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靈叫呦呦別哭，可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的眼眶不自覺紅了，仿佛下一秒，眼眶里的眼淚就會掉出來。
眼下的一切，不過是沈靈故作冷靜。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听到陛下「命懸一線」。
「到底是誰刺殺的陛下……」沈靈捏緊了手里的手帕，快步往坤寧宮外走去，她知道，陛下這次一定踫上了不得的對手了。
不然面對千軍萬馬還能談笑風生的陛下，不可能……也不應該被刺殺成這樣。
如果是普通的刺客，大概只有他們橫著出去的份……
不過，普通的刺客在進入皇宮的時候，就會被發現了，根本沒有機會靠近陛下。
沈靈越想越心驚︰陛下傷成這樣，那個刺客離開了沒有？要是沒有，那陛下是不是隨時會有危險……
不，她絕不可以失去陛下！
絕不可以！
「娘娘，你不可以出去，陛下給你下了禁足令，你現在出去就是抗旨！」呦呦哭著攔在沈靈的身前。
她知道娘娘著急。
可是……可是君命難違，那可是陛下親自下的聖旨……
沈靈輕輕一揮手，不會武功的呦呦立馬被掃到一邊。
這也是沈靈第一次這麼粗暴的對待陛下。
「我從不在乎這些……」沈靈冷聲道︰「之所以還繼續遵守這世界的規則，是因為我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這個理由消失了，這世界的一切，于我，都喪失了意義。」
「所以，我現在必須過去，保護陛下。」
恐怕，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眼前優雅的形象，和十幾年來所受的教導。
沈靈大概會破口大罵一聲陛邊的人都是廢物。
呦呦看著沈靈踏出坤寧宮，咬了咬牙，也從地上爬起來，跟了上去。
太醫院。
顧牧躺在床上緊咬著嘴唇，看起來生死未卜的樣子。
就連太醫，也皺著眉頭，他們已經竭盡全力，好不容易讓陛下的傷勢穩定下來，只希望傷勢不再惡化，不然……
有個別太醫，已經紅了眼眶。
本來陛下的傷勢，他們要瞞著的，但是陛邊的死士，寸步不離的跟著陛下，並且，讓他們如實告訴所有人，陛下的傷勢。
說是陛下傷勢這麼重，廣而告之，說不定有一些特殊才能的人能幫到陛下。
而且，陛下書房和院子的血跡，都不讓清理，說是陛下的東西，陛下早就交代過了，沒有他的吩咐，誰都不讓動。
死士是陛下的心月復。
這個時候，陛下昏迷不醒，死士說的話，比誰都管用。
所以，此時此刻，他們全都按照死士的吩咐辦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擔憂陛下的安危……一向冷冰冰的，臉上連一絲人類的情緒都看不出來的死士，現在看起來，臉色竟有幾分蒼白。
不愧是陛下的心月復，萬年冰山臉，也會因為陛下傷勢過重，而第一次產生一絲變化。
而這時候，
顧牧其實不動聲色，听著周圍的一切。
因為他的五感得到了強化，所以哪怕閉著眼楮，光靠听，也能捕捉到周圍的一些信息……
所以，沈靈一踏進來，
顧牧根據腳步聲判斷出走路的方式，繼而判斷出走路的人……
在旁人還沒開口的時候，
顧牧就知道，沈靈來了。
而且，這時候的她，比以往都要焦急。
「不枉我布了這麼大一盤棋，做出了這麼逼真的苦肉計。」顧牧在心里，偷偷樂開了花。
其實，
受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是演戲，刀刀避開要害，卻又能制造出鮮血橫流的嚇人景象。
再加上顧牧強化的不只身體，還有內力，哪怕不使用丹藥，他的傷勢好得比正常人也要快很多，還不會留疤。
顧牧經歷過數次嚴峻的戰爭和刺殺，這點小打小鬧的傷口，根本，就不算什麼啊……
只是苦了死士……
為了陪他演這出戲，身上也掛了不少彩。
顧牧至少還能假裝瀕臨死亡，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死士還得在簡單包扎傷口，止住血後，還要強打精神，站在顧牧床前，完成剩下的謀劃。
同時，防止太醫院里，有大魚的棋子，對顧牧實行不測。
讓太醫院把消息放出去，是為了讓皇後听到，不讓清理御書房和院子里的血跡，也是為了讓皇後看到……
皇後不是想跟他絕交，不理他嗎？
這不……沈靈已經趴在了他的床前。
緊緊握住顧牧的手。
顧牧感覺到，向來冷靜的沈靈，身體有微微的顫抖。
手心的接觸，顧牧能明顯的體會到，沈靈在害怕，她很害怕……
「原來你也會害怕嗎？」顧牧在心里默默道，他很想反手握住沈靈的手，可是這樣的話，就會功虧一簣。
所以，顧牧依舊一動不動，假裝昏迷。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他的手背。
沈靈哭了。
沒有抽泣，沒有哽咽。
哪怕沒有睜開眼楮，顧牧也能想象，沈靈此刻一定也是在假裝冷靜……或者，維持冷靜已經成了她的習慣，任何時候，都不至于失態。
但，一定會有一些細微的表情，出賣她的情緒。
而這時候，太醫院院使蘇林樂用低低的聲音道︰「娘娘，皇上需要安心休息，夜深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是太醫院最大的掌權者，雖然沈靈是皇後，可這是在太醫院，蘇林樂這麼說，也是在照顧他的病人。
可，顧牧感覺到，沈靈握著他的手，猛然一緊。
似乎已經在生氣了。
下一秒，他听到沈靈冰冷的聲音道︰「我也會醫術，我比你懂，陛下這時候比誰都需要照顧。」
「照顧的事，有這些宮女，娘娘是千金之軀……」
「我樂意。」這大概是沈靈第一次打斷蘇林樂的話。
蘇林樂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道︰「我也是為了娘娘著想，畢竟眾所周知，娘娘被陛下罰了禁閉，若是被陛下知道娘娘抗旨，而陛下又遇到刺殺，難免心情不好，說不定會降罪娘娘。」
屋子里的溫度，仿佛一下子降低了幾個度。
因為所有人，都听到，向來清冷疏離的皇後，
頭一次擺出皇後的架子，
霸氣十足的說道︰「本宮的事，何時輪到你們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