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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問鼎輕重(七)

水井早已干涸,曹茂命人下去搜查,居然真的在里面抓住兩名女子。

「你們是誰?天子呢?」曹茂看著那名衣著華貴,身段玲瓏的女子。雖然他沒有什麼見識,可是這不代表他分不清誰穿的好,誰穿的不好。兩名女子,其中一名明顯是宮女裝扮,另外一名衣著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哀家不知。」那頭飾散亂的女子哀嘆一聲,徹底死心。她就知道躲在井中亦不能逃月兌,看來她還是免不了被叛軍糟蹋。這個時候她不免恨自己沒有決心,若是服下毒藥,何至于此。

哀家?

曹茂蹙眉,旋即腦子猛的一震。

「你是」

旋即,曹茂狂喜,好家伙,這樣的大功勞居然被自己抓住。

皇宮被攻陷的時候,夏陽悌等人終于率軍抵達,他們看著漸漸燃起大火的宮群,心里面同時‘咯 ’一下。這天子要是死了,他們找誰封王?

「快護駕!」

陰休大吼,率領軍隊沖入皇宮。

而此時,天子姒泓被子車保護,已經退到皇宮的最深處。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太廟所在。跟著天子一起的,還有一大堆的宗室遺老遺少。

他們很聰明,知道跟在天子身邊或許能保住一命。因此從叛軍攻入皇宮開始,就一直死死的跟著天子。

「祖宗在上,子孫不孝」宗室遺老遺少們跪在歷代天子的靈位前哭訴,一邊細數叛軍的罪行,一邊大倒苦水,總之就是甩鍋奸臣趙無傷。

歷代天子的靈位安安靜靜的擺放著,似乎完全無視子子孫孫的苦訴。

天子姒泓則淡漠的坐在一旁,看著宗室遺老遺少的哭泣表演,時不時他還會發出一兩聲尖銳的笑聲。

「將軍,大事不好,田服已經殺來!」

子車轟然起身,手按劍柄,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

姒泓嘿嘿一笑,靠在柱子上,靜靜的等待著最後的命運。自首陽山之變以後,姒泓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他對自己的結局根本不關心。

砰!

田服率軍沖進太廟。

「子車,這次我看你還能躲到哪兒去!」

「田服!」子車大吼︰「大司馬亦不願傷害天子分毫,你安敢不顧大司馬之命!」

「大司馬?」田服冷笑,舉起長劍,指著子車,「都已經到這個時候,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雒陽守不住,天子必為反賊所辱,為天子尊嚴計,當及時送天子上路,全天子之尊!」

「胡說八道!」子車反駁道︰「反賊此前亦為天子之臣,他們豈敢傷害天子!」

「也罷,事已至此,和你辨明這些毫無用處,納命來!」

戰斗一觸即發,雙方在太廟內外掀起大戰。

宗室遺老遺少們抱頭鼠竄,害怕見血的宗室以袖掩面,卻招致叛軍一劍捅死。

「啊!」

有的宗室慌忙逃竄,順手拿起祖宗牌位擋在面前。

 !

叛軍一劍砍下,剁掉宗室手指,順便將天子牌位砍成兩半。

姒泓被子車嚴密保護在後,他看著雙方白刃戰,時不時鼓掌大笑。

子車和田服連戰數十合,不分伯仲。

「子車啊子車,你何必如此忠心呢?雒陽城破,大司馬和大將軍此時必然遭難,留著天子,只會便宜那些反賊。听我一句勸,咱們一起殺掉天子,燒掉雒陽,讓反賊變成真正的反賊!如此也能讓天下的有志之士替天子報仇,替國朝報仇!」

「你在痴人說夢!」子車怒視田服,「你這還是人話嗎!天子乃萬民之主,亦為吾等之主,吾等自當誓死效忠!」

「冥頑不靈!」

田服揮劍上前,與其纏斗。

雙方一開始打得比較焦灼,但隨著時間過去,子車身邊的兄弟越死越多,他也就獨木難支。

終于,隨著最後一個弟兄慘死田服劍下,便只剩下子車一人還在負隅頑抗。

「陛下,有末將在,絕不會讓叛軍傷害陛下。」子車對著身後的姒泓寬慰。

這個時候,姒泓忽然想起來子車的身份。

「原來是你啊子車將軍,看來你當年沒有在白狄遇害。」

當年,和親隊伍是他親自挑選,所以認識子車。

「陛下。」子車輕輕呼喊一聲,旋即看向包圍過來的叛軍。

田服走出人群,看著子車。

「到底是大將軍麾下部將,果真忠心耿耿。只可惜,我們已經窮途末路。」

「這不是你要殺天子的理由。」子車咬牙。

田服呵呵一笑,「的確不是,我方才已經言明,殺掉天子,能給那些反賊致命一擊。」

子車嘲諷︰「你覺得反賊會在乎天子的生死麼。」

「我不管這些,我只知道,讓反賊不舒服,我就會很舒服!」田服猛的揮手,「殺!」

叛軍一擁而上,舉刀齊砍。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利箭劃破雨幕,射入太廟,精準的將一名叛軍當場射死。

田服猛的回頭,看見雨幕中出現鐵甲連騎。以及,差點被氣死的各路太守。

「該死!」

田服揮劍沖向天子,他要在這最後一刻,殺掉天子!

但,他注定不可能成功。

一炷香時間過去,太廟叛軍被全部斬首,田服落網。

「臣征北將軍陰休,護駕來遲,還請天子恕罪!」

「臣征東將軍夏陽悌」

「臣上黨太守」

「臣」

十位義軍首領,接連對著坐在地上的天子單膝下跪請罪。

子車渾身傷痛,癱坐在一旁,看著這樣一幕,忽然覺得好笑之余又很滑稽。

一群反賊!

「你們看著辦吧,朕餓了,要吃飯。」姒泓淡漠的回答一句,連和陰休等人說場面話都不願意。按照正常流程,天子得十分感動各位太守勤王,然後一番勉勵獎賞。

眾人沒想到,姒泓這麼沒情商。

不過沒關系,只要天子沒死就已足夠。

陰休不覺尷尬,但還是應聲答應。旋即,他吩咐士卒將天子帶下去好生保護。

「田服,你膽敢謀害天子!」西門靚劍指階下囚田服脖頸。

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刃,田服狂笑一聲,「你們裝模做樣的給誰看呢,天子方才都懶得與你們廢話,何必說這些沒用的東西。你要殺便殺,少說廢話。」

「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夏陽悌走上前,冷笑道︰「趙無傷和王頤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倒是有膽子。」

「嘿,多謝夸獎。」田服臨死之際,卻依舊風輕雲淡。

見狀,眾人也懶得繼續走程序,直接讓人把田服拖出去斬首。天子都已經走了,何必細數一遍田服罪行,然後讓天子下令處死呢。

「他怎麼辦?」應預看向重傷倒地的子車。

按理來說,子車是趙無傷的部將,應該立即處死。但剛才一直是子車保護天子,他們畢竟是‘義軍’,怎麼能處死有功之臣呢?

「先關起來,等以後再發落。」陰休決定。

便在此時,一名士卒匆忙沖進太廟。

「將軍,叛軍在皇宮燃起大火!」

「立即救火!」

黑煙滾滾而起,在雨幕中和雨煙糾纏。大火燃燒在雨中,電閃雷鳴不絕于耳。

藺府。

「主公之才,屬下望塵莫及。」

「現在我是騎虎難下。」聶嗣嘆道︰「雖然,我已在諸位太守面前共約相王,但我畢竟是第一個攻入雒陽,有心人一定會將我放在火上灼烤。如此一來,一旦天子稍有差池,我難逃罪責。」

「主公是在憂慮如何處置天子嗎?」

「不錯。」聶嗣道︰「敢于勤王之人,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他們定然不會允許有人控制天子,做第二個趙無傷。我第一個進入雒陽城,天子如何處置,他們必定會讓我來做決斷。若我欲主雒陽,必遭他們反制,可若將天子交給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主公想做第二個趙無傷嗎?」藺瑯問道。

聶嗣搖搖頭,「聶嗣就是聶嗣,不是其他人。」

得知答案,藺瑯滿意一笑,言道︰「主公既然不願意做第二個趙無傷,那何不將天子交給別人呢?」

「仲柔何必說笑,天子雖已失權,可大義仍在,若交給其他人控制的話,難免將會對我們形成掣肘。再者,這一招禍水東引,只怕沒人會上當。畢竟,吾等能勤王一次,便能勤王第二次,誰又願意去做第二個趙無傷呢。」

藺瑯呵呵一笑,說道︰「主公方才所言,有一句話很對。天子早已失權。」

「仲柔何意?」

「上古帝王,坐鎮中央。諸侯為其爪牙,統攝四方。天子制諸侯以制萬民,即為天下主。」

「什麼意思?」聶嗣眯眼。

藺瑯道︰「主公既能以九儀之命,激眾破城,共約相王。主公何不與諸位太守,尊天子為天下共主,坐鎮雒陽。如此一來,主星弱而輔星強,主星隱而輔星出,群星爭輝。」

聞言,聶嗣嘴角勾起弧度,旋即放聲大笑。

「好計!」

上古帝王可制諸侯,可眼下的天子,卻制不了諸侯。將天子尊為天下共主,讓各方諸侯更加獨立。如此,天子越發勢弱,各方諸侯越發強大。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招陽謀。

大家都明白,尊天子為天下共主,實際上就是徹底將天子困在雒陽一隅之地。而各方諸侯,則能以酆朝名義,無所顧忌的擴張領土人口,而不用去管朝廷。

這個時候,天子已經徹底失去作用。就算有人挾持天子,他也做不到號令天下。若是真有人眼瞎干這種蠢事,他也只會給別人清君側的機會。

如此,試問誰會不答應聶嗣的安排呢?

「仲柔一席話,叫我茅塞頓開。」

「不敢。」藺瑯謙遜道︰「主公,雖說是共約相王,但主公畢竟是第一個打進雒陽。如此,主公可代行天子,在名義上分封諸王。」

「這有何用呢?各方太守早有根基,不會管我們的分封。」

「不錯,各方太守我們管不了,可是主公,不是還有投降的幾名酆將嗎?」藺瑯提醒道。

聞言,聶嗣好像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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