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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道夏油杰應該看不見靈魂狀態下的自己,但郁也的第一個反應仍是想逃。

然而,方才還任他自由穿行的結界,突然變得跟活物似的蠕動起來。

它們不斷向著郁也擠壓靠近,柔軟地將他層層包裹。

使得郁也仿佛進入到水母的身體里,再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夏油杰一步步走近。

夏油杰仍舊穿著之前在會客廳里見到的那一身玄色和服,墨色的長發被他松松地挽著,露出一截玉色的脖頸。

不知道是不是這包裹著他的結界,在無形中推著他向前的緣故。郁也只覺得自己距離夏油杰越來越近,甚至都能看清前者耳垂上梔子花造型的耳釘。

夏油杰靜靜地站在石棺旁,就只是站著,好像這是他經年累月的一個習慣。

然而,在夏油杰發現了石棺被人移動過的痕跡後——

一瞬間,他驚怒之下所爆發出來的恐怖氣場,使得距離他最近的郁也覺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只低等級的咒靈,正控制不住地發著抖,等待著教主大人的祓除。

夏油杰一舉將棺蓋掀翻,卻在把石棺里的人抱出來時放輕了動作。

結界並未顯示有人闖入的跡象,但石棺確實被人移動過。夏油杰心中滿是憤怒和警戒,但他更擔心的,是懷中的身體是否受到了入侵者的傷害。

下一秒,靈魂狀態下的郁也突然漲紅了臉——只因為他看見夏油杰居然動手,解起了他使用過的那具忠犬馬甲的衣服。

流轉著繁復經文的羽織,素色的小袖、襦袢,被人層層疊疊地擲落在一旁。

雖然那是自己曾經使用過的身體,但郁也莫名有種偷窺的臊意,可包裹住他的結界令他連扭頭的動作都做不到,只能依舊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夏油杰用一只手臂摟著那具身體的肩膀,使其半靠在他的懷里。

另只手握住了那具身體的腳踝,將小腿抬了起來。

夏油杰的手從那具身體的腳尖一路向上,按在膝頭、腰間。

接著,夏油杰又捉住那具身體的手,頓了頓,突然輕柔地,同他十指相扣。

最後,他又將那具身體翻轉過來,使身體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令其跨坐在他的腿上。

夏油杰就這麼親昵地擁著那具身體,揉著身體的後頸,又順著身體後背凸起的脊椎,一節又一節的,細致而溫柔地摩挲。

郁也覺得太奇怪了。

明明夏油杰撫模的是那具馬甲的身體,可莫名的,靈魂狀態下的他仿佛也感知到了夏油杰的觸踫。

好像有人往他的靈魂上扔了一堆螞蟻。

而夏油杰的手落到那具身體的哪里,那堆螞蟻就緊跟著爬到他靈魂的那一處啃咬起來。

這般無法擺月兌的綿密的刺癢,害得被困在結界里的郁也,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眼尾也暈出了掙扎的濕意。

終于,夏油杰停下了動作。

郁也得救似的,跟著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但夏油杰仍舊將那具身體抱在懷里,隨後,他發動術式,召喚出一個咒靈。

只見夏油杰往那個咒靈的腦袋上一拍,咒靈「吱」地一聲,吐出了一個包裹。

這讓郁也立即想起了當初攻略夏油杰的一段劇情——

那時,他的忠犬馬甲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偶然認識了伏黑甚爾。

他極其羨慕伏黑甚爾能有一個這麼方便的儲物咒靈。

畢竟,他作為忠犬,必須要無條件地執行主人的指令。

而為了攻略夏油杰,郁也的忠犬馬甲,一直都牢牢地把持著教主大人最寵信下屬的位置,私底下還想盡一切辦法,打壓著那些妄圖跟他爭寵的人。

這就導致夏油杰的身邊,大部分的時間只有他一個人,然後就只能使喚他。

那郁也的忠犬馬甲執行的任務一多,在外面奔波的時候總容易餓——尤其是執行某些需要長時間潛伏的任務時,他的肚子叫喚得老大聲了。搞得任務目標的保鏢還挺納悶,這風和日麗的,不見得要下雨啊怎麼老打悶雷啊。

但他一個出身盤星教的反派詛咒師,背著個包,包里盡裝些餅干零食那也太沒面子了——可像伏黑甚爾擁有的這麼個長得丑丑的咒靈就不一樣了,一背上就成了反派詛咒師的邪惡時尚單品。

所以,郁也先是試圖跟伏黑甚爾交易,要買他的咒靈。但伏黑甚爾那個奸商開價100億,最後也不打算賣,就為了把他戲耍一通。

氣得郁也當天就回去跟夏油杰告狀,說人家都有的,為什麼就他沒有,求求教主大人給他抓一個吧。

面對他當時的請求,教主大人笑得一臉溫柔,嘴上卻十分直接的鄙視了他的品味。

最後還想要把他趕走,說他要是這麼喜歡伏黑甚爾的話,那就別在盤星教呆著了,去跟伏黑甚爾在一起吧。

當時,即便郁也套著個忠犬馬甲,知道他在玩一個攻略游戲,都忍不住為夏油杰的這番拒絕而感到傷心來著。

結果,此刻看到這一個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咒靈。

郁也生起了悶氣。

夏油杰就真的這麼討厭他嗎?

非得等他死了以後,才抓到這麼個咒靈自己來玩。

只見夏油杰又拍一拍咒靈的腦袋,這回咒靈「吱吱」了兩聲,吐出一堆郁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碗碟造型的咒具。

打開包裹,夏油杰取出一件馬甲身體上之前穿著類似的羽織。

然後,他割破手指,鮮血直線般墜落在咒具上。

隨著夏油杰的手腕擺動,空氣中,漸漸浮現出混雜了他鮮血和咒力的經文。

在這咒力泛起的金光的照耀下,夏油杰垂眸的俊美模樣,使得他看上去就像一座于繚繞的煙火後,俯瞰著芸芸眾生的玉佛。

最終,這些經文全部落在了鋪展開的羽織上。

像是在打扮他心愛的洋女圭女圭,夏油杰動作熟練而耐心地,替他懷中的身體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齊。

原來夏油杰就是用這樣的辦法,才將他馬甲的身體保存得如此完好。

當夏油杰除去馬甲的衣物,將其擺弄著檢查時,光看肢體彎曲的柔軟度,以及指尖按壓在皮膚上的觸感。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具已經停止了心跳的身體,只讓人覺得他仿佛是睡著了。

甚至,盤踞在那具身體的胸口,以及肩膀處,由當初乙骨造成的猙獰的傷口,也被人擦去血跡,而後細心地縫合,最後只留下幾道暗紅的痕跡。

遠遠看去,就好像留在身體上的刺青。隨著夏油杰的輕撫,莫名的,有種情.色的美感。

如此對待他死去的馬甲,倘若換做隨便一個人,哪怕是五條悟,郁也都能找出不少正當的理由。

但這麼做的人,是夏油杰的話。

郁也只覺得毛骨悚然。

哪怕過去了這麼久,郁也還是能想起當初他在攻略夏油杰時,前者涼薄又殘忍的對待。

明明他對誰都很溫柔,哪怕是他討厭的猴子教徒——當然了,為了讓這些猴子掏出更多的供奉,教主大人也都會偽裝得很溫柔。

可郁也當時套著忠犬的馬甲,卻連夏油杰偽裝的溫柔都很難得到。

所以,比照著夏油杰過去如此討厭他的態度。

郁也頭一個冒出來的猜測,就是夏油杰也許是要拿他的身體進行改造,煉化成某種人形詛咒兵器之類的。

畢竟那時套著忠犬馬甲的他,又听話又能打。

夏油杰是再也找不到那樣的人了吧,所以才想起了他。

郁也回過神來,只見夏油杰抱起他那具馬甲的身體,將他重新放回了石棺里。

而後,夏油杰雙手撐在棺沿上,緩緩地俯,就跟要去親吻石棺里的人似的——

這時,郁也感受到裹挾著他的結界突然產生一陣波動。

夏油杰眉間閃過一絲不虞,接著,他結出一個開啟結界的手印。

郁也終于被這只結界水母,噗地一聲吐了出來,他的靈魂以趴伏的姿勢飄在夏油杰看不見的虛空。

之後,他听見了令他最為驚喜的話語——

夏油杰的屬下在結界外匯報︰「夏油大人,高專的人已經到了。」

七海提著裝有咒具的封印箱走下車,堀中前來接應。

車廂內。

伊地知用力地握著方向盤,緊張地注視著七海同盤星教交涉的背影。

五條悟打開廣播,調到一個美食頻道。

听著廣播里主持人談論的有關黃油土豆的搭配話題,有著他自我堅持的五條悟立刻反駁道︰「才不是這樣——黃油土豆明明跟啤酒最搭啦!」

伊地知的緊張感,頓時被身旁人的土豆啤酒消除得一干二淨。

嘆了口氣,終于,伊地知沒忍住心中的好奇︰「五條先生,夏油先生向高專索取的這個咒具,作用是什麼呢?」

「好像就是可以拘引逝者靈魂之類的吧……」

說到這里,五條悟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而後他換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什麼嘛——一年過去了,杰還是沒走出失戀的陰影,還在努力要把那個人復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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