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園。
玄臨駐足站定在小院的門前,扭頭看向一旁滿身冷意的少女,微微蹙眉,帶著幾分疑惑。
「你真的是雲家的九小姐嗎?」
突然的質疑讓雲翎倏地警惕。
剛抬頭,就看見玄臨走到了窗邊,用手輕輕踫了踫半開的窗,再次出聲。
「他們就讓你住這種地方?」
「砰——」
半掛著的窗被玄臨踫了兩下,終于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力,掉了下來。
男人的身子突然僵硬,觸踫的手僵住,不敢動作。
雲翎收斂了神色,掃了一眼那掉落的窗,波瀾不驚的朝著屋里走去,輕淺的嗓音從她身上傳來。
「我又不嫌棄,你若不滿,大可去告訴雲家人,他們想必非常樂意幫你安排新的院落,畢竟,是你答應他們要入駐雲家,與我無關。」
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子嫌棄的意味。
雖然玄臨的出現確實是震住了雲家,但這是他橫插一腳的結果;再加上他自作主張,用她的身份入駐雲家,更是令雲翎不滿。
玄臨是她無法掌握的一個點,所以雲翎會有些抗拒他的存在。
不過,雲翎的排斥和愛答不理,在玄臨的認知里面,算不上是問題。
只要臉皮厚,寶貝徒兒就到手。
瞧著小姑娘自顧自地進了屋,沒有再管他的意思。
玄臨無聲勾了勾唇,抬手一招,一道暗影倏現在他的身邊,低頭跪地。
「大人。」
「把院子整理整理。」
渾身充滿殺伐氣息的暗影怔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面前這異常破落的小院,一時有些沒緩過神來。
大人要他這個第一暗影打掃院子?
認真的嗎?
隱壹愣神的自我懷疑之間,一道冷聲降下。
「怎麼?使喚不動你了?」
「不是,」隱壹猛然回神,低頭解釋,「大人說整理院子,要怎麼整理?」
「自己看。」
見屋門被關了一半,玄臨丟下一句就往屋子跑去。
留下隱壹跪在原地,盯著破院子懷疑人生。
他堂堂第一暗影、殺伐果斷,居然淪為成一個打雜下人。
不行!
這樣的好事他不能一個人獨自享受。
•
玄臨在雲翎關門的最後一剎閃身進了屋里。
主屋里簡單到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可以說是家徒四壁,冷清到仿佛不是個人住的地方。
「……」
小姑娘未免對自己太狠了些。
望著一室清冷,玄臨徹底陷入了沉思。
雲翎倚著門,雙手環胸,看著他,嗓音幽冷。
「看夠了嗎?」
「看夠了就滾出去,誰讓你進來了?」
一開口就是趕他走。
玄臨不僅沒生氣,還一臉正色地對上她,再次掏出了那枚戒指。
抓過雲翎的手,將戒指放在她的手心里。
「還你的,不用跟師尊客氣,若是還缺點什麼,都告訴師尊,師尊一定給你置辦得妥妥當當!」
義正言辭且不容拒絕。
無言的盯著手里的戒指和面前的男人,雲翎把手抽出,把戒指丟回他的手里。
「不需要,你滾吧,我要休息了。」
說完就繞過他,走向了床。
興許是累了,小姑娘倒下就閉上了眼楮,呼吸逐漸平穩,像是睡過去了。
瞧著她這一連串的舉動,玄臨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雲翎是裝睡。
看了一眼手里的戒指,舉步走到床前,拉起少女的手。
將戒指縮小到合適的大小,戴在了雲翎的食指上。
皎白的縴縴玉指,戴著一枚墨色暗紋戒指,黑與白給人帶來極致沖擊感,而戒指上暗紋與皎白無瑕的肌膚,卻是意外的和諧。
戒指戴上時,幽光閃爍了幾下,像是認同了自己的新主人。
見雲翎閉眼安然的模樣,玄臨也沒再出聲,轉身走出了屋子,匿身于黑夜,不知所蹤。
玄臨一走,床上的雲翎就睜開了眼。
抬手看著手指上的墨色戒指,暗紋雕工精致,戒身還隱隱散發出絲絲靈力,纏繞于指上,在無聲無息之中,沒入她的肌膚。
感受著入體的靈力,雲翎有些困惑。
「隨便出手就是極品儲藏戒的人,怎麼就喜歡去搜刮妖獸的天材地寶,這什麼癖好?」
疑惑歸疑惑,雲翎伸手打算拿下戒指。
生拉硬抓好一會兒,可無論怎麼樣,雲翎都拿不下來,這戒指像是長在她的手上似的。
她變了臉色,用上靈力去剝離,依舊沒有半點松動。
「什麼鬼東西……」
有些生氣的放開了手,雲翎將手拿近看了看,這才發現戒指上還藏著東西。
看似流雲飛舞的暗紋之間,篆刻著極為渺小的字眼,字體生僻,連雲翎都只能認出一二。
將認出的字眼聯系在一起之後,雲翎眉眼微微蹙起,呢喃出聲。
「鎖靈咒。」
這狗賊是九重界的人?
猜測著,雲翎又不認同的搖了搖頭,腦子里浮現出第一次見到玄臨時的畫面。
他明明和那個狗雜碎一樣可以融身黑暗。
可為什麼他又能夠給戒指設下鎖靈咒?
異常矛盾的兩者。
令雲翎有些捉模不透,盯著手中的戒指,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翌日,雲翎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一睜開眼,雲翎望著滿屋閃耀著光芒的裝飾,差點被閃瞎了眼。
若不是她睡的床還是原來那純粹的模樣,眼前這些陌生的裝飾擺設,讓她險些以為自己又重生了一次。
門外婢女的呼喊聲還在繼續。
「九小姐!九小姐!你醒了嗎?」
「嗯。」
輕聲應著,雲翎收回目光,走到門口。
打開門,就看見梳著兩個圓髻的婢女端著早膳站在門前。
圓潤的小臉掛著明媚的笑,一見雲翎便開口。
「小姐,我叫小沅,從今後起,負責伺候九小姐您。」
還沒從臥房的變化緩過神,突然出現的婢女更是讓雲翎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剛打算開口問話,卻是被眼前的院子奪去了注意力。
前一天還破落的院子,今天卻是煥然一新。
完好的院牆、芬香的花花草草,從大門一直到主屋前的碎石都沒放過,鋪上了規整劃一的青晶石磚,整個雲園上下,里里外外,全部改頭換面。
從家徒四壁,到蓬蓽生輝。
僅僅只過了一夜而已。
小沅也看著,發出欽羨的聲音。「大人對小姐可真是疼愛啊!」
聞聲,雲翎這才記起身旁還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