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皺起眉頭。
打斷他說話，
還和他講規矩？
也許鷺小堯在別人面前談交易，就是這種強硬的作風。
但在他面前，絕不可以。
「你可以講你的規矩。」顧牧輕描淡寫道。
鷺小堯眉頭一喜。
「這交易，我找別人做。」顧牧依舊很輕描淡寫。
「……」鷺小堯︰好T.M氣。
顧牧剛吃完飯，就說這種話。
讓鷺小堯覺得顧牧有一種「爽完就不認人」的渣男作風。
但……誰讓人家是百兩黃金呢。
她還能怎麼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啊！
錢在顧牧手上，人不是非鷺小堯不可。
鷺小堯嘗試了幾次，主動權還是牢牢掌握在顧牧手上。
最後沒辦法，還是按照顧牧的規則來。
「你說，江湖中，人們會為了什麼趨之若鶩？」顧牧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他看著眼前的鷺小堯。
長相玉雪可愛，整個人看起來古靈精怪。
但鷺小堯混跡江湖，這些年走南闖北，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又怎麼可能短短一段時間，就信任他人，願意為他人付出性命。
看著是個好欺負的小蘿莉，其實鬼心眼賊多。
只有錢沒給到鷺小堯手上，才好利用，所以顧牧的規矩是，先給一兩黃金，作為鷺小堯執行任務的啟動資金，之後，按任務的進度，逐步領取剩余的黃金。
因此，鷺小堯依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道︰「功法、秘籍、銀錢。」
「如果有一個地方，只有拿到令牌才可以進，沒有令牌任何人都進不去，你會不會心動？」顧牧繼續問道。
「會。」鷺小堯毫不猶豫道︰「但不是所有人跟我一樣，常年被追殺，對隱世之地有所向往。」
「那如果這個地方，有價值可抵國的寶物，會不會有人想去，一探究竟？」顧牧拋出誘餌。
「什麼寶物？」鷺小堯眼楮一下子就亮了。
顧牧抬起手放在桌上，松開手，一顆青霉素掉落在桌面。
鷺小堯見過這玩意。
當初在邊疆跟著顧牧時，就看到大夫用這玩意救人，有奇效。
雖說江湖之人，多多少少比起普通人，身體素質要強悍不少，畢竟常年鍛煉，時不時打斗。
可畢竟是凡胎。
她之前說錯了。
讓江湖中人趨之若鶩的，排在最前頭的，不是功法，不是秘籍，也不是銀錢，而是命。
前提是有命。
青霉素哪怕在沒有感染的情況下，也能加快傷口的愈合。這對受傷是家常便飯的江湖中人來說，其實是有可能保命的。
更何況，哪怕有內力，也不能百分百保證，傷口不會潰膿。
畢竟是凡胎。
而這種青霉素，就算不自己用，拿著出去賣，也是一種可觀的財富。
鷺小堯有想過偷一點，但青霉素看守的太嚴密了，都是各個軍營的將領親自藏守保管，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
如果那個地方，真有青霉素，她一定會去。
「如果你的青霉素真是從那個地方得到的，所言屬實，不止有人想去一探究竟，很可能會引起江湖乃至別國的紛爭。」鷺小堯正了正神色，道。
她很懂人性。
為了利益，為了更大的利益，強者從來都想獨自佔有，而不是見者有份，人人平分。
沖突不可避免會爆發。
「所言屬實。」顧牧勾起嘴角︰「我要你將這個消息，傳到江湖，讓江湖中人都知曉，有一隱世之地，名隱城，去往隱城，可得應有盡有的青霉素。」
「這就是我和你談的，一百兩黃金的交易。」
顧牧語氣沉著，這時候，才步入主題。
鷺小堯不可置信的睜著圓溜溜的眼楮︰「你騙我，這個地方如果真有青霉素，你一定藏起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怎麼可能會發出風聲！」
「我有其他的目的。」比起一統山河……顧牧自信滿滿道︰「比起我要的那個目的，青霉素並不是很重要。」
鷺小堯雖然不明白顧牧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此刻卻知曉，顧牧為什麼讓他那麼做。
「去往隱城的令牌，很少？在哪？」鷺小堯看著顧牧，沒由來的，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這個大夫，不僅會治病救人，不僅會殺人，他還要，拋出巨大的誘餌，引得江湖中人廝殺起來。
但，青霉素在他手上。
也只有他能提供。
由不得人不信。
「在京城，一共三塊。每一塊都分成三塊碎片，所以共有九塊碎片，全部在京城。將碎片拼合成完整的令牌，令牌會指引出前往隱城的路線。」顧牧語氣平靜。
鷺小堯眸子猛地一抬。
緊緊盯著顧牧。
似乎想要猜測出眼前的大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可除了鬼面面具，她什麼也看不到。
一陣寒意從鷺小堯的脊背蔓延，這種寒意不是因為她害怕。
而是她在想，她到底在和一個什麼樣的魔鬼做交易？
這大夫不僅想引起江湖的紛爭，連朝廷，也不放過。
「要加錢。」鷺小堯終于道。
「我可將局勢變得更亂更復雜，任務完成得更好，但是得加錢。」
她對她的業務水平，很放心。
「我可以換人。」顧牧扣著桌子。
不過，他繼續開口道︰「如果你任務完成的好，還有下一次合作的機會。」
……又是換人。
鷺小堯簡直拿這招沒轍。
但一開口就是百兩黃金的交易，而且，只是放出風聲，相當于偷偷在背後放冷槍，只要夠猥瑣，自身沒什麼風險。
鷺小堯強行挽尊︰「行，看在我們即將達成的永久合作關系，百兩黃金，這任務我接了！」
……
顧牧看著眼前，拿著作為啟動資金的一兩黃金，放在嘴邊咬的鷺小堯。
眯了眯眼楮，站起身。
這鷺小堯雖然年紀小，但應該不是豬隊友。
他推開這處胡同口的小院門，走了出去。
確定沒人跟蹤後，才回到王府。
他回到自己的書房。
從隱城的主城里，取出三塊進城令，每一塊掰成三塊碎片。
然後交道死士手上。
同時，給出一份名單，名單中都是有一定的勢力，被顧牧懷疑是幕後大魚的人。
一共九個名字。
每個名字的府中，藏一塊碎片。
他知曉江湖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能判斷事情的真偽。
這天下，在他的布局下，怕是要大亂了。
不過這亂，不傷百姓，不害民生，不動根基。
只是會讓潛伏在京城的大魚，在他帶兵親征的這段時間，無從謀劃政治，從他手中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