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心里有事,吃東西都沒了胃口。
看著陳沖二人吃完早餐,她這才好奇的問︰「陳大哥,你說要我今天去辦一件事,是什麼事呀?」
陳沖擦了擦嘴,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阿珂妹子,今天我和建寧有別的事要做,這件事只能靠你了。」
听陳沖這麼說,阿珂瞬間開心起來。
九難和阿珂本就是仇人,她自己又有心理問題,兩人在相處中,名義上雖然是師徒,實際上並不怎麼親密,甚至關系很僵硬。
往日兩師徒在一起時,九難對她多以訓斥為主,教導方式又粗暴,以至于讓她很沒有自信。
陳沖用「非你不可」的語氣和她說話,恰好正中下懷。
一直渴望證明自己的中二期少女(指高中),忽然感受到被人需要的感覺,哪里還會拒絕?
她想也不想,立即答應道︰「陳大哥,不管什麼事你盡管吩咐,小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男人笑了笑,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便簽,鄭重的放在少女面前。
阿珂打開一看,只見紙上寫著︰麗春院,韋春花、韋小寶、丁六、丙九。
這都是什麼?
見少女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陳沖解釋道︰「今天你去一趟麗春院,打探韋春花和韋小寶兩人的下落,最好能搞清楚二人之前的住處。
然後看看麗春院二樓六號房間、三樓九號房間,看看這兩個房間有沒有長住客。」
阿珂所有若思︰「陳大哥,這麗春院,想必不是什麼好地方吧?」
建寧一听這話,頓時雙眼放光︰「麗春院?听名字還不錯,是干什麼的?」
陳沖沒好氣道︰「還能是什麼地方?男人買快樂的地方唄!」
「買快樂?」
建寧傻傻問道︰「快樂怎麼買?」
看她表情呆傻,阿珂不由大樂,心說怎麼有這麼蠢的公主。
隨即解釋道︰「就是伎院。」
「伎院????」
建寧興奮了︰「沖哥,我還沒去過伎院呢!要不今天咱們去逛窯子吧!」
陳沖面無表情道︰「行吧,那你和阿珂去逛窯子,讓我一個人盜墓算了。」
「那我不逛窯子了!」
少女當即拒絕。
「逛窯子有什麼意思,盜墓多好玩?如果能挖老祖宗的龍脈,這得多帶勁?」
建寧心里很清楚,天下的窯子多了去了,龍脈可就那麼一個。
逛窯子,將來有的是機會。
听到二人的對話,阿珂明顯抓住了關鍵,她驚訝道︰「建寧姐姐,你們準備去挖龍脈?」
「是啊!」
建寧興奮的說道︰「大清的龍脈哦!听說里面財寶很多的!」
阿珂仔細打量建寧,雖然她和自己不是同族,但對先人最基本的尊重,應該也會有吧?
怎麼會有人去挖自己祖宗的墳?
不過看建寧的樣子,似乎也不像說笑,阿珂頓時有些凌亂了。
她將求證的目光投向陳沖,男人點頭肯定︰「不錯,今天我和建寧,就是去盜她祖宗的龍脈。」
竟然是真的?
好吧,奇怪的朋友增加了。
建寧忽然說道︰「阿珂妹妹,都是沖哥說你任務很重要,本來我也想帶你一起的,你不要怪我噢!」
說罷,還擺出一副內疚的樣子。
阿珂抱著手臂打了個冷顫,「誰想去盜墓啊,晦氣死了。」
「切~」
建寧瞥了阿珂一眼,表情得意萬分︰「真是個膽小鬼!」
阿珂並不受挑釁,也不想糾結這個話題︰「陳大哥,我只要去探探路,看看那幾個地方,有沒有陳總舵主留下的人就可以了嗎?」
見阿珂發問,一副想要擔當重任的模樣,陳沖猶豫了。
九難對阿珂,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又怎麼會好好教阿珂武功?
即便將她養大,也只是為了讓她去殺吳三桂、李自成,向此二人復仇而已。
那麼,阿珂的武功究竟怎麼樣?
在《鹿鼎記2》中,韋小寶和多隆在麗春院喝花酒,偶遇阿珂和阿南兩人。
她們連多隆也沒殺掉,就被多隆幾個隨身侍衛輕而易舉拿下,由此可知二女武功有多差。
思考片刻,陳沖決定還是不要讓阿珂冒險了!
「從椅子下留的信息來看,想必麗春院有天地會留下的線索,如今局勢緊張,咱們還是穩一點好。
你這次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探明陳總舵主留的人、或者信息,到底在哪里。」
阿珂點點頭,示意已經明了。
見她不太在意,陳沖語氣凝重的囑咐道︰「我給你的紙條上,有兩個人、兩個房間,這些都要靠你去打探。
等搞清楚了情況,你先不要打草驚蛇,現在京城很危險,一切等我和建寧回來再說,我可不想賠把你賠進去。」
「知道了。」
發現陳沖差點口誤,阿珂有些不自然。
她轉過頭輕輕咳了一聲,生硬的轉移話題︰「陳大哥,等見了陳總舵主的信使,咱們再怎麼辦?」
陳沖嘿嘿一笑︰「不是說好讓陳總舵主教你武功嗎?等我們盜了清廷龍脈的財寶,咱們仨就南下,一邊行俠仗義、一邊游覽山河風光,怎麼樣?」
「嗯嗯嗯!」
「這個好,路上還可以多玩會兒。」
一听這個計劃,兩女頓時大力贊成。
她們一個長在山里、一個長在深宮,別說到處游玩,連門都沒怎麼出過。
現在有機會游山玩水,而且盤纏又充足,簡直不要太高興。
建寧雙手撐著下巴,面帶憧憬的說︰「長這麼大,我還沒出過京城呢!詩仙說‘煙花三月下揚州’,江南的風光,我早就想去看看啦!」
听建寧說道揚州,陳沖心情忽然沉重起來。
他並非這個時空的人物,對于歷史也不太了解,但即便前世是個體育生,他也知道有個「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迄今為止,距這兩場慘絕人寰的殺戮,也才過了二十余年。
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如今的揚州,還是文人墨客筆下那樣的繁華盛景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原著中,韋小寶可是揚州人,既然這樣,想必揚州已經恢復了。
加上此處又是鹽業、漕運重鎮,或許此時的揚州,想必已經和戰前差不多了吧?
不過即便城可以重建,但那些死難之人,卻只能融入泥土中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陳沖壓下心中的郁悶。
他是第一次穿越,也不知自己能在這個世界呆多久。
是呆到劇情結束?
還是用俠義值延時?
這些問題他一無所知。
如果只能在這個世界滯留到《鹿鼎記1、2》劇情結束,許多想法只怕就沒有機會施行了。
正是擔心這一點,陳沖才留下九難的性命。
陳近南即便是個很有魅力、在歷史上也十分出彩,但他畢竟身處特定時期,思維有一些局限性。
面對吳三桂、面對 清、面對降清又降義軍的士紳,他可能會沖動、他可能會不分輕重、他可能會妥協、他可能高舉輕放。
有些事陳沖可以理解,但有些他絕對無法接受。
這時候,唯一能對其制約的人,就只有九難這個「前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