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兒啊！這麼沖！」
嗅覺靈敏的雲離當時就捂住了鼻子，隔著手又作死的嗅了嗅，差點沒暈過去。
緩過神來之後，他的眼神便在雲歡歡的身上來回打轉，確定這氣味是從雲歡歡的身上傳來的。
雲離的言行舉止令雲歡歡的臉色唰的一下變黑，怒不可遏的指著雲離，
「你在罵我？」
「誰罵你了，」雲離張口反駁，始終沒有拿下捂鼻子的手，眉頭緊蹙，
「你幾天沒洗澡了，身上臭成這樣都聞不出來嗎！」
「你！」
雲歡歡慍怒不已，指著雲離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氣得不輕。
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背上的衣物逐漸浸濕。
眼含怒意地望著面前的少年少女，抉擇之下，將矛頭指回少女的身上。
「雲翎！你故意在爺爺面前舉薦我！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不是滿足姐姐的願望嗎？姐姐不領情也就罷了，怎麼還倒打一耙？真是枉費了妹妹的一番好意。」
雲翎一臉無辜，語氣姿態拿捏的異常到位。
只是喊完她就後悔了，這還沒惡心到雲歡歡呢，倒是要先把自己給惡心死了。
雲翎一口一個姐姐，確然是把雲歡歡喊愣了。
但論白蓮的功力，雲歡歡還是略勝一籌，
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冷哼了一聲，舉步走近，貼在雲翎耳邊輕嗤道。
「幾日不見，妹妹的心機倒是多了不少，只是，你覺得這樣的捧殺，有用嗎？」
「有沒有用，試試就知道了。」
這般挑釁，對雲翎絲毫不起作用，倒是雲歡歡靠近的動作，讓她可以清楚看到雲歡歡頸項的肌膚上，滲出的一點點黑。
僵硬的皮膚，還有滲出的腐水。
雲翎知道，
復顏丹的藥效要過了。
大抵是雲翎觀察的目光過于灼熱，
雲歡歡本能退後了幾步，整個人暴露在烈焰之下。
日照當頭，炎炎熱意席卷了雲歡歡。
短短幾息之間，雲歡歡便感覺到受過傷的後背、臉上，突然升起一種又癢又麻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從毛孔鑽出……
空氣中彌漫的腐臭味加重了不少。
雲離一直擔心雲歡歡會對雲翎做什麼，忍著刺鼻的氣味也不肯移開目光。
一見雲歡歡退後時，他便抓緊時間背過身換了一口氣，換完氣轉身，卻是被眼前的一幕嚇到瞪大了眼楮，倒吸一口涼氣。
「我……我去！這什麼鬼！」
失聲喊著，同時拉著雲翎爆退了幾步。
站著遠遠的看著，不敢置信。
雲歡歡僵硬的面容上布滿裂紋，裂紋里還有不斷的流出黑色膿液，散發出極濃的腐臭。
充斥鼻間的腐臭味、滴落在手的發黑膿血，把她生生拉回了昨夜的記憶里。
雲歡歡人傻了。
根本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是已經恢復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歡歡的疑惑，也是雲離的疑惑。
他看了看身邊不動聲色的少女，小聲問著。「這是怎麼回事？復顏丹不是已經起作用了嗎？怎麼她……」
聞聲，少女看向他，「你不是知道嗎？」
雲離愣了愣，與著雲翎干瞪眼許久，才想起在長廊下自己說過的話。
這復顏丹只能修復容貌。
別無半點療效。
雲歡歡這樣或許不是復顏丹的鍋，而是她本身傷就未愈，一來二去，便是造成了現在這樣的結果。
不敢相信自己又變成了昨天的鬼樣子，
雲歡歡想不出原因，也就順理成章的懷疑到剛剛離她很近的雲翎身上。
「雲翎！你對我做了什麼！？」
「又給我胡亂扣帽子？」
雲翎嗤笑著，繼續說著，
「方才可是你自己貼上來的，這就反過來怪上我了？雲歡歡，做人還是要講點道理的。」
對峙中，沒人注意主院大門外投來的注視。
來來往往絕大多數都是家族的年輕子弟，他們一听見雲歡歡的名字，便多看了幾眼，一見是雲翎與她針鋒相對。
更是生怕她受了欺負，紛紛爭著往主院里跑。
可一踏進主院，看見那渾身散發惡臭，猙獰不已的雲歡歡時，各個都嚇傻了。
愣在原地，沒有一個敢上前，小聲耳語。
「我的天！這是歡歡？」
「今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不知道啊……」
突然出現的眾人，令雲歡歡猝不及防。
他們耳語的每一句話、每一眼更是狠狠的刺傷她，一步一步將她推入無盡深淵。
她一向是最高傲的存在，凌駕于眾人之上，
她是雲家的大小姐啊！
為什麼會被人看見她最丑陋的一面！？
這不可以！不可以！
昨夜的癲狂再次涌起，雲歡歡失了魂似的猛然搖頭，朝著眾人怒吼。
「不許看！都不許看！全部都給我滾！」
有人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安撫，
但失控的雲歡歡卻是直接給了他一刀，把人直接傷了。
血腥味刺激著雲歡歡，眼中浮起一抹嗜血，她看著耳語的眾人，卻是在他們的眼中看見了自己丑陋的模樣。
整個人猛然一震，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殺意。
「死！都給我死！」
眾人閃躲不及，便想著合力將雲歡歡制服。
殺心一起，雲歡歡的攻擊力亦是強到令人發指，有人在慌不擇路之下，竟是跑到了雲翎身邊，滿眼祈求。
「雲翎！你實力最強！快把雲歡歡制住吧！」
「是啊是啊！雲歡歡她瘋了！我們攔不住她了！你快出手吧！」
「大家好歹都是同族中人，雲翎你就出手吧！」
「……」
有第一個人開口這麼說，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眾人紛推之下，雲翎的形象一下躍升成了救世主。
這一幕，在雲歡歡的眼里，無疑不是又一個巨大的刺激，然而在狂怒之中，雲歡歡的腦子有過一絲清明。
將那備受眾人吹捧的少女，以及她那帶著嘲意的笑盡收眼底。
雲歡歡好像在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有一些東西正在被人奪走，
而奪走她這些東西的人，就是那被人眾星拱月般圍在正中的雲翎。
眼神之中恨意凝聚，雲歡歡手中倏然出現一柄長劍，
直指雲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