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手川神見俯視著他們,很像挑選羊羔的廚師。
當他認真的時候,身上的肌肉總是無意識間處于微微鼓起的狀態,以便隨時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可在其他人眼里看來,就仿佛忽然間他就會一拳掄過來似的。
有種擇人欲噬的驚悚感。
三個二年級的人下意識後退,再後退。
場面一時間僵住了。
剛才出聲命令的二年級男生被古手川神見盯著看,那種頭皮發麻、心里發毛的感覺比誰都深刻,精神上的壓抑引起了生理上的不適,他額頭滲出冷汗,又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自我感覺安全的位置後,才找回了說話的能力。
他仰著頭,狠狠回瞪了一眼。
「呦呵?」古手川神見往前邁步。
他又趕忙後退。
很像在跳探戈。
旁邊的白川胡桃很不厚道的用手背掩住了嘴。
二年級的學長臉頰充血,有種氣急敗壞的味道。
另外兩個人終于反應過來他們是來干嘛的了,唯一的女生看著白川胡桃︰「白川同學,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可以嗎?」
白川胡桃卻是微微搖頭︰「很抱歉,我的回復和以前一樣。」
「但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這位學姐態度親切︰「白川同學,這可是很難得的鍛煉機會呢,對將來也會有很大的好處。」
白川胡桃眨眨眼︰「那具體有什麼好處呀?」
「這個……」學姐張了張嘴,支支吾吾道︰「比如更能從容的適應社會什麼的……」
白川胡桃搖搖頭,心里又起了反感,果然還是這一套忽悠傻子的話。
學姐知道這套往常無往不利的話不管用了,便索性挑明︰「白川同學,你也有義務為學校盡一份力,我們正好需要你的力量,所以請加入我們!其實我們也可以通過你的班主任,對你強制補入。」
這話雖然難听,但比剛才說一大堆空話讓人舒服。
白川胡桃伸出了她白女敕女敕的手指頭,學著剛才古手川神見的樣子,清了清嗓子。
「第一,學校沒有哪條規定強制要求學生一定要給學校干活兒。」
「第二,我雖然不是特別科正式編制,但待遇和身份與正式編制等同,換句話說,我和一條老師的待遇是一樣的,如果你真要動用權力的話,我會先投訴到學校,再上報給特別科和陰陽寮的特別行事廳。」
學姐臉色頓時就變了,另外兩個男生也變了。
白川胡桃補充了一句︰「也請不要誤會,這不是威脅,是警告。」
她其實已經被這麼煩了一周時間還多了,要是再這麼繼續下去,她就真打算這麼干了。
畢竟她真的只想好好自由的過自己的學校生活而已,而不是跑去低三下四的听人家吆五喝六的干這干那。
而且還一不給。
憑什麼,憑什麼呀?
學姐不敢放狠話了,心里總算醒悟過來對方不僅僅是個學生,有的是辦法和能力反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只能勉強笑笑︰「白川同學也請不要誤會,邀請白川同學主要還是一條老師的意見,如果你真不願意的話,不如親自去和一條老師聊一聊,那我們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們轉身步伐匆匆地離開。
應對從容的白川胡桃也笑不出來了,一臉的郁悶。
旁邊的古手川神見這才有機會開口,他問道︰「他們是干嘛的?」
「哦,特別安保部的人。」
「特別安保部?社團?」
「嗯也能看做是社團,但不完全是……」白川胡桃也沒有去散步的心情了,一坐在地上,解釋道︰「就是臨時應對學校在超自然事件的部門,你也知道,每個學校都有兩位特別科成員常駐,特別安保部就是他們搞的……主要就是幫他們干點兒不愛干的雜活兒什麼的,比如巡視學校,送送文件,打掃辦公室,端茶倒水……」
「這樣啊!」古手川神見還是第一次知道學校里還有這樣的部門,不禁問道︰「給錢嗎?」
白川胡桃翻了個白眼︰「你想桃子吃呢?怎麼可能有錢!進了那種地方,不僅要給他們當苦力當打手,還得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真是傻子才去呢!」
古手川神見皺起了眉毛︰「那不就是白嫖嗎?」
他平生可最討厭白嫖……不對,是被白嫖。
「雖然難听,但也沒錯!」白川胡桃不喜歡這個詞,但還是點頭認同︰「而且一旦加入了特別安保部,晚上九點前回家是不可能的了,假期也都不可能有,總而言之就是干最多的活兒,挨最狠的罵,還半個子兒的報酬都沒有,畫的全是看不見的大餅。」
「那不行!絕對不能去!」古手川神見第一時間就把【特別安保部】加到了自己的黑名單里,同時暗惱。
要是白川胡桃真被挖去了,那以後他不是連賺外快的渠道也沒了?
可惡!
他有些記恨上了【特別安保部】。
于是把它放到了黑名單里比逃走的【裂口女】更上面的次序。
「你可不能認輸啊!」古手川神見鄭重其事地對白川胡桃道︰「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你就告訴我,我幫你去和他們講道理。」
白川胡桃沒多想,乖巧點頭,眼眸眯成月牙︰「那小女子就靠你保護啦!」
古手川神見看了眼她的胸前,沒有反駁「小女子」這個自稱,還很認同的點點頭︰「交給我好了。」
白川胡桃面色平靜,但剛才的點頭讓她很不爽。
這時,遠處響起了哨子聲。
籃球課的下半場結束了,二班以兩分的微弱差距險勝……其實下半場是輸了,輸的還很慘,要不是上半場古手川神見帶著拿了不少分的話。
古手川神見看了眼那邊滿頭大汗的白川望,詫異道︰「你弟弟打球好菜哦!」
原本以為他下去了,但白川望還在,怎麼都能壓過對面兒,可整個下半場竟然只進了兩個球,差點兒被對面擼禿頭。
「他不是菜,他只是對不感興趣的事情提不起勁。」白川胡桃為她老弟辯解了一句。
「哦~還是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