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羽沉默不語。
其實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雖然他是華夏人,和日本隔著海。但是以地球防衛軍的情報能力,自己是黑戶的事實也沒辦法隱瞞太久。
不過確實沒想到還有古橋參謀這個bug,直接揭穿了老底。
「你到來以後,一直在保護這顆星球,我都看在眼里。」見陸游羽沒有回答,賽文不以為意,接著說道︰「你擁有特殊的力量,守護和平是你的義務。但是,這更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一個平民的雙手沾滿鮮血,而我只是在背後看著。」
「奧特賽文……」陸游羽沉聲說道︰「你知道這樣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吧。」
雖然是問句,卻是用陳述的語氣說了出來。
賽文明知道地球人是侵略農馬爾特人星球的外來侵略者,仍然選擇了守護他們。
這便已經違反了宇宙的法則,是與全宇宙秩序文明作對。
賽文自己作為宇宙法則維護者的一員,這是知法犯法。
「要是不知道這件事,該有多好。」賽文背對著新宇俠,也不去擦拭臉上扎班吉的鮮血︰「不知道就不會有任何迷惘,就能心安理得地繼續為地球奮戰。」
「但是。」賽文緊接著又說︰「這個星球上,現在住著上百億的人。為了復仇而復仇,也是不被宇宙規則允許的。我不想讓他們,經歷和農馬爾特過去相同的悲劇。」
「游羽。」賽文微微回過頭︰「奧特警備隊已經把歐米茄檔案向宇宙發送了。要不了多久,全宇宙就會接收到這個信息,知道地球人祖先的罪惡和現在地球人的悔過。」
「何志參謀呢?」剛才從秘密基地出來的時候,何志還在里邊。賽文去找了歐帕茲,相必已經與何志正面交手了。
「何志參謀嗎……」沉吟片刻,賽文說︰「他是個想要保護人類的地球的可憐人,只是走錯了路罷了。」
「奧特賽文。」擬態為安奴的農馬爾特人和陸游羽見過的農馬爾特小姐姐出現在山崖上︰「這個宇宙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夕陽之下,賽文低頭盯著已經悄無聲息的扎班吉,一言不發。
「農馬爾特人。」陸游羽正色道︰「不可否認,你們的確是受害者。雖然我不是這顆星球上地球人的後代,但我還是願意給你們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
「什麼?」農馬爾特小姐姐十分意外地問道︰「你要怎麼做?」
陸游羽月兌離了召喚狀態,遠遠地站在兩個農馬爾特人面前。
「這個。」
決斗盤金光一閃,陸游羽手中出現了一顆墨綠色的石塊。
「這是?!」
農馬爾特人大吃一驚,顯然這東西在農馬爾特的歷史上也曾經出現過。
「拉哈卡姆之石!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沒有回答農馬爾特人的問題,陸游羽自顧自地說道︰「我有個提議。」
「遠古的地球人侵佔了你們的星球,是他們的錯。那麼,為了補償你們,我可以通過拉哈卡姆之石,為你們重新開闢一片故鄉。」
「重新開闢……」
「……故鄉?」
兩個農馬爾特人喃喃著。
她們對拉哈卡姆之石的力量絲毫都不懷疑,因為她們在歷史上曾經目睹過這些宇宙法則具現化的石頭所擁有的奇跡般的力量。
此時,賽文也接解除了變身狀態,以老年諸星團的形象來到了陸游羽身邊。
「拜托了,請原諒他們吧!地球人現在,已經在反省自己的錯誤了。」
兩個農馬爾特人對視一眼,顯然陸游羽開出的條件令她們十分動心。
以如今農馬爾特的力量,面對地球防衛軍都未必能夠佔上風。現在守護神獸也戰死了,更是不可能奪回這顆星球。
「你的提議,我們需要回去和族人們協商。」
農馬爾特人留下這樣的話,便化作金光消失了。
「干得好,游羽。」諸星團笑著對游羽說︰「你很聰明,這個方法對大家都好。」
「為了復仇而復仇,那麼將永無止息。」
然而,游羽心里還牽掛著別的事。
「前輩,你怎麼打算?」
「地球已經進入了新的時代。但是,很遺憾,我不能親眼目睹那一刻的到來。」
諸星團淡然地說著話。
「為什麼?為什麼不肯去親眼見證那一刻呢?」身後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游羽莫名覺得耳熟,回頭一看,原來是歐帕茲里的古橋參謀也來到了這里。
諸星團沒有立刻回答,但陸游羽還是敏銳地發現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我們恆點觀測員,有必須遵守的紀律,這也是生活在宇宙中的人們的真理。」
「我既然已經做出了,作為維護宇宙秩序者不應該做的事,M78星雲的同胞們,是不會原諒我的吧……我一定要接受他們的懲罰。」
古橋忍不住了︰「團!為什麼?!你是說,你要承擔第二次農馬爾特事件的責任嗎?」
陸游羽也說道︰「為什麼你必須為地球人接受懲罰,應該收到懲罰的是地球人才對啊。通過犧牲你來獲救,這恐怕也不是地球人願意做出的選擇吧!」
「不用在意。」諸星團微笑著看了看陸游羽和古橋參謀,說道︰「關于那件事我有責任。為了不給地球上的各位添麻煩,我想悄悄地處理這件事。」
「你為了救我們,為了拯救地球人而犯罪嗎?」古橋參謀的聲音顫抖著︰「為什麼你要那樣保護我們呢?從M78星雲人的角度來看,地球人只不過是仍在進化中的低級生命體罷了啊……」
「為什麼……是啊,我以為自己很冷靜,但實際上可能是被熱情所驅使而失去了冷靜。硬要說的話,也許是我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地球——不,愛上了地球人……」
陸游羽听罷默然。
因為愛嗎。
「前輩。」他斟酌著話語︰「這次能不能讓我,讓我們來保護你?在我看來,你已經是一名出色的地球人了。保護同一星球上的人類,這可不會違背宇宙的規則吧!」
「沒錯啊,團!」古橋參謀也激動地說道︰「你是我的朋友,讓我們來保護你吧!」
諸星團忍不住動容,然而還是拒絕了兩人的好意︰「謝謝你們,光是听到你們這樣的話我就很開心。但是,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戰斗,我不能把地球的朋友卷入我的戰爭中。」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變身眼楮。
「jooooo」
紅色的身軀出現在二人面前。
奧特賽文黃金般的眼楮與古橋深邃的黑色瞳孔深深對視。
片刻之後,紅色身影縱身而起,只留下了一句話︰「游羽,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