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房。
康熙憂心忡忡,在屋里走來走去,不斷打量著大門,面露焦急之色。
他壓著嗓門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多隆一看萬歲爺發問,忙停手跪到地上︰「回皇上的話,虎籠已安裝完畢,機關引線就在您龍書案背後。」
「我這里也差不多了。」
韋小寶嘿嘿只笑,用托盤端過一個錦盒︰「看——這是我新想到的妙計,盒子里面裝了機關……」
康熙好奇問道︰「什麼機關?」
「這個盒子里,待會兒我會裝滿細石灰。」
韋小寶按下托盤凹陷處,只見錦盒蓋子蓬的彈起,下面蹦出一塊底板。
「只要我一踫這個凹槽,錦盒就會打開,底部的簧片‘ ’的跳出來,會將里面的石灰彈到鰲拜臉上,保管他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他夸張的大笑幾聲,臉上盡是得意和狡詐。
「不錯,夠陰險,小寶,朕果然沒看錯你!」
小皇帝看了之後,也不禁為韋小寶的想法叫絕。
他哪里知道,灑石灰這一招,本就是《鹿鼎記》原著中韋小寶的必殺技。
檢查完了兩人的進度,康熙又來到陳沖面前。
陳沖此時正在泡茶,五毒散就摻在茶中。
既然是要加料,自然得泡香味濃郁、顏色濃重的茶。
祁門紅茶湯色殷紅、喜慶,茶香撲鼻,是下毒加料的絕佳選擇。
見皇帝過來,他假意安慰道︰「皇上你放心吧!這壺茶下了一包五毒散,別說來個人,就是來頭大象,只要喝了也能被毒倒。」
小皇帝長舒一口氣,最重要的一環就緒,他也算安心了︰「我已經著黃門去傳喚鰲拜,說不定人頃刻便至,你們都要立刻準備好。」
韋小寶大喇喇道︰「皇上,包在我們身上了,您別忘了順序就行。」
康熙點點頭︰「先賜座,然後奉茶、問蘇克薩哈之事,等他喝完茶就賜下賞賜。
石灰撲面之後,朕立刻拉機關放下虎籠,然後多隆帶侍衛過來,亂刀將賊子砍死!」
多隆伸出一個大拇指︰「皇上好記憶啊!」
沒理會馬屁,小皇帝默念幾遍之後,眼神越發堅定,心中畏懼也不翼而飛。
他深呼吸幾次,慢慢踱步走回龍書案前,等著鰲拜到來。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陳沖不得不用小炭爐將茶壺坐上,以免茶湯冷卻。
不知過了多久,忽听屋外太監通稟︰「鰲少保覲見——」
話音剛落,鰲拜也不待皇帝宣自己入內,直接推門進來。
韋小寶看皇帝面色難看,立刻說道︰「鰲少保,皇上請你上前來。」
鰲拜虎步龍行,一身威風煞氣,臉帶得意之色,顯然十分滿意。
他幾步走到龍書案前,高聲叫道︰「臣、鰲拜,參見皇上!」
鰲拜單膝在地一觸即起,也不管皇帝叫沒叫平身,便站了起來。
「不知皇上召臣來有何要事?」
小皇帝見鰲拜一雙虎目直視自己,只覺渾身汗毛倒豎,遍體生寒。
他微微一怔,直到韋小寶輕輕用腳尖一踫,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咳,鰲少保你是三朝老臣,怎麼能站著回話,還是先請入坐吧!」
鰲拜嘴角一咧,一抖朝服坐到了一旁的太師椅上。
「小春子,還不為鰲少保奉茶?」
陳沖听到召喚,立即應了一聲,隨即端過一杯香茗,輕輕放在鰲拜身邊。
皇帝端起茶盞,笑著請茶︰「這是下面剛獻來的祁門紅,味道甘美、茶湯靚麗,也不知合不合少保口味。」
鰲拜哈哈一笑,傲然道︰「臣出自行伍,平日都愛拿酒當水喝,這南人之物並不喜好。不過既然皇上盛意拳拳,臣倒要嘗嘗個中滋味。」
他舉起茶盞︰「皇上請。」
說罷,仰頭一口喝盡。
見鰲拜毒茶入月復,屋中之人皆是松了口氣。
皇帝放下茶盞,作出一副真誠面孔︰「鰲少保,蘇克薩哈雖然老邁昏聵,但畢竟是你姻親。這次既然已經掃了他面子,你就不要再為難他了,如何?」
「哼!」
鰲拜猛拍茶幾,高聲道︰「蘇克薩哈行為卑鄙,若不是看他和我有幾分交情,臣早就將他殺了。
皇上,你不要再勸了,這次他縱容旗民佔我田地,若不給他點苦頭吃,他怎麼會願意乖乖就範?」
皇帝心中冷笑,嘴上卻道︰「唉,鰲少保,畢竟你們四人,都是先帝留給朕的肱股之臣。朕還年少,你們四人少哪一個都不成啊!」
他拍了拍手,對韋小寶說道︰「將我為少保準備的禮物獻上,希望鰲少保能看在朕這份禮物的面上,不要苛待蘇克薩哈。」
「!」
事到臨頭,韋小寶難免有些害怕,他盡力深呼吸幾次,止住了身子的顫抖,這才端著托盤向鰲拜走去。
來到鰲拜身前,韋小寶悄悄瞄了身前壯漢一眼,這才說道︰「鰲大人,這件賞賜是皇上精挑細選,從內庫中選出的寶物,希望大人能夠喜歡。」
「哦?」
鰲拜嘴角帶笑,心說你個小女圭女圭,寶庫里的好東西,還能有我多?
「那臣倒要開開眼界了。」
韋小寶低著頭、眯著眼,說道︰「鰲大人、請看——」
「看」字剛說完,他就閉上了眼楮,閉眼的同時也按下了機簧。
機簧 噠一聲,錦盒蓋子翻開,隨即便是「砰」一聲悶響。
鰲拜在听到機簧聲時,早已發覺不妙,下意識就閉上了眼楮。
然而,就這閉眼的功夫,他也失了先機。
皇帝見機會到來,立即拉動機關,將頭頂虎籠放下。
「咚——」
兒臂粗細的鐵筋虎籠,嘩啦啦從屋頂落下,將鰲拜當頭罩在其中。
「好耶!成功了!陳」
韋小寶大叫一聲,正準備去找陳沖慶祝,忽然發現情況不對︰「糟了,怎麼我也在籠子里?」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潑了石灰粉以後,只顧蹲下抱頭躲石灰,忘了計劃中的向後連續翻滾。
他轉身一看,見鰲拜滿臉石灰,依然被腰間鐵箍固定在椅子上,這才松了口氣。
「噢,幸好老烏龜被鎖住,才沒那麼嚇人了。」
話音剛落,鰲拜猛一發力,腰間鐵箍瞬間崩裂。
他瞧也不瞧韋小寶一眼,只是冷冷看著皇帝︰「玄燁小兒,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