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此時既緊張,又忐忑,還有著一種莫名的「全隊都靠我了」的激動自豪感。
他索性不去管後背和額頭上面,飆出來的冷汗。
而是帶著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死死的盯著杜鵑山。
吳邪用一種略顯扭曲尖利的聲音。
帶著三分恐懼,三分擔心露餡,以及似乎竭盡了全力想要掩藏,但是怎麼也壓抑不住的四分威脅的語氣,咬著後槽牙的說道︰
「杜鵑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話!」
「亂說話的後果,你確定你能承擔的起?!」
杜鵑山對著吳邪嘲弄的笑了一下,說道︰
「你慌了?」
「你以為你還是,能夠被這些小垃圾們拼死保護的,吳三省的佷子傻白甜吳邪嗎?」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你是陰險狡詐的齊羽。」
「想想看吧。」
「之前這幾個小垃圾,跟傻白甜吳邪的關系有多好。」
「等到我把你的身份徹徹底底的揭露之後,他們會用雙倍,哦不,用十倍的仇恨,跟你狗咬狗!」
「等一下就能看到你們自相殘殺了,想想也真是很期待呢,哈哈哈。」
吳邪對著杜鵑山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切」的聲音。
杜鵑山抱了一下膀子,一只手臂卻抄了一個空。
他似乎剛才忘記了,有一個手臂崩碎掉了。
杜鵑山冷哼了一下。
刷拉一聲,用僅存的另外一只手臂,把拖地的大兜帽斗篷給扯了下來,往地上一摔。
眾人看到杜鵑山一直藏到斗篷底下的樣子,都是嘶了一聲。
只見這個杜鵑山看起來,倒是跟眾人之前在XX大學里面看到的,負責傳話的普通人「假杜鵑山」差不多。
但是他的全身,都是由從半空中飄落下來的那種,灰黑色的顆粒構成。
並且隨著杜鵑山,把地面上堆積的那些灰黑色顆粒也都吸收了之後。
他的身上現在幾乎快要爬滿了,那些碧綠色的花紋。
只不過,此時隨著斗篷被丟棄到了地上,杜鵑山又走到了眾人的身前。
眾人才算是終于看清楚了。
那些在杜鵑山身上蠕動著的花紋,其實是一些手指長的碧綠色小蛇。
它們正在前僕後繼的,從杜鵑山的體內爬了出來。
碧綠色的小蛇,附著在杜鵑山的身體表面。
按照特定的位置排列著,組成了如同符文一般的花紋。
這些小蛇,正在小口小口的吞食著杜鵑山身上的,那些灰黑色的顆粒。
因為之前杜鵑山被巨大的兜帽遮擋著。
他又只是站在,黑紙燈籠光芒籠罩範圍的最外面。
所以那些碧綠色,看起來就好像是普通的花紋。
吳邪頓時有些頭皮發麻,搓了搓雞皮疙瘩。
胖子小聲的嘟囔道︰
「我草!這特娘的,還有個人樣嗎?」
「怪不得用拖地的大斗篷,把自己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估計是怕嚇到花花草草。」
小哥凝視著杜鵑山,他的眼神中有著一種似乎即將想到什麼,但是卻又沒抓住那個回憶的表情。
潘子往周凡旁邊站了站,壓低了聲音的說道︰
「他們在等什麼?」
還沒等周凡說話,杜鵑山就冷笑了一下,說道︰
「我們跟你們中間就隔著這麼一個烏龜殼。」
「這玩意又不隔音,我們又不聾,你想知道啥,大點聲說。」
「再不說,一會兒也沒機會說了。」
周凡掏出手機,對著杜鵑山和姜四望打開了錄像功能,催促道︰
「你不是要跟我們說,齊羽是怎麼替換了吳邪麼?」
「要說趕緊的,不想說的話就不必說了。」
「計時開始。」
姜四望抱著膀子,如同鐵塔一般的站著,有些模不準的盯著周凡。
杜鵑山則是咬了咬牙,惡狠狠的說道︰
「你小子別得瑟。」
「咱倆的斷臂之仇,單算。」
周凡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問道︰
「之前你說,我們從秦嶺神樹回來的時候,吳邪被齊羽給掉包了?」
「什麼時候動的手?」
「你說的那三個人,都是我們去的時候接觸到的。」
「原先還以為汽車拋錨是意外。」
「听你的意思,一開始黑心導游要拉客,我們沒理會他。」
「他就聯合司機假裝汽車壞了,把我們拋到半路。」
「然後又派遣賣菜巨貴的紅褂婦女,上半路迎上我們?」
「紅褂婦女是你的人?但是我們回來的時候,沒走原路。」
杜鵑山目光陰霾的,在周凡和吳邪的身上,掃來掃去。
然後杜鵑山又帶著一種,掩藏不住的得意說道︰
「全村都是我的人,哈哈,沒想到吧?」
「你們從山洞出來的時候,不是從瀑布里面摔出來了嗎?」
「當時你們的腦袋磕到了石頭上面。」
「雖然你小子的體質不一般,也就摔暈了一個多小時。」
「那個時候老癢摔暈了將近兩天。」
「吳邪磕成了劇烈的腦震蕩。」
「當時吳邪不僅全身摔斷了二十多根骨頭。」
「並且還有將近一個禮拜,完全喪失了說話的功能。」
「之後吳邪就在醫院待了半個多月才痊愈。」
「小子,你記得這個事情吧?」
周凡和吳邪听到杜鵑山說的話,頓時兩個人都露出了,極其震驚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周凡有些詫異的想到︰
「這不對勁啊。」
「在原本的進程當中,吳邪確實是從瀑布上面摔了下來。」
「並且吳邪受的傷,也跟杜鵑山說的一樣。」
「而且,吳邪最後的記憶是停留在,落到水里的那一剎那。」
「之後吳邪的記憶就缺失了。」
「等到吳邪從醫院里面,再次醒來的時候,一番打听才知道。」
「當時都說是,有附近的幾個村民,在距離瀑布數里之外的溪邊撿到了。」
「被處理完傷口,並且包扎過了,還被放上竹筏的昏迷的吳邪。」
「吳邪為了避免麻煩,就隨便扯了幾句應付了過去。」
「雖然當時吳邪很困惑,也很擔心,並且有些害怕。」
「但是本著‘心很大’的天賦技能,吳邪在出院之前,就把這件事情給自動的忽略掉了。」
「現在想來的話。」
「在原本的進程當中,吳邪那段時間應該是處于‘被奪舍’的相對活躍期,導致他‘斷片’了。」
「不過由于我的介入,吳邪當時雖然也是因為物質化,消耗了過多的神魂之力,導致昏迷。」
「但是我及時的,給吳邪吃了恢復神魂之力的丹藥。」
「所以吳邪只是睡了將近一個小時。」
「或許是因為,當時吳邪的身體並沒有受到重傷,也沒有消耗掉過多的神魂之力。」
「所以沒有由于外傷,導致‘被奪舍’的東西提前激活。」
「當然,在張家古樓這里,吳邪是被這里面預置的特殊東西,給‘勾搭’的提前激活了‘斷片’。」
「不過這是兩回事。」
「如果杜鵑山說的是真的,那麼就代表,所謂那一整村的‘他的人’,也就是給他收錢打零工的。」
「湊合湊合應付一下杜鵑山。」
「因為但是在吳邪睡醒過來之前,老癢已經順著另外一側的農田走了。」
「我和吳邪,雖然當晚也借宿在村子里面。」
「不過,因為我們出來的位置,跟原本進度當中吳邪自己被瀑布沖出來的位置並不相同。」
「所以,我們去落腳的村子,壓根就不是同一個村。」
「那麼,作為一開始我們去秦嶺的時候,借住過的那個村子,他們都收了杜鵑山的錢,來監視我們。」
「反正錢也收了,又惹不起這個一看就不是人的杜鵑山。」
「所以沒見到我和吳邪的身影,他們那些村民就自由發揮了一下。」
「估計是慣性使然,那些村民說出來的借口,就是按照原本的進程說的。」
「這個可能性倒是最高的。」
「回頭還是得讓齊老爺子,派人去查看一番。」
「說起來,上次從XX大學檔案室回去之後。」
「原本還想著讓齊老爺子查一下,第二個研究所著大火的事情,也給忘記了。」
「也不知道這個杜鵑山的身上,為啥能夠吸收融合這麼多的,灰黑色的顆粒?」
「是不是跟當年的,第一個研究所失竊?第二個研究所著大火有關?」
周凡心中思緒繁雜,但是也都是如同電光火石般的一閃而過。
此時,小哥和胖子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周凡。
然後小哥和胖子對視了一眼。
雖然他們都不清楚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看到周凡也露出如此夸張的「目瞪口呆」的表情,瞬間兩個人就心里有數了。
周凡把思緒收回,帶著一些困惑和不解的,對著杜鵑山說道︰
「你的意思是,在我也被摔暈的那一個小時的時間里。」
「真的齊羽,把摔得殘破不堪的真吳邪,給掉包了?」
杜鵑山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道︰
「對。」
「齊羽這個人,雖然也是出身于老九門,但是他攀到了一個很大的靠山。」
「也算是你小子命好。」
「當初齊羽只不過,把你旁邊的吳邪給替換了。」
「要知道,當時要是齊羽狠一下心,弄死你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小哥的耳朵一動,听到了尸鱉皇偷偷模模的,往回溜達的聲音。
周凡把手背在身後,尸鱉皇咻的一下,飛竄了回來。
小哥看了胖子一眼,目光掃了一眼胖子拿著的槍。
胖子心中一凜,猜測到這或許是即將開戰的信號。
胖子也用一種夸張的語氣說道︰
「那依著胖爺我看,小周還是挺牛逼的,都暈死過去了。」
「心狠手辣的齊羽要干掉他,還得花費好幾分鐘。」
周凡把尸鱉皇暫時收起,帶著點笑意的,看著吳邪說道︰
「哦?‘齊羽先生’是吧?要是照著杜鵑山的說法,你可是個狠人啊。」
「想當初,吳邪從瀑布上面摔下去之後。」
「不僅嚴重腦震蕩,骨頭還摔斷二十多根,你這也是做戲做全套?」
吳邪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杜鵑山和姜四望,對著周凡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說道︰
「過獎了。」
「這段日子承蒙關照,為了表達謝意,給你們留個全尸吧。」
杜鵑山和姜四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是開懷的一笑。
杜鵑山小聲的,說道︰
「馬上,狗咬狗。」
趁著他們兩個人說話的同時,周凡對著胖子和潘子,打了一個手勢。
小哥突然猛地轉過頭,盯著位于一片詭異漆黑當中的環島看了過去。
小哥听到了從那里傳遞出來的細微動靜。
姜四望有些意外的看著小哥,說道︰
「耳朵倒是挺靈的?」
胖子和潘子看到周凡打的手勢,直接就把背包和槍都甩到了地上。
兩個人一人一邊,伸手卡住吳邪的膀子,把他往遠離眾人的另外一邊拖去。
小哥對著周凡說道︰
「上面鐵鏈。」
杜鵑山和姜四望,看到了眾人的動作,頓時知道在互飆演技的時候,技不如人被誆騙了。
杜鵑山怒罵道︰
「你們幾個小癟三,等著我辦完正事,看我怎麼炮制你們!」
但是鑒于杜鵑山,之前曾經親身試過玉骨青蛟盾的威力。
僅僅是反震力,就把他的一只手爪和一條胳膊都給震碎了。
杜鵑山對于縮在6米x6米半透明的,半弧形盾牌後面的眾人,恨得牙癢癢。
不過除非杜鵑山繞行過去,否則他是無能為力。
姜四望陰沉的說道︰
「他們活不到你辦完正事了。」
說著話,姜四望就把手里面,一直把玩著的,能夠控制鐵水封尸的密洛陀的兩個鐵球,猛地一撞。
由皇子府十三軍指揮使令牌改造而成的,兩個鐵球上面的符文。
與隕玉七橋上面雕刻出來的,春秋早期的符文,交相呼應的亮起了頻率相同的淡淡光芒。
姜四望瞬間就把心給松了下來,伸出手點了點周凡,吳邪,小哥。
姜四望語氣森然的說道︰
「往後跑?」
「你們知道隱藏在黑暗當中的,都是什麼嗎?」
「你們不是愛扯淡麼?」
「我倒要看看,等你們被四萬八千多個,鐵水封尸的密洛陀給分尸成碎渣渣之後,還能不能再扯淡了?」
只不過姜四望此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眾人的身上。
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鐵球和隕玉七橋的光芒有點不太對勁。
噠。 噠。
此時鏈條轉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似乎有兩條極長的鐵鏈,從環島中間被放了過來。
垂落在眾人的附近,距離地面十米的位置。
杜鵑山仰著頭。
噗嗤。
一條手指粗的碧綠色的蛇,從杜鵑山的脖子里面,飆射了出來。
直奔著距離地面十米的鏈條纏繞了上去。
杜鵑山的脖子,頓時就半懸著,躺到了肩膀上面。
杜鵑山斜著眼楮看著眾人,陰惻惻的笑了一下,說道︰
「姜四望,弄死他們。」
「把他們所有的人都撕成碎渣!」
吳邪用腳剎車,跳下了胖子和潘子的拖行,對著姜四望和杜鵑山,分別比了一個中指。
吳邪把手擴成喇叭狀放到嘴邊,喊道︰
「老周,小哥,既然姜四望和杜鵑山這麼喜歡把別人撕成碎渣。」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也就別給他們留葬身之地了!」
胖子揣著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跑堂的店小二的語氣,吆喝道︰
「承蒙惠顧,撕成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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