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
沒想到會在南漠的口中听見雲小九父親的名字。
雲翎的神色倏然一頓,抬眸看向南漠,只看見了他滿面傷神。
試探的問著,「雲起是何人?」
南漠嘆了嘆氣,啟唇為雲翎解答疑惑,「他是我最得意的學生,當初在赤霄學院見到他的第一面,他亦如你這般意氣風發、少年肆意。」
居然是雲小九父親的老師……
世界之大,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雲翎思索間,南漠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與他這般相像之人,若不是你是男兒身,老夫真懷疑你是雲起的孩子了。」
「……」
雖是無心的一句話,但還是讓雲翎抹了一把汗。
辛辛苦苦偽裝了一番,卻沒想到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誤打誤撞點破身份。
該做的事都做了,又巧到踫上這樣一層關系。
雲翎也沒再待下去的想法了。
「今日有勞諸位了,凌雲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就走,連給人開口挽留、揮手道別的機會都沒給。
齊恆見倏然離開,想起自己還有事沒問,追到門口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少年的身影了。
頓時懊悔不已。
不過想了想到時候拍賣結束還能再見,便轉頭去交代韓天,拍賣結束那天,若是雲翎出現,一定要通知他。
接待席座內,四個老頭子還坐著。
場面因為南漠的一番話變得極為感傷。
蘇家三老也不想看著老友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開口轉移了話題。
「要我說,老南頭你也是想雲起想的糊涂了,怎麼突然把一個小男娃聯系到雲起孩子的身上,雲起的孩子似乎是個女兒吧?」
「的確是個女兒,雲起在她兒時還帶回學院求院長看過靈基,奈何是個無根之體,天生無法修煉,可惜了雲起一身天賦,沒能讓她繼承……」
「老南頭,雲起不是曄國雲家人嗎?今日來都來了,你可要去雲家看看他那女兒?」
前面的話都沒能讓南漠從傷情中抽離。
直到听見最後蘇家老大蘇安的話,南漠這才抬起了頭。
當即做下了決定。
「也好,這孩子自幼無父無母,這麼些年,也不知道她在雲家過的好不好。」
……
從拍賣行離開的雲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真的被盯上了。
打算尋個暗巷換回女兒裝再回雲家。
拍賣行在曄城最中心的位置,雖是繁華之地,但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巷也多的很。
雲翎尋了一處自認是隱蔽的暗巷換好了裝。
待她要離開時,巷子中突然多了不少陌生的氣息,逐漸朝她逼近。
眼眸倏然變得凌厲,在女兒裝外披上了一襲黑袍,隱匿氣息躲在黑暗的最角落,望向巷口。
天幕已經黑了大半,巷口只有微弱的燈光映照。
而在幽深死寂的巷子里,不知何時布滿了無數暗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殺戮的氣息,一步步朝著巷子深處走來。
雲翎屏著呼吸,冷眸盯著那逼近的暗影之首。
下一瞬,暗影之首從她的面前掠過,站在離她半丈遠的地方,倏然開口。
「墨臨淵,交出暗武兵符,今日本座還能留你一命。」
如撕裂般的沙啞嗓音給本就幽寂的深巷又添了幾分陰森,在暗影之首說完話後,暗影們又往里逼近了幾分。
墨臨淵?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听見名字的雲翎抬頭看了一眼。
發現在暗巷四周的高高矮矮房檐院牆上不知何時也站滿了暗影。
瞧著這架勢,哪還有留人一命的樣子。
目光落回暗影之首的身上,不知何時他往邊上走了一步,露出了被他遮擋的墨臨淵。
雲翎一抬眸,正好與他的目光對上。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著暗紫色流雲紋披肩長襖,長襖之下還穿著素白的里衣,一頭墨發肆意披散著擋住了他的半邊臉,
再往下,一雙極致骨感的赤足,在冷冬的夜里,凍得慘白。
在黑暗中對上一雙明眸,墨臨淵的眼里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又擔心面前的賊人發現暗處藏著的小家伙,便又立刻就垂眸隱去了神色。
見他的舉動,雲翎挑了挑眉,心中莫名升起一抹熟悉感。
蹙眉壓下那異樣的感覺後,繼續關注著眼前的好戲。
暗影之首沒有得到回應,手臂上的彎刀倏然抵上了男人的頸項,沒有半點留情,直接壓出了一道猩紅的血痕。
「本座問你話呢!交出暗武兵符!饒你不死!」
「咳咳咳——」
突然脖子上多了一把刀,壓得墨臨淵猛然咳了起來。
每咳一聲,喉嚨的振動都將頸項往刀刃上壓,還沒等暗影首領動手,他自己咳了幾下就讓頸項的血痕被劃破,鮮血猛地涌出,沿著冷色的刀刃滑下。
白到反光的脖頸上突然多了一道刺眼的紅流,一點點流到衣襟上,很快就在素白的衣襟上滲染出一抹殷紅。
慘白與殷紅在黑暗中異常奪眼。
雲翎與他隔著不過一丈的距離,亦是明顯感覺到了他身上纏繞的病氣以及紊亂的氣息。
這男人,虛的不行。
虛弱至極的墨臨淵,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諷刺的笑。「本王已經在你手里了,可你敢動本王嗎?」
「本座殺你連刀都不用!不想死就告訴本座暗武兵符在哪!」
被戳中了痛楚的暗影首領撤下了彎刀,大掌鎖住墨臨淵的頸項,厲聲質問著。
但回應他的只有墨臨淵的沉默和蔑視。
刺激之下,暗影首領動了殺心,大掌倏然收緊,猛地一提。
一米九高的墨臨淵就這麼被他從輪椅上提了起來,如若被扼住咽喉的獵物,在狩獵者的扼殺下逐漸失去了活力,奄奄一息。
昏沉之中,墨臨淵睜開了眼楮,望向了黑暗里的那雙眼楮。
眼神中帶著一絲可憐和乞求。
還在看戲的雲翎被他這一眼看愣了,一時間居然猜不出他的想法。
閃神的一瞬間,墨臨淵快沒了氣息,閉上了眼楮。
瞧著這一幕,本著事不關己的雲翎竟是生出了一絲負罪感,眼看著就要遭受良心的譴責。
她往墨臨淵身上掃了一眼,便是發現了他那體內靈脈流轉自如的紫色靈力。
負罪感煞然消散。
好家伙,一個紫靈擱這兒裝什麼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