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雲翎的問話,
墨臨淵輕聲一笑,感受著舌尖還殘留的一絲苦澀,熟悉且帶著一股回味的甘甜。
他迎上雲翎的雙眸,眼眸之中滿含柔意︰
「動了手腳又如何,能死在你的手里,本王甘之如飴。」
雲翎︰「……」
她不該問的。
話題止于墨臨淵的情話之下。
這時,步夜白和風隱也進了屋,來到床前站著。
一進屋,
步夜白就覺察到了墨臨淵身上那逐漸收斂的靈力,疑惑的上前把了把脈。
一把脈,便是發現他體內作祟的那股力量正在逐漸沉寂下來,儼然與服用復靈丹之後的情況相差無幾。
他看了看墨臨淵,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邊圓凳上的雲翎。
驚訝之中帶著疑惑,道︰
「這怎麼回事……臨淵的情況竟是一下好了許多。」
話是對著大家說的,但目光卻是對著雲翎。
墨臨淵什麼情況他自然是清楚的,剛剛他與風隱沒有進來,能做什麼的,只有雲翎一人。
選擇性無視了步夜白的眼神,
雲翎眼神落在墨臨淵身上,泰然自若的啟唇道︰
「九千歲吉人自有天相。」
啊這……
這答案是步夜白沒有想到的,好像是說了,又好像什麼也沒說。
疑惑的目光望向墨臨淵,
卻發現,他的視線一直對著另一個人的方向。
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步夜白選擇了按兵不動,靜待著墨臨淵的回應。
墨臨淵觸及雲翎的目光時,便是讀懂了她的意思,
「咳咳——」
「臨淵你怎麼了?」
輕咳了咳,引過步夜白的注意。
墨臨淵手握成拳,抵著唇邊,語氣虛弱︰
「夜白,其實,東境拍賣行的另外一枚復靈丹在本王的手里,方才,本王服下了。」
「嗯……嗯?」
步夜白差點沒反應過來,一對上墨臨淵那漆黑的眼眸時,赫然反應過來。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有些哀怨的看著墨臨淵說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你怎麼不早說?這樣的話,我們也就不用這麼擔心受怕的了……」
看著步夜白這拙劣的演技,
墨臨淵也是有些服了,瞧見少女眼中的揶揄後,他更是無奈的輕嘆一聲。
寥寥的應了步夜白一句「忘了」,這話題到便算是過去了。
復靈丹的藥效很快,
不出一個時辰,墨臨淵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身上的病氣和虛弱淡弱了不少,只是一張臉始終是慘白無色,怎麼看怎麼虛。
不過,比起他前面那差一口氣就過去的模樣,
簡直好太多了。
步夜白和風隱、以及雲翎,亦是為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對于這一點,墨臨淵本人卻沒有很開心,因為自己的身體一恢復,亦是說明,他到了必須得走的時候了。
已經沒有理由和借口,可以讓他再賴著不走。
臨走前,
墨臨淵先讓風隱、步夜白把幽冥殿的殺手帶了出去。
他望著那佇立于窗前的黑色身影,想了許久,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倒是雲翎,有些不耐的先開了口。
「想說什麼便說,磨磨唧唧的像個女人。」
「……」
一開口就是熟悉的扎心話。
墨臨淵亦是無奈的笑了笑,啟唇道︰
「幽冥殿的事,我會幫你查清楚,你在斗獸場需萬事小心,若有難處,隨時到王府尋我……」
話語間滿是關切和溫柔,甚至以‘我’自稱,沒有半點的王爺姿態。
雲翎一邊听著,一邊斂下眸色,出聲打斷了他,
「幽冥殿我自己會看著辦,等馴獸大會結束,雲翎亦會去把那個殺手帶回,旁的,就不勞煩九千歲費心了。
「九千歲有這個閑工夫,不如琢磨琢磨自己的身體該如何安養。」
有些事,雲翎並不像牽扯到別人。
特別是幽冥殿殺手這件事。
幽冥殿神出鬼沒,手段詭異,若是把人留在斗獸場,到時候危險不僅只是針對她,還有可能波及到旁人。
眼下也是沒有辦法,她才妥協讓墨臨淵將幽冥殿的那個殺手帶走關押。
墨臨淵豈能不知道雲翎的考量,故而也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而是選擇了她後面說的那句話。
眼含笑意與柔意,他道︰
「你救了我,我欠了你一條命。」
「幫你是我報恩的一種方式,你可以選擇拒絕,但你不能阻止我去做這些事。」
「隨你的便。」
墨臨淵都這麼說了,
雲翎自然是知道這話題再糾結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听見她這般答復,墨臨淵更是忍俊不禁。
門外,傳來了步夜白的催促。
望著少女的背影,他壓下心中的不舍,故作輕松的笑著,說了一句︰
「本王走了,在此,祝雲翎小姐在馴獸大會玩的開心。」
說完,他便走了。
雲翎回過頭看著那關上的門,到了嘴邊的‘不送’,
愣是沒有機會說出口。
屋里倏然變得沉靜,安靜到似乎掉一根針都能听見。
大概愣了一會兒,雲翎的目光從門口收回,這時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一塊墨色的令牌。
她走上前,拿起一看。
令牌正面上篆刻著的「玄」字,提筆時蒼勁有力,收筆時更是給人一種掌握的游刃有余之感。
在背面,還刻著「九千歲」三個字。
玄,是墨臨淵的封號,玄王;九千歲,則是世人對他的身份尊稱。
雲翎握著這塊令牌,亦是能夠感受到其中傳出的一絲暖意。
墨玉為暖,則為玉中之尊。
這東西在上界並不少見,但在下界,據說十萬年才有可能得到一塊的墨玉,而這暖墨玉,更是幾十萬年難得一見的極品。
拿這東西做令牌,倒真有他的。
感受完材質,
雲翎的目光便是緊鎖在令牌的‘玄’字之上。
不是她說,
這次墨臨淵出現之後,他身上的一些特殊之處,總是令她不由自主的把他與玄臨聯系在一起。
隨著接觸越多,發現的相似之處也越多,可仔細對比之後,卻是發覺有些方面,兩人的差異又是極大。
為了進一步驗證自己的想法,雲翎放下令牌,
用指尖沾了一點茶水,
在桌上寫下了‘玄臨’與‘墨臨淵’五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