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凡爾賽文學的魅力,有著打破文化壁壘的永恆力量,一眾學子們望著台上的邱木,皆有如此感觸。
以至于現場的大家伙們,都在細細琢磨著這話語之中的深意。
結束了演講。
歸根結底,演講這玩意,一方面講究自身的底蘊,但,另一方面……更多地在當事人的身份。
類似于「我對錢不感興趣」這句話,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給人的感覺便截然不同。
接下來。
便是慣例提出疑問的時間。
在座的都算得上是日映的高材生,對于電影自然也有著自己的理解能力,觀望著舉手示意的人,邱木一眼便看中了一位長相干淨的女生。
咳咳。
這都是男人的正常現象。
人們都喜歡發現于美麗的事物。
「邱導,您好,對于您和您的電影,其實我都有所研究,我非常好奇,按照您的創作模式來講,其實,有一些新浪潮的影子,但,在電影中,表現的則更多的是好萊塢的那一套電影邏輯,不知,您如何看待這兩種不同形式?」
邱木默默地听著對方的問題,保持著淡然的笑意。
將他納入新浪潮的範疇,這著實是他第一次有所听聞,新浪潮是影響深遠的電影運動,放前世,我們所熟悉的墨鏡王,大概便是新浪潮的繼承者。
這亦是他在歐洲飽受贊譽的原因。
崇尚個人獨創性,表現出對傳統電影的高度自覺,並用其作品體現「作者論」的風格主張,重視拍攝的自由度,往往只憑綱要性的腳本拍攝,喜歡即興與自發的拍攝方式……
簡單來講。
有著作家電影,作者電影的稱謂。
嗯。
說來。
前世新浪潮的尾巴,便很湊巧地讓那些剛剛睜開眼楮的第六代導演們所捕捉住了,所以……在他們身上,我們都能看見很多新浪潮的輪廓。
談不上好壞。
想了想。
邱木笑著看著這位女生。
「其實,我覺得,電影這玩意,有著一種認知,我想,我們大多數人的電影啟蒙便是好萊塢的那一套節奏緊湊,劇情跌宕起伏的電影工業模式,但,在這種工業模式之下,其實一直都有著一批作者導演們,我,並不是唯一一個。」
奉俊昊、昆汀、大衛芬奇、斯科塞斯……他們都是,邱木自然不會覺得自己與眾不同。
「那不知,邱導您是否覺得,新浪潮的那一套苦悶的模式已經過時,所以,在您的電影里,擯棄了那一套模式?」
「不。」
邱木搖了搖頭。
「電影是一個需要認知的過程,這和學習是一個道理,你和一個只學過基礎物理的人說量子力學,你們肯定無法溝通,因為,你們的認知不同,新浪潮帶給電影的改變不言而喻。」
當然。
在此,邱木表示很厭惡那些拿著電影鄙視鏈裝B的人們,自以為是覺得藝術電影更加高級,因此鄙視其他……
在邱木看來。
這更是一種無知的表現。
牛B不是裝出來的,孫子才是,這句話適用于所有裝B犯。
「我依稀記得,我以前在一本書上看見過這麼一句話,真的發現不在于新的景觀,而在于新的目光……所以,一部電影,你覺得不好看,不看便可,永遠不用強迫自己來看一部電影。」
無論它是不是經典。
邱木默默在心里補充。
就像他曾經在某個時期翻開的《百年孤獨》,寫的什麼**玩意?直到後來再翻開它,才覺得,驚為天人。
當然。
你現在擺一本《百年孤獨》,和一個叫做木上白石的撲街作者寫的爛俗《文娛之XXX》,他依然會選擇先翻開那本文娛文。
畢竟。
很多時候,咱們看書就圖一樂呵。
太沉重的玩意,適合在一些更加愜意且文藝的雨後清晨,靜靜品味,順便,感慨人生。
一眾人響起了激烈的掌聲。
顯然,大家對于邱木的回答表示分外地滿意。
接著回答了好幾個人提出來的問題,邱木看了看時間,方才從台下走下來,飯點了……
填飽肚子,比藝術更加地重要。
這是真理。
吃飯的時候,宮澤和史那張充滿了皺紋的臉,一臉認真地表示︰「邱桑,你對于電影的認識,真的遠超我們大多數的導演,關于你所說的,藝術沒有優劣之分,我都快老了,才勉強認識到這一點。」
邱木一臉謙遜地笑了笑。
他覺得,宮澤老爺子是在給他戴高帽,證據確鑿,洗不白的那一類。
肯定,另有目的。
果然,下一秒鐘,只見老爺子眉頭一抬,臉上的笑容讓他的皺紋更加地明顯深刻,詢問道︰「不知,邱桑準備在日島待多久?」
「宮澤君可是有著什麼事情安排?」
「我準備在不久之後舉辦一個小型的導演沙龍,我個人非常希望邱桑可以參加,相信,有著你的參與,一定能給我們全新的認識。」
邱木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很遺憾,我過幾天在本區有著其他的安排,所以,大概不能參加您的這場沙龍了。」
宮澤和史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強求。
大家都是藝術者,凡事,講究一個緣分。
嗯。
實事求是地講。
邱木的確有著別的安排,並非是單純地不想和這一群日島導演們一起哇嘰哇嘰,當然,他也著實不太願意。
他,一直貫徹著自己節能主義者的修養,對于這種無意義的社交……還不如在姜藝面前凡一凡。
凡姜藝的快樂,大概約等于吃了100顆巧克力。
對于甜食愛好者,這種快樂,相信,大家都能get。
至于他在本區的安排?
現在是11月份,作為「青年電影人才發展扶持計劃」的倡議人,外加,首屆長片評選委員會的評委主席,他身上,可是肩負著督促和發展青年電影優秀人才的重任,不可馬虎,1個月之後,首屆的專項作品評選結果便即將公布。
這其中。
有著包括新海戲劇學院、燕京電影學院……等一票高校的推動,以及,包括新合、華聯、北河……等一票資本方的資金扶持,更別提,背後還有著東影局的影子。
單論規模,可不小。
目前。
扶持計劃主要分為長片組和短片組,短片組尚且不提,長片組中,便有最佳青年導演、最近青年演員、最佳視覺設計、最佳剪輯、最佳劇本、最佳藝術指導,以及,最佳長片……等一票獎項設置。
這些。
其實有些類似于這些巨頭們的蛋糕。
但,東影局並沒有過多干涉,因為,這個計劃的本身,獎項只是次要因素,真正關鍵的是對于入選的優秀人才和作品,將有著專項的扶持基金委員會繼續評估,進行資金扶持。
最高可達500萬。
這筆資金,大頭都來自于巨頭們。
所以,上邊不介意給他們分點蛋糕。
且。
還有著評委會對其進行著制約。
而,邱木,他作為鐵面無私的導演良心人士,他表示,在他手底下,別想著整走後門、暗箱操作、PY……這一套。
他。
不吃。
沒有什麼可以腐化他這位導演之中的良心,沒有……
……
……
于是。
結束了日島的行程。
邱木便火急火燎地飛往燕京,準備開始展開整個評委會的工作,其中,除了他,還有著好幾位導演,以及一些大學的教授們。
剛剛走下飛機。
邱木的手機便非常應景地響了起來,他打開來看了看,只見備注上顯示著「夏大老板」四個大字。
「喂?」
「夏叔?」
邱木笑著問候著。
「嗯……我記得,在入圍名單里面是有這麼一部電影,《暗鴉》?好的,我會留意一下。」
放下手機。
邱木繼續抬起頭看著天邊的雲彩,事實證明,沒有人可以腐化他這位導演的良心,但,重點關照一番,還是可以的。
關注。
不是腐化。
畢竟,對于優秀的作品,他表示都會關注。
嘿嘿。
別問良心會不會痛。
良心這玩意,大多數時候,不都是拿來吃的麼?
順便。
邱木久違地看見了姜藝。
「你現在可真是大忙人,在日島的新聞,可都是傳回了本區,你看看,這個,今日日島報道,邱導稱,我在電影方面依然只是一個學生,嘖……」
說著。
姜藝都不禁撇了撇嘴,對邱木的凡學發言表示不屑,呸,凡學大師,不足為伍。
邱木笑眯眯地看著他。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你說的沒毛病,三人行,其中有一位必然是日島的啟蒙老師,不然,我可能還不知道,三人行要怎麼行呢。」
姜藝點了點頭。
邱木一臉問號。
什麼玩意?
這破路,也能開車……絕,絕絕子。
姜藝看著邱木的表現,亦不禁滿意地笑了笑,他覺得,他可能參悟了什麼,論凡?他或許不如邱木。
但,論開車技術,姜藝表示,他是理論車技大神,而徐愈,大概是實操車技的王者。
嗯。
他覺得,他可以。
要用魔法來對抗魔法。
「說正事。」
「關于這個評選,你有什麼意見?」
姜藝亦是這一屆評委會中的一份子,不說別的,一部《讓子彈飛》便足以讓他在圈子里打開屬于自己的地位。
「能有什麼意見……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天,在我這邊找門道的家伙們,可不少,一個個都希望在這里分上一杯羹。」
這年頭。
但凡是個獎項,都可以受到圈內各路人士的追捧,什麼含金量、權威性?這都是次要因素,能在臉上貼金,便可。
至于這個扶持計劃?
對于諸多新人來講,算得上是一個前期福利。
嗯。
因為,里面有著最佳演員……
有著這麼一個身份認可,自然,能讓他們更容易在圈子里鋪開,資本爸爸們很樂意讓旗下的新人們頂上這麼一個光環。
因此。
很多人都指望著走道走道。
看能不能混上這麼一個頭餃。
到時候,或許還可以和邱導來一波捆綁營銷。
打個比方。
邱導最認可的青年演員XXX……是不是,倍有面子?
順帶,還充滿了流量。
邱木打趣地看著姜藝。
「既然如此,你,難道沒有因此得到點什麼好處?」
「好處自然是有的,前不久,便有著一位大佬表示,只要我能讓他手底下的一位選入名單,他非常樂意給我投資。」
「只是投資?」
邱木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好吧,不知為何,姜藝覺得自己在不經意間,又見識到了凡爾賽的光彩,還特麼是無意的。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飽漢不知餓漢饑,對于很多普通導演來講,一個投資,相當于一個巨大的機遇……」
姜藝說著,目光微微有些緬懷。
當年的他,便是如此。
對于一個懷抱著導演夢的新人來講,一個拍電影的機會……很難。
哪里像現在的邱木,大概,稍微放出一點風聲,便有著一堆人恨不得擠破腦袋來投資。
邱木現在在資本方的眼中。
不僅僅是一位牛B的導演,還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大金礦。
「你現在,可不是什麼普通導演。」
邱木瞥了姜藝一眼,對他的賣慘行為予以無情的揭露,別人慘,他自然知道,但,姜藝?
扯犢子呢。
這些年找上他的本子,不在少數。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開車前往評委會的臨時駐扎地,燕影。
在這里。
邱木見到了他這些天的同僚們,簡單地講,那便是一個都不認識。
當然。
其他人都非常熱情地對他表示親切的問候,至于什麼對他表示鄙夷的橋段?不可能發生。
邱木現在在東區電影界的地位。
那都屬于當代top10,大概,唯一的缺點,只在于太年輕。
逢人見面。
那都得對他問候一句,邱導。
這,便是講究。
其實。
當評委並不是一件多麼有樂子的事情,每天埋頭看片,順便,還得逐一分析各方面的具體細節,接著,放在評委會里一同討論。
這並非是一件多麼輕松的事情。
在第三天的時候。
邱木的一位同僚,趙導演非常熱切地表示想要邀請他和姜藝一同共進晚餐,熱心且真誠,戴高帽,那也一點都不含糊。
邱木笑著點頭應允。
「小姜同志,你怎麼看?」
「小邱同志,我覺得此事必有貓膩。」
「有何貓膩?」
「依我之見,有人想要考驗我們這些干部,其心可誅。」
「那是什麼考驗?」
邱木好奇地眨了眨眼楮。
于是。
當天晚上。
他便見識到了這個所謂的考驗,好家伙,又大又白,又高又長,可遠觀亦可褻玩,可攀登亦可掌握……擔得上一句人間絕妙。
順便。
還有著分外妖嬈且甜美的聲音,可御可萌,大概,論聲浪之千變萬化,足以讓人感受多重風情,有著與多人共賞之樂。
咳咳。
「邱導。」
「我對您其實一直都仰慕了很久。」
邱木微微抬頭,笑著看著眼前這個越貼越近的一片潔白且溫潤的連綿群山,把酒杯輕輕放下。
面不改色。
淡然地稍作偏頭,用手輕輕地講其撥開。
如同,小手輕撥河流,小舟靜靜漂流,向遠處離開,他表示,山既過來,他便過去……畢竟,山林多路障,稍有不慎,便容易踩中陷阱。
一不小心,身敗名裂。
遠不如站在平原之上,一眼望去,全是風景,任人采擷。
當然。
不能是青青草原。
拿這個考驗東區導演的良心?
呵,邱木冷笑一聲,這是對于他這個良心的侮辱。
這個群眾隊伍里,中出了一個叛徒。
當真,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