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慈寧宮,看到周圍依然沒有守衛,陳沖頓時驚呆了。
剛被人模進閨房,連《四十二章經》都被偷了,竟然還不留人守衛,心這麼大的嗎?
莫非,假太後沒發現經書被盜?
這也說不準。
畢竟她得到《四十二章經》,也不是一天兩天,真搞不清楚其中奧秘,也不會天天拿在手里盤。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經書已經被偷了,有沒有守衛,根本就無所謂。
畢竟,反正現在的慈寧宮,除了密室中的真太後,也沒什麼值得守衛的東西。
海大富今天沒有跟來,因此陳沖很放松,模進慈寧宮後,徑直就到了書架前,拿起一本《金剛經》開始守書待兔。
兩刻鐘後,依舊不見目標出現,他有些站不住了。
建寧啊建寧,你到底什麼時候來?
心中嘀咕兩聲,正準備鳴金收兵,忽然听到屋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想必是個苗條的女子。
步伐不怎麼循規蹈矩,應該不是宮女太監。
陳沖略一回頭,只見一個身影已經快要走進屋里。
心中暗叫一聲好耶,隨即他轉身低頭,假裝沒發見。
兔子來了!
正這麼想著,就覺手中一輕,《金剛經》已經被人抽走了。
「哇,你這個死太監,偷東西!」
陳沖轉頭看去,只見眼前人頭戴八角帽,白皙如脂的嬌俏瓜子臉上,一雙眼楮又大又亮。
他心中驚嘆,什麼叫眉眼如畫、什麼叫雙目含春?
這個作男裝打扮,卻依然難掩其艷光的少女就是!
少女見陳沖愣住,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嘴角立即翹起,有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欣喜。
她將書抱在懷里,得意洋洋的望著眼前小太監,等待著對方露出恐懼的表情。
嚇唬一下宮女、太監,也算是她的保留娛樂項目了。
然而陳沖的反應,卻出乎少女的意料。
他生氣道︰「你可以叫我太監,但不能叫小太監。」
說罷男人挺起胸膛,本來就挺拔的身材,顯得更加高大︰「堂堂七尺男兒,我哪里小了?」
建寧抬頭看著眼前人,下意識點點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不是吧?你偷東西唉,還敢這麼囂張?」
陳沖狡辯道︰「讀書人竊書,不算偷,讀書人的事,你懂什麼?」
建寧公主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眼前太監︰「救你?也算讀書人?」
這話陳沖就不愛听了︰「小兄弟,我好歹也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聖賢書讀的不多,‘三百千’我還是學過的,憑什麼不算讀書人?」
建寧撇撇嘴,雖不知什麼叫九年義務教育,但三百千還是知道的。
她鄙夷道︰「《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都是小孩兒讀的,你最多也就算開蒙」
說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你剛剛叫我‘小兄弟’?」
陳沖並不回答,只是沖對方勾了勾手指︰「快把書還給我。」
建寧心中暗喜,仿佛找到好玩的東西,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大當。
她眼珠一轉,不動聲色問道︰「連我都不認識,小太監,你新來的啊?」
陳沖抓住建寧懷中的《金剛經》,有些不悅道︰「是又怎樣,莫非你不是?」
「是啊。」
建寧身子一扭,將陳沖的手掙開。
「那不就行了,」陳沖四下看了一眼,低聲道︰「都是自己人,把書給我!」
「不給!」
建寧退後一步,心中琢磨著怎麼戲耍眼前的太監才好玩。
「那我自己來拿了。」
陳沖低喝一聲,瞬間竄到建寧身側,一手攬住少女肩膀,腳下一勾就將其放到在地。
男人寬大的手掌,捏住了少女的手腕,一把就將經書從她手中抽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建寧陷入了暫時性的呆滯。
她愣了愣,忽然叫道︰「死太監、臭太監,你敢打我?」
陳沖松手站起身,揚了揚手中的《金剛經》,笑嘻嘻的說︰「那又怎樣?」
建寧氣呼呼的躺在地上,心中有些異樣之感,她伸出手叫道︰「疼死了,拉我起來!」
陳沖看著少女委屈的模樣,不免有些內疚,心說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隨即他彎下腰,拉住建寧的手說道︰「對不住,是我下手太」
話音未落,少女抓住陳沖手掌,猛地一腳踹向陳沖腿彎。
一推一拉之間,她嬌小的身軀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陳沖剛穩住身形,就覺膝蓋一麻,不自覺往前栽去。
建寧見偷襲成功,翻身讓過陳沖倒下來的身軀,一把撈起地上的經書,連滾帶爬往慈寧宮外跑去。
「死太監,想佔我的便宜,還是等下輩子吧!」
看著少女越來越遠的身影,陳沖目瞪口呆︰「竟然被偷襲了?」
他站起身揉揉膝蓋,心中無比感嘆,這丫頭都有這個水平,看來自己和康熙打架,必須更加小心了。
運起八步趕蟬身法,他大步流星向女孩兒追去。
見陳沖不斷提速,建寧被嚇得哇哇亂叫,仗著熟悉地形,在後宮亂跑亂竄。
也不知她帶的什麼路,竟然沒見到什麼侍衛,兩人你追我趕,不多時來到一間大殿前。
建寧撞開門大聲叫道︰「哥,救命,有人追我!」
她一邊尖叫,一邊爬上活動樓梯,躲到正在看書的哥哥身後。
康熙一听以為來了刺客,忙叫道︰「你是什麼人?」
陳沖喝罵道︰「住嘴!關你何事?」
隨即戟指建寧︰「你下來!」
康熙看妹妹俏臉緋紅,一副興奮的模樣,知道應該不是刺客,終于松了口氣。
他小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建寧對陳沖做了個鬼臉,小聲說道︰「哥,這個小太監傻傻的,連我都不認識,還以為我們是太監唉!」
康熙驚訝道︰「不會吧?」
他轉頭看向陳沖,問道︰「你是哪個管事太監的手下?竟然這麼囂張?」
陳沖挺起胸膛,一臉得意︰「我跟尚膳監海公公混飯吃,你們又是哪個公公的手下?」
「看到了吧?」
建寧眼楮彎成了一輪月牙︰「是不是特別好玩?剛剛他被我打倒,就真的很火大死命追,追到要打死我的那種哦~」
陳沖冷哼一聲,攥著拳頭道︰「敢偷襲我,抓到沒你的好果子吃!你下來讓我捶一頓,再把書還我,今天的事就算了!」
「喏喏,我沒說謊吧?」
建寧嘿嘿一笑,用書擋住大半張臉︰「怎麼樣?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怕我,恨不得打我們一頓,是不是特別有趣?」
說罷,她叫囂道︰「有本事上來!」
見康熙不斷打量自己,陳沖不屑道︰「你是想害我打壞東西、被上面責罰吧?我才不會上當,你們下來,看我一打二。」
看著下面那個故作聰明的小太監,康熙慢慢放下了戒備心。
他正是爭強好勝的年紀,被陳沖一激將,心中瞬間有些不舒服。
朕好歹是個天子,如果連個小太監都搞不定,如何統御天下、威加四海?
更別談什麼親政了。
于是他提了提腰帶,緩緩走下樓梯,豪氣干雲道︰「我來會會你!說吧,怎麼打!」
還能怎麼打?
老子按著你打唄!
陳沖退後半步,大喝到︰「就在這間屋子打,誰先求饒誰救輸!」
「好!」
康熙將書一扔,沉腰開胯,雙腿一前一後,慢慢向陳沖接近。
陳沖一愣——竟然是蒙古跤起手式,這家伙還有點東西。
隨即又釋然了, 清有布庫房,「布庫」不就是摔跤的意思嗎?
正思索間,康熙已經沖了上來,一把抓住陳沖肋間衣服,膀子一晃就要將他放倒。
陳沖雖是練的八卦掌,但也看過不少摔跤選手比賽。
小皇帝這一手,比起後世那些猛男,實在是不夠看。
他腳伸進康熙胯中,沉肩頂住對方胸口一送,就將康熙抵得翻了個跟頭。
「哇,哥哥,你好遜哦,怎麼一下就不行了呀?」
建寧坐在高處隔岸觀火,一副看出殯不嫌殯大的模樣。
康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惱火道︰「你怎麼不按套路?摔跤不像摔跤,武功不像武功。」
陳沖勾了勾手指︰「少廢話,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