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湯氏被拿下,始平郡落入聶嗣掌控,後續郡內的官吏調動和物資調動,聶嗣交給甘瑢和藺氏兄弟去做,而湯籍和湯蘭,以及一些湯氏族人,則被聶嗣以‘造反’的罪名,在華陽公開處死。
當消息傳開以後,雍州境內各大豪族紛紛為之震驚。他們雖然知道燧軍的強大,可萬萬沒想到湯氏在燧軍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他們更沒想到燧王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鬼,不問青紅皂白就給湯氏按上一個莫須有的‘造反’罪名,直接滅掉湯氏滿門,將始平郡牢牢掌控在手中。
這個時候,其他的豪族也不得不開始反思,究竟要不要全力效忠聶嗣。
或者說,自己能不能在聶嗣統治下的雍州存活。
聶嗣沒有給這些豪族過多的思考時間,隨著聶垣三人在各郡開始募兵,並暗中和各地豪族開始交涉,新的風暴對著雍州各地豪族席卷而去。
這場風暴來的十分猛烈,北地和新平兩郡的地方豪族,九成選擇向聶嗣臣服,乖乖交出大量的田地和佃農。那一成頑抗的,直接被欒冗率軍踏平。
馮翊、華陽、扶風三郡因為最富庶的關系,所以地方的豪族也是十分的強硬,表示不合作,不臣服!
然後,聶嗣再度以討伐不臣的名義,命聶垣、欒冗、莊布、聶桓等人率軍在各郡興起殺戮。
大量的豪族被連根拔起,族內子弟被屠戮一空。這一次浩劫,致使九成的雍州豪族遭難,人頭殺的滾滾而落。
血腥!
在此重刑屠戮之下,豪族人頭鑄造的京觀之上,燧王聶嗣的權威一日盛過一日。曾經還想著保全自身利益的各郡太守,早已紛紛前往櫟陽向燧王稱臣,不少人甚至願意棄官保命。
亂世當用重典,聶嗣需要這樣的血腥殺戮來樹立他在雍州的絕對權威。但,凡事過猶不及。面對各郡太守的示弱,他沒有得寸進尺的奪權,反而好生安撫。
十月,藺珀等人將各地豪族抄家所得田產糧食全部歸檔。
而後,聶嗣發布‘燧王詔書’,所有登記在冊的雍州百姓都將獲得田畝,家中有子弟從軍的,將額外多得數十畝。同時,民屯的準備也已經就緒。
按照詔書上面所言,只要在民屯耕種一年,就可以在雍州登記戶籍,擁有田畝。
最後,燧王下令,今歲稅賦全免。
毫無疑問,當百姓拿到田畝,知道官府免去稅賦徭役的時候,曾經凶名能夜止小兒啼哭的燧王,登時成為救世主。
除卻民屯,軍屯也開始在駐軍之地施行。
這一次抄沒豪族,聶嗣賺的盤滿缽滿,金帛自是不必多說,田地和糧食的數目,讓聶嗣半夜睡覺都能笑醒。可以這麼說,目前他拿出去送給百姓的田畝,以及拿出來用作民屯的田畝,不過是手中田地五分之一的數量。
至于繳獲的豪族糧食,那更是突破六十萬石大關,這讓聶嗣前所未有的富有!
由此,藺珀建言,讓聶嗣在送出田畝的基礎之上,再給雍州百姓送去明年的糧種。
是故,當雍州各家各戶收到糧種的時候,燧王的聲望再度拔高一大截。
十月雖已過豐收之季,但田地之間卻仍有老農耕作,拾撿穗子。
「老丈,向你打听一下,听說燧王又是贈田又是贈送糧種,還在城外設置粥棚接濟百姓,這是真的嗎?」
正在撿拾谷穗的老人抬頭看一眼,問話的人是個穿著很考究的年輕人。
「是的。」老人如實回答。
「燧王沒要求什麼嗎?」年輕人問。
「要求什麼?」老人微懵,旋即道︰「大王沒什麼要求,就是讓我們好好種地。」
「老人家這次分得多少田地?」
說起這個,老人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這三十余畝,都是大王分的。听錢久里的人說,要是家里面有兒子從軍的,還可以多分二十畝田,若是在軍中當個伍長什麼的,還能分到農具。」
「真的?」年輕人不信。
「那可不,騙你作甚。」老人指著腳下的田地,說道︰「這里原先是豪族的上田,因為豪族造反,大王便將田地收回來,分給我們村沒有田的人。還送我們谷種,讓我們來年播種,大王真是大好人呀。」
「可外面的人說大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年輕人嚇唬道。
「放屁!」老人不高興道︰「你見過哪個壞大王分我們田,還給我們谷種,還不要我們上繳糧食的。你這後生,看裝扮也是個有見識的,怎麼這般不分好壞。」
「我可告訴你,以後不準在國中胡言亂語,否則叫人打了,也沒人給你伸冤。這樣的大王要是壞,那天下就沒有好大王。別的我不知道,但是大王可沒有屢次叫我們上繳糧食。」
「就是,這後生真不會說話!」旁邊路過的百姓指指點點,「你這後生懂個啥,沒有大王,咱們別說田地,早就餓死了。」
「就是!」
隨著人越聚越多,年輕人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連忙帶著身邊的隨從逃奔現場。
「少君,櫟陽的百姓這麼擁戴燧王呀。」隨從看著自家少君。
年輕人正是自扶風而來的荀胤。
他本該早些來見聶嗣,但是自始平郡湯氏被滅門之後,其他各郡的豪族相繼遭重,連帶著扶風的另外兩大豪族也被燧軍鏟除。而由此導致的一系列後續事宜,讓他不得不留在扶風幫助太守處理。
「百姓所求其實很簡單,無非是能夠吃飽穿暖。」荀胤道︰「雖然此前燧王大肆屠戮豪族,但是卻對百姓秋毫無犯,得豪族的田地而分給百姓,又贈糧種,免除一歲稅賦,種種措施,無一不是在安撫百姓的不安。」
「現在看來,成效很顯著。欺壓百姓的豪族被掃滅,而百姓又得到田地,燧王自然受人擁戴。我們已經走遍華陽各縣,處處情況都是一樣,足可見燧王在華陽的人心。待均田策行遍雍州,燧王會盡得民心。」
說到這里,他不得不感概,那個曾經的同席好友,居然有一天會成為雍州百萬生民的依靠。
現在看來,燧王做的,他很佩服。最起碼,換成他的話,就沒有決心和狠心在整個雍州掀起這麼大的風暴。
陣痛只是一時的,只要百姓得到燧王的好處,雍州的民心會全力向燧王靠攏。
待雍州民生恢復,燧國會越發壯大。
「浴火重生啊。」
在國朝糟蹋的廢墟之上,燧國干淨利落的掃滅那些豪族蛀蟲,待薪火重新燃燒,必將更加的熾烈。
櫟陽。
近來聶嗣忙的腳不沾地,他一邊指揮將領們率軍掃平豪族,一邊和甘瑢等人統計田畝糧食。直到十月,藺珀將除卻安定郡之外的其余五郡,所有百姓的戶籍田畝全部整理出來,他們才動手開始商議分田的事情。
原本,聶嗣是想要將田地先分給軍中士卒家眷。但藺珀說這樣不利于雍州恢復元氣,所以改成每一戶都能分到一些田地,而家中有人從軍的,可以額外多獲得田地。
這項政策拿出來在櫟陽實施以後,反響熱烈,不僅解放大量佃農的生產力,制造出更多的自耕農,且讓民間從軍熱情空前高漲。
最重要的是,聶嗣收割一大波民心。後續的贈送糧種和施粥,都是藺珀建議。
反正,田地是從豪族那里奪來的,糧食是從豪族那里搶來的,聶嗣大把大把往外撒,絲毫不心疼。
再說,這種利國利民的策略,聶嗣除非腦子壞了才會拒絕。
別的不說,之前聶嗣殺人的時候殺的人頭滾滾,讓整個雍州民心都劇烈波動,雖然聶嗣對百姓秋毫無犯,但燧軍剿滅九成的雍州豪族卻是事實,殺人殺成這樣,百姓怎麼可能不畏懼。
所以,後面的分田和贈糧種,成功穩定民心。
這項政策不僅是單純的收割民心和剿滅豪族收回田地,最重要的是解放佃農和被豪族蓄養的家奴,當這些人重新獲得土地,生產力將會得到解放,糧食和財產再也不會集中在一家一姓的身上。
而當雍州經濟恢復,聶嗣再募兵、征收稅賦,輕輕松松。
更何況,聶嗣現在還有軍屯和民屯,搞好這兩樣,軍隊的糧食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如此一來,雍州百姓豈能不擁戴他。
「大王,馮翊郡在甘舒太守的主持下,已經將田地分到百姓的手上,三將軍在那邊募兵一萬余人,听說從軍可以分田,青壯們參軍十分踴躍。」甘瑢笑著道。
聶嗣微微一笑。
對這種情況,他早已知曉,不僅是馮翊郡募兵出人意料,北地和新平、以及始平那邊,只要分到田地和糧種的百姓,都對從軍很熱情。
這一次,只怕募兵不止三萬。
現在豪族被鏟的干干淨淨,聶嗣手里面握著大量無主田地,完全可以用來激勵百姓從軍。
藺珀說道︰「大王,目前櫟陽這邊的軍屯已經有些進展,此外我們設置的三個民屯,現在也收攏了上萬流民。」
「不著急,一步步來。」聶嗣道︰「三個民屯只是一個開始,將來我們還會設置更多的民屯。接下來,我們先將各郡的情況徹底的穩定下來。」
「唯。」
雖然安定還沒有拿下,但穩定各郡,分田,才是當務之急。穩定到手的六個郡,再對安定動手,便沒有後顧之憂。
「對了大王,扶風那邊推行均田,由誰主導?」藺瑯問道。
聞言,聶嗣一笑,「這次扶風上繳的田地數量最多,你們還要總計馮翊等郡的田地,我另有安排。」
便在此時,親衛來報。
「大王,扶風來人。」
聶嗣一笑,他等的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