陳大哥嗎?
隨即她又想到一件事——既然陳大哥沒事,那些銀子去哪兒了?
她心中一動,從荷包里取出一錠大銀,翻過銀錠一看,只見底面凹陷,鑄造印記早已模糊。
女性的敏感,讓少女瞬間意識到,或許那些金銀就是陳沖偷走。
雖然心中懷疑,但她卻更加糊涂了,畢竟在她的認知中,一個人怎麼也不可能帶走那麼多東西。
別說幾千萬兩,一千萬兩也得有十數箱吧?
「公子、公子!」
馬車夫見主顧沒有反應,試探著叫了兩聲︰「咱們出崇文門了,接下來怎麼走?」
阿珂回過神來︰「就近路走,直接去麗春院。」
「得 !」
————
東郊皇陵。
在阿珂到達麗春院時,陳沖也終于找到了地宮位置。
雖然他圈定的面積很大,但地面的泥土厚度有限,其實花的時間並不多。
在用完所有長槍後,地宮所在位置就已經大致確定,然後扒開表面浮土,拿著八稜精鐵倭瓜錘夯打就行。
原片中,韋小寶和馮錫範全力爆發,這才打爆地宮頂部。
陳沖自忖內力高深,但在真氣爆發方面,絕對趕不上韋小寶加馮錫範。
不過雖然他內力不夠,但卻有一身蠻力,地宮磚石再堅硬,也禁不起這一頓猛糙。
內功確實很好用,但我選擇一錘八十!
半個時辰後,地宮入口已被他砸開。
建寧趴在豁口往下看去,只見地宮中一片昏暗,而在漆黑中,又有無數微弱火光。
她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站起身。
陳沖見她臉色怪異,問道︰「建寧,怎麼了?」
建寧微微搖頭︰「我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不過怎麼也想不起了,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男人沒有在意,繼續回身鏟草皮。
他砸出的入口不大,僅僅比兩人腰身粗一些,下去以後只要蓋上草皮,就沒人會注意到這個豁口。
片刻後,草皮已經鏟好,陳沖折了幾根樹枝,隨手編了個支撐架,又用樹藤將草皮捆在支架上,這才滿意的回到少女身邊。
「沖哥!」
建寧叫了一聲,期待的問道︰「咱們能下去了嗎?」
陳沖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根峨眉刺、一卷繩索,笑著說道︰「這地宮目測有五六丈高,先不準備好繩子,到時候咱們可不好出來。」
少女「哦」了一聲,隨後認真的看著男人操作。
陳沖先將捆著繩子的峨眉刺扎進土里,又把繩子一頭扔進洞口,這才提著盾牌般的草皮,沖建寧揮了揮手。
「出發!」
建寧歡呼一聲,緊緊摟住陳沖,男人則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抓著草皮,慢慢從洞口向地宮降落。
反手蓋上草皮,陳沖頓覺眼前一暗,等雙目適應黑暗後,雙眼才慢慢恢復了視力。
他摟著建寧緩緩下降,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生怕暗處飛出一個未知的機關,直到落到地面二人才松了口氣。
「不要亂動,小心機關。」
陳沖將少女護在身後,又小聲提醒了一句,這才開始觀察四周情況。
這地宮狀如宮殿,但內部並不寬闊,二人現在站在一條神道正中。
神道周遭是一片黑湖,湖里放著盞盞油燈,燈芯大如黃豆,散發著微弱如螢的光芒。
而在神道兩側,每隔三尺左右,就立著一盞半人高的蓮花燈。
蓮花燈依然不怎麼明亮,點點燈火向神道兩頭延伸,不過十丈開外就已看不清光芒。
「沖哥,你看!」
建寧忽然扯了扯陳沖衣袖,指著神道盡頭說道︰「看那兒,是不是有什麼在發光?」
陳沖眯著眼楮看去,只見遠處幾盞油燈包圍中,一團黃燦燦的物什,正散發著淡淡的黃光。
九龍風水照壁!
瞬間,他記了起來,那團黃燦燦的東西,應該就是風水龍壁上,大龍口中吐出的金豆子。
陳沖記得還算清楚,原劇情中馮錫範和韋小寶打斗時,正好落進風水龍壁前,而自己所在的位置,則離那龍壁有些遠。
低頭一看,神道上鋪滿了二尺見方的石磚,方磚上刻有文字,歪歪扭扭似是滿文。
他指了指地面,問道︰「建寧,你看看地上寫的是不是滿文?」
建寧瞄了幾眼,點頭肯定道︰「確實是滿文,但這些文字散亂,根本湊不成語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陳沖心中了然,根據套路來說,這些滿文應該能組成一句話,只要按照正確的順序踩踏,就不會觸發機關。
如此說來,這地宮應該還有個正常入口,從正常入口進來,才能看到最開始的文字。
不過現在二人所落之地,正好在神道中間,加上對神道密語一無所知,想要取巧走到龍壁前,估計是不可能了。
但在想通這一節後,陳沖反倒放心了。
對別人來說,取巧是智取;對他來說,取巧是一力破萬法。
有大圓滿「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還怕什麼機關暗器?
莽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