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兩者之間還是存在著些許區別。
邱木這邊顯得非常之淡然，而羅斯那邊則顯得分外之激動，仿佛，听見了什麼大好消息。
放下手機。
「什麼事？看你的表情有些嚴肅，莫非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洛爾克斯看著邱木，關心地詢問著。
在他眼中。
邱木算得上是他在電影上面難得的知己，正所謂，知己難尋。
何況。
這個知己的未來，不可限量。
單論那對于故事的敏銳覺察力，只要想想，洛爾克斯都覺得有些羨慕嫉妒。
所以，他非常樂意來維系一下兩人之間，簡單的友誼，不見得有什麼功利，但，如果以後真有什麼需要之處？
有，那自然比沒有要強上一籌。
簡單的說。
我可以用不上，但你不能沒有……對于人際交往，這句話同樣適用，小說里常見的億萬富翁和窮光蛋做朋友的事情。
擱現實中，基本上屬于不可能事件。
畢竟。
圈子都不同，靠什麼一起交朋友呢？
難不成，指望著酒後的那點牛B？
邱木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沒什麼。」
「柏林電影節的組委會，他們邀請我擔任下一屆評委會主席，所以，一時間讓我有點小糾結，畢竟……審片終歸是個麻煩事。」
洛爾克斯︰MMP！
在短暫的沉默中。
洛爾克斯終于看見了一艘白色的豪華游艇正在緩緩駛來，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因為，來自于古老而神秘的東方的凡爾賽力量，讓他感受到了打擊，唯有大海可以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遠遠相望。
他還能看見羅斯正站在欄桿邊，朝著他們揮著手，當然，和他相比，他身後的比基尼女郎顯得更有魅力。
導演都得有著欣賞美、發現美的視角。
洛爾克斯相信，羅斯可以幫助他避免來自于邱木的凡爾賽炫耀。
畢竟。
大家都是美區同胞。
總不至于朝著他繼續捅刀子……對吧？
這麼想著。
他和邱木走上前，在登船的時候，羅斯正高舉著他的香檳，日光灑在他臉上，直到他看見邱木的那一秒。
早已準備好的微笑瞬間綻放。
充滿著熱情。
「親愛的邱，你真的是上帝派給我的天使。」
洛爾克斯滿頭問號。
但。
尚且來不及他進行詢問，羅斯便已讓身邊的比基尼女郎給兩人獻上了想香檳，接著，對這句話進行了補充說明，避免讓人一頭霧水。
「來，兩位，讓我們一同慶祝一下。」
剛才的那一通電話告訴了他，關于《黑鏡》的風靡，還有那有些夸張的數字。
一個打破了記錄的數字。
看著邱木，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我剛剛得知的消息，邱的《黑鏡》刷新了我們奈飛單日最高的觀看人數記錄，首周觀看人數超過4500萬，而且，《鳥人》的首周觀看人數也達到了4000萬……邱，你創造了我們的奇跡。」
羅斯說著。
如同預演一般，他身後的動人女郎們也不禁紛紛發出著激烈的掌聲，為邱木進行著慶祝。
而此時此刻，洛爾克斯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心里堵得慌。
熱鬧是邱木的，他什麼也沒有。
這扯淡的人生。
「踫。」
伴隨著杯子踫撞的聲音。
洛爾克斯狠狠地將杯子里的酒一口飲盡，他算是明白了，今天的他就不該出來，不出來……也不至于見到這些糟心事。
「經過上面的商議決定，我們正準備公開一下這兩部影視劇的數據，大概……明天便會在全網公開。」
眾所周知。
奈飛從不系統性的公布自家原創電影、劇集的播放數據，自然，也不至于學習愛優騰，對數據進行著瘋狂地灌水。
想當初，甚至還有著《XX傳》百億播放的傲人數字。
所以。
對于他們來講，認真地公開一部電影、劇集的數據，這屬于報喜。
報喜不報憂。
大家都懂。
洛爾克斯看著羅斯，笑著搖了搖頭，感慨地說了一句︰「難得。」
「這都得多虧于邱給我們帶來的劇集。」
羅斯非常謙遜地說著，沒有任何邀功的意思。
當然。
這兩部之所以能爆，除了得益于本身的優秀之外，奈飛的推廣也是一個主要因素。
這是一個宣傳佔大頭的時代。
結束了短暫的慶祝，羅斯笑著給他們兩位介紹著游艇上來賓，那群比基尼女郎，以及，一位三線開外的小明星。
邱木對此並無多大興趣，褻玩不如遠觀之。
文明觀假球、假山、假水，還有假的五官。
咳咳。
「我依稀記得，這里曾經可是黃金時代很多明星的游樂園呢。」
洛爾克斯吧頭靠在沙發上，迎面吹來的微涼海風帶著點淡淡咸味，顯得宜人。
「所以？」
「沒所以，稍作感慨。」
洛爾克斯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單純地不想和他談電影，所以，談談歷史吧。
雖然，可能根本繞不開這點事。
因為，身邊有著一只邱木的舌忝狗，羅斯，開口閉口總少不了對于邱木的吹捧，看的洛爾克斯青筋直跳。
硬舌忝？
真過分。
想當初，羅斯之所以能遇見邱木，可是少不了他的牽橋搭線，果然是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一條渣狗。
呸。
「對了……邱，關于《黑鏡》的版權，不知你是否願意賣給我們？如果你願意，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羅斯詢問著。
伴隨著《黑鏡》的火爆。
網絡上關于它的討論也隨之越來越多，各路深挖黨，對于劇集的討論正在開枝散葉。
甚至，在網上還出來了所謂的「黑鏡風格」的神奇比喻。
《黑鏡》有著強烈的現實代入感，因為，它對于未來的預言本身便建立在現有的，和所有人息息相關的生存狀態之上。
對于現代科技的一個小小的發展，從而以此為背景展開的關于人性和社會的陰暗面的討論，再附以一個兩極反轉的精彩故事，便是所謂的黑鏡風格。
真實，意味著共情。
而《黑鏡》作為單元劇。
沒有著主線意味著它具備著創作的無限可能。
顯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它將成為一個可以延續進行的劇集IP，只要奈飛不作死，它具備著很多的可能性。
邱木笑眯眯的看著羅斯，搖了搖頭。
開玩笑呢？
他又不是傻子。
《黑鏡》在他眼中，具備著成為一個巨大平台的可能性，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賣給奈飛。
何況。
他並不缺這點money。
「好吧。」
羅斯點了點頭。
他們現在還是關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對于有損關系之事，羅斯並不會去做。
「邱，你知道倫納德先生麼？」
「倫納德？」
邱木搖了搖頭。
在此，正和那位小明星說著葷段子的洛爾克斯突然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兩人，臉上帶著一分意味深長。
「倫納德……你是在說那位影藝學院的副主席？看來，你們還真是直奔著奧斯卡而去呢，倫納德可是知名的親東派，想必會很樂意幫你們一把。」
「嗯？」
邱木突然抬起頭。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的叔叔也是學院副主席？」
「那都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洛爾克斯笑著擺了擺手。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我也很樂意幫你們公關一把。」
學院，可是一個有著7000+會員的大型組織。
其中。
自然是有著諸多派系林立，雖然，對外統稱為學院派。
以學院派的審美來講。
《鳥人》雖然有點偏離頒獎季常規的命題作文，但，依然具備著學院派的大部分審美取向。
而。
讓一部諷刺著好萊塢的電影站在奧斯卡的舞台上，接著，讓一位東區面孔摘得榮譽……怎麼想，也比《魔法大陸》那部電影摘得桂冠，更有意思。
他樂意看見更新鮮的場面。
「那可得多謝你了。」
「小事情。」
洛爾克斯擺了擺手，接著，目光看向羅斯，面帶笑意。
「只是呢……羅斯先生你看，明年我的電影也要上線你們奈飛了，你說，我到時候能有多少公關費？」
羅斯一愣。
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都是上面討論決定了，我可沒那麼大權力。」
洛爾克斯看著他，不禁笑出了聲。
「那……邱導，明年柏林電影節，你看我還有機會麼？」
有機會去爬山麼？
邱木撇了撇嘴。
「只要你的電影優秀，當然沒什麼問題……」
「得。」
「柏林那地方，可向來是好萊塢的禁地，我才懶得去摻和，如果是戛納……我覺得還可以試試。」
「嗯？」
邱木偏了偏頭，接著，慢悠悠地說道。
「我依稀記得，奧斯卡期間，我也接到了來自戛納組委會的評委會主席邀請，可惜，因為拍攝《鳥人》的原因，我選擇了拒絕，如果今年繼續，說不定，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
洛爾克斯繼續沉默。
真他麼……
還不如和旁邊的小明星聊點風花雪月的故事，當然，只聊點故事，不發生故事。
洛爾克斯在好萊塢混了這麼多年，早已對這些表示了免疫。
「好吧。」
「我覺得，優秀如你，並不需要我幫你公關。」
三個人說著。
距離頒獎季，越來越近。
……
……
10月15日，哥譚獎公布提名。
10月29日，金球獎報名截止。
金球獎在好萊塢也屬于一大重頭戲，雖然，這些年來有著「水球」的外號，但，關注和認可都依然尚可，尤其……人家金球老貪，一手抓著電視劇，一手抓著電影，可謂是兩家通吃。
當然。
貪多不爛。
擱北美，金球無論是在任何方面都屬于萬年老二的角色，電影上有著奧斯卡壓著它，而電視劇上有著艾美獎壓著它。
《鳥人》憑借著其優秀的質量，直接斬獲了電影類的8項提名，可謂是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部電影。
隨之而來的還有著什麼美區導演工會獎、美區電影學會獎、美區的獨立精神獎、各大城市的影評人協會獎……等一通亂七八糟的獎項，頗有一股橫掃的勢頭。
乃是頒獎季當之無愧的提名之王。
頒獎季的對手。
自然便意味著奧斯卡的對手。
何況，奈飛對于《鳥人》的那宣傳，聰明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想沖奧？
這是司馬昭之心。
順便。
它還意味著流媒體巨頭奈飛，對于奧斯卡發起的挑戰，在去年的金球獎上，奈飛可是憑借著9大獎項橫掃了整個好萊塢。
在此。
比弗利山莊中。
作為北美最負盛名的豪宅區，它坐落在比弗利山山腳下，清爽宜人，乃是洛杉磯中的城中城。
今天。
瀕臨沿海的一所豪宅之中。
一群人正聚集在這里，開著盛大的Party，他們大多數都是來自于本土的電影人。
「Fuck！」
「這個該死的東區小子在頒獎季可真是佔滿了風頭。」
說話的人叫馬維恩，他的新電影《愛麗絲》是他特意為了沖奧準備的影片，在本屆頒獎季中亦屬于小熱門，當然，自然比不了《鳥人》那風靡的勢頭。
一個巨大的競爭對手。
在他眼中，自然屬于眼中刺，肉中釘。
奈飛的那一筆游說費，擱今年，簡直屬于最大投資。
甚至。
放眼近十年，2000萬美元的公關費也絕對無人能及，堪稱之最。
「嘿。」
「馬維恩，別擔心。」
「他一個東區小子，怎麼會有著摘得奧斯卡的可能性？」
站在他身邊的另一位電影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口安慰著，接著，他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杜馬克和瑞恩。
嗯。
如果真要給這兩人的圈子打上一個標簽，那麼，驕傲的美區電影主義大概非常之貼切。
一丘之貉。
尤其是杜馬克，自打《鳥人》播放以來，現在評論的風向都是對他進行著冷嘲熱諷。
可謂是非常之憋屈。
恨不得拉著邱木大戰八百回合。
「這個邱木，最近在頒獎季上闖出來的風頭可不小。」
「呵，學院派的那些老頭子怎麼可能讓他和奈飛一同摘得最佳影片？如果真讓他得了，這簡直是對于我們好萊塢的一大侮辱，我不相信那些老頭子會樂意……」
「不見得，听聞這次奈飛的手筆可不小。」
瑞恩看著杜馬克，搖了搖頭。
他作為當年幫助《魔法大陸》沖奧的運營者，自然知道一筆巨款砸下去的反響。
「所以？」
「你真的覺得他有可能？」
瑞恩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