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何川的提議既沒有人贊成,也沒有人反對,所有人都是靜悄悄的,整個琉璃館陷入了死寂一般的狀態。
過了半晌,用紙巾捂著嘴巴的馮悅桐才問道︰「仝凱的尸體要怎麼處理?一直放在這里也不是個辦法啊?」
讓這具尸體一直橫陳在這里確實值得商榷,畢竟死者為大,怎麼說都應該給妥善處理好。
何川環顧眾人問道︰「你們有人學過醫學嗎?」
所有人都搖了搖頭。
我心中月復誹著,如此一來,仝凱的死亡時間就難以確定了。
何川思考了一會兒,建議道︰「要不我們先將尸體搬運到餐廳的冰櫃里儲藏,這樣或許會影響到各位的食欲,但是也更便于保存尸體的完整性。等到警方到達琉璃島進行解剖的時候,也方便對死者的死因做更加精確地調查。」
何川的建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同,于是他示意所有女性先回到正廳附近等候,我們剩下的男性齊心協力抬起尸體,走上樓梯,向自助餐廳的方向走去。
在去往自助餐廳的途中,一張房卡從仝凱尸體的褲兜中滑落出來。
我將掉在地上的房卡撿起看了看,上面標著的正是仝凱本人的名字。
我們最後將尸體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空置的冰櫃里,在後廚的水池里反復洗了幾遍手,才返回到琉璃館的正廳。
正廳里安靜異常,沒有人在交流,所有人都低著頭各懷心事。
我在這些人中找到了依曉染,她還蹲在角落里,雖然已經停止了哭泣,可是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眼神里始終帶著幾分驚恐。
當看到何川歸來的身影時,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了何川的身上。
這些人顯然已經將何川當做了救星,看成了如同福爾摩斯一樣的大偵探。
何川似乎也不回避這種眼神,只是他在說話時,那種帶著偵探口吻的腔調總令我感到嫉妒。
何川先是抬手示意道︰「各位,我們已經將仝凱的尸體放進了冰櫃中,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我剛才已經說過,凶手就在我們之中。」
何川話音剛落,又引起一陣驚呼,雖然這話已經說過了一遍,可再次提及時還是令人有些難以接受。
我環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他們無不驚恐萬狀,根本看不出來那個凶手到底是誰。
如果凶手就在我們之中,那這位「凶手」的演技也實在太過精湛了吧。
「為了查找出真凶,我需要知道各位從昨晚到現在都做了什麼事情,從而確定各位是否有不在場證明。同時通過各位的證詞,也許還能間接推導出仝凱的死亡時間。這點非常重要,因為在座的各位沒人懂醫學,無法對尸體進行檢查,所有我們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盡量縮小仝凱的死亡時間。」
靠在牆面上的高佑帥不屑道︰「這種小孩子玩的游戲真的有用嗎?」
龐征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他提起嗓門上前理論道︰「不然呢?我們難道什麼都不做,在這大眼瞪小眼?總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高佑帥沒有料到龐征會發這麼大的火,他茫然地看著龐征,根本沒有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仿佛突然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這個外強中干的家伙,只會在一旁冷嘲熱諷,煽風點火,真要遇到硬茬總是灰頭土臉地敗下陣來。
何川當然沒有理會高佑帥,他沉聲說道︰「大家現在回想一下,我們最後一次見到仝凱本人是在什麼時候?」
我耐不住性子搶先開口道︰「昨晚我們在琉璃館的前院,期間孫菲菲和高佑帥有過一次爭吵,仝凱就是在那個時候獨自一人悄悄離開了座位,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
「具體是幾點呢?」何川點了點頭。
「晚上的七點二十分。」江瑾瑜抬起戴有腕表的手腕,「昨晚仝凱離開的時候,我也看到了。當時我看過手表,確定這個時間是準確的。」
江瑾瑜的回答令我有些意外,原來除了我之外,還有人關注到了仝凱的行蹤。
看來江瑾瑜的攝影水平很高,這麼不起眼的一個行為都能被她捕捉到。
何川點點頭贊許道︰「非常好。那我們就以仝凱離開的時間為起始點,各位分別說說從那以後到今天早上都做了什麼吧。如果各位沒有疑問,我先給大家開個頭。」
接著何川便詳細地講述了這之後,他所做的所有事情。
在昨晚的派對上,何川的腸胃始終不太舒服,加上在餐桌上吃了幾口半生不熟的生蠔,令他的肚子更加難受。于是在停電之前,何川離開前院跑回自己的房間里蹲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等到離開房間返回派對的途中,何川遇到了停電事故,同時他也遇到了從公用衛生間走出來的侯文宇和我。之後我們三人便模黑回到了前院,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了大概三四十分鐘,島上的電力才恢復正常。隨後不久,大家也都回到房間里休息了。
何川耐心地將一夜的形成匯報完畢,龐征就立即提出了疑問︰「何川,恕我冒昧地問一下,在你回到房間以後,還有再出來過嗎?」
「沒有,我一直都待在房間沒有出去。睡覺前我訂了第二天早起的鬧鐘,所以我清楚地記得,在晚上十點左右我就已經入睡了。」
「你住在哪個房間?」龐征模著下巴問道。
「我住在108房間,仝凱在110房間,他就住在我的隔壁。」
「昨晚你在房間里有沒有听到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何川閉上眼楮思考了一番,然後沉吟道,「應該沒有,我印象中房間外面一直都很安靜。可是我的睡眠質量非常好,一般都聲響都不會吵醒我,也許我睡著以後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全都不甚清楚。」
龐征提問完畢,其他人相互眨了眨眼楮,沒有人再對何川的證詞有所質疑。
何川隨即轉向侯文宇,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侯文宇沖著何川點點頭,接著又將目光移向了我︰「燒烤派對期間,我基本都坐在座位上吃東西,直到孟學洲喝了不少酒並吐在了地上,我才陪他到琉璃館的公共洗手間方便。出來後我們踫見何川,之後發生的事情跟何川所說的完全一致。」
「你最後是何時離開派對現場的?」何川又問道。
「恢復供電後我也是第一批離開前院的人,不過……」
「不過什麼?」
「我沒有立即回到酒店,而是選擇一個人到沙灘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