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也被伏黑惠和五條悟的發言震撼得人都傻了。
怎麼會這樣啊?!
伏黑惠為什麼表現出一副早就跟他認識的樣子——
他穿越的難道不是攻略虎杖悠仁的第八次建檔嗎?
可他明明記得,在第八次建檔里,他跟伏黑惠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啊!
更何況,就伏黑惠這兩次跟他見面時表現出來的態度,伏黑惠討厭自己都來不及吧,怎麼可能在夢里哭著向他告白啊!
五條悟你說謊鼻子會變長的!
「說謊的話,鼻子會變長的喔——」五條悟嘲笑著伏黑惠,卻被前者不爽地嗤了他一聲。
在學生面前沒師德慣了,五條悟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又把注意力投到了郁也身上︰「因為——照橋君根本就不像是認識惠你的樣子嘛。」
伏黑惠張了張口,他想對郁也說句什麼。但在剛剛,五條悟當著郁也的面,挑明了他會在夢里偷哭這件事以後,伏黑惠就害羞得連跟郁也對視都做不到了。
這下,壓力又來到了郁也這邊。
郁也突然變得無比緊張。
他害怕五條悟。
不光是由于那些be結局給他帶來的陰影,還因為,郁也能感受到五條悟對他冷酷的審視。
就像是將他視作某種不穩定的危險因素,時刻防備著,準備跟那些咒靈一起祓除。
在這個咒術界最強術師面前,郁也只覺得自己無所遁形。
他戰戰兢兢地,額頭開始冒出細汗。終于,在他的沉默變得過分的長,也過分的可疑之前,他想起了游戲里他和伏黑惠的某一次be結局。
郁也提高音量,激動道︰「我、我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惠……伏黑君的!」
「哦?」
五條悟用手指點著下巴,露出一副十分感興趣的八卦表情,示意郁也趕緊說下去。
于是郁也只能硬著頭皮,同時,為了增加他這一番說辭的可信度,他不得不強迫自己,重新回到當初向伏黑惠高倍被拒的be情景中。
「不過是我沒意義的自尊心罷了——」
郁也咬著唇,是之前被宿儺咬傷的位置,像游戲角色那樣哭是哭不出來了,只能試著讓疼痛逼出一些生理性的眼淚。
「之前,我跟伏黑君念同一所學校,我很喜歡他,所以向他告白了。」
郁也垂著眼眸︰「但當時,伏黑君說,他馬上會轉學到東京。去到東京的他,就跟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因此,他就勸我,叫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我沒想過會在這里再遇到伏黑君,我害怕他以為我對他余情未了,搞得我在對他死纏爛打似的——」郁也吸一吸鼻子,「我不想讓他瞧不起我,所以我想,裝作不認識他就好了。」
想到自己以前做的混賬事,伏黑惠抿著發白的嘴唇︰「郁也……」
沒等伏黑惠靠近,七海用後背擋住了他的視線,而後遞給郁也一條手帕。
「謝謝您,先生。」
郁也紅著眼眶向七海道謝,看著這一條手帕,郁也突然想起之前七海還借給了他一件西裝外套。
可惜經過剛剛那一場混戰,七海的外套已經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知道郁也想要說什麼,七海搶先回答了一句「沒關系」。
隨即,似乎對郁也的眼淚十分難以忍受的七海,不等郁也接過手帕,索性自己動手。
七海冷著一張臉,卻動作輕柔地,替郁也擦干了眼淚。
而在這一天里感受了好幾回七海的溫柔的郁也,受寵若驚地繃直了身體,動都不敢動。
五條悟對于郁也少年的心事不置可否,也不好奇七海為何對郁也格外優待,他只問自己想問的。
「你是用什麼辦法控制了宿儺?」
郁也沒打算隱藏自己的能力,更何況,在五條悟面前,一切隱藏都只是徒勞。
所以,忍耐著描述「愛神之眼」的作用效果的羞恥感,郁也坦白道︰「我有一個超能力,只要是有思維的生物,跟我對視超過五秒,就會不受控制的愛上我。然後,我就可以命令,讓他們答應我的要求,乖乖听我的話……」
瞥到一旁伏黑惠驚訝的神色,郁也趕緊給自己打補丁道︰「不、不過這個超能力,是我最近這一個禮拜才覺醒的!」
「誒——騙人的吧!除非……」
五條悟立刻跟發現什麼有趣的玩具似的,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笑容。
他來到郁也面前,彎下腰,勾起他的黑色眼罩,露出一只漂亮得足以融化冰河的淺藍色眼眸。
「讓我愛上你試試——」
郁也求救似的看向七海。
在得到七海首肯後,郁也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為自己挽尊一把︰「但是,先說好——我不確定我的超能力是否對你有效。因為精神力遠強于我的人,是可以免疫我的超能力的。」
五條悟笑眯眯的︰「沒關系,試試看嘛。」
不知道為什麼,五條悟這一笑,郁也在他臉上莫名瞧出了幾分夏油杰的影子。
郁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逼迫自己揮散腦海中某種恐怖的想象,摘下眼鏡,同五條悟四目相對。
五條悟並非不相信郁也的話。畢竟,光看宿儺之前的表現,就能夠證明郁也所說的。
但五條悟有這個自信,他能抵擋得住郁也超能力的攻擊。
然而,在跟郁也的對視超過五秒後,五條悟嘴角那一抹顯示出他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了。
五條悟再一次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庭院。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個誰都瞧不見,空虛地在庭院里游蕩著的幽靈。
五條悟怔怔地看著十年前,如梔子花般純潔而美麗的少年,滿載著對他的愛意,雀躍又羞怯的等待著他的到來。
年輕的自己如約而至。
少年將可以開啟天元結界的咒具交給了他——五條悟知道,這是當初的他誘哄著少年去偷盜得來的。
隨意地道了謝後,年輕的他就要離開了。
「只是一句道謝的話是不夠的——」少年匆匆叫住了他,背在身後的雙手絞得發白。
少年小心翼翼地︰「五條君,要想感謝我的話,可不可以再送給我一個擁抱呢?」
五條悟也是過了很久才知道,在少年提出這一個請求時,就已經預見了前路,做好了替他頂罪的準備。
而少年向他請求的這一個擁抱,不過是為他卑微而無望的暗戀尋求最後一絲慰藉。
可年輕的他拒絕了,用著漫不經心地語調︰「才不要——兩個男人摟摟抱抱的也太惡心了吧。」
少年沒再拿他們之間的婚約再繼續糾纏。因為少年已經試過了,得到的只有年輕的五條悟,對于擅自決定他了人生的高層的厭惡,以及留給他的不屑的唾棄。
少年受不了五條悟那樣的眼神,所以再也不敢再試了。
五條悟知道這樣做只是徒勞,他不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他不過是因為郁也的超能力,陷入到他這個執念的幻境里。
然而,他這抹幽靈還是不受控制地,沖到了那一個年輕的自己面前,他要阻止自己走出這個庭院。
只要他留下來,說不定少年就不會被抓去替他頂罪。不必因為他的任性,而將後半生都困在那暗無天日的監牢里。
在這一刻,五條悟是感激郁也的。
因為郁也的超能力,他這抹來自十年後的幽魂,得以進入到年輕的自己的身體里,他控制著自己停下腳步,轉過身。
來到少年面前,在少年訝異的目光中,五條悟眷戀地撫上少年的面龐,孩子氣的抱怨著︰「你也太狠心了吧——這十年里,無論我去找你多少次,你都不願意跟我見上一面。」
注視著明顯開始失神的五條悟,郁也連呼吸都放輕了。
看來他料想得沒錯,這次穿越一定給他附帶了金手指,使得他「愛神之眼」的超能力得到了加強。
從今以後,他照橋郁也就可以宣揚他的戰績——他不光把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收拾得服服帖帖,就連咒術界最強的五條悟,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照橋郁也你真的超厲害的!
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頓,郁也又分神瞥了眼身旁的伏黑惠。
顯然,看到五條悟失神被控制的模樣,伏黑惠已經完全陷入到對郁也超能力的震驚中。
郁也得意地晃了晃呆毛。
他還要再向伏黑惠證明,受到他「愛神之眼」攻擊的對象,會無條件的答應他的要求。
不過郁也還是不敢向五條悟要求得太過分,所以他考慮過後︰「五條先生,請把你的錢包交出來吧。」
看著五條悟緩緩把手放入制服口袋的舉動,這下,就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一張不感興趣的撲克臉的七海,都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色。
五條悟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然後——
他手握著拳,飛快地在郁也的腦門正中央一敲。
「啊——好痛!」
郁也淚眼汪汪地捂住腦門。
成功釣魚執法的五條悟神清氣爽︰「很好,現在還要加上盜竊罪,數罪並罰——跟我們走一趟吧,照橋君。」
知道這一趟他是跑不了的郁也不再負隅頑抗,而沒了途中亂七八糟的事情打岔,郁也戴上眼鏡,終于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他擔憂地看向五條悟肩上的虎杖︰「悠仁他……會沒事吧?」
五條悟短暫的沉默,使得郁也立刻思考錯了方向,他急忙開口,把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手指最開始是我發現的,我听到了宿儺跟我說話的聲音,然後我就把手指扔在了這里——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跟悠仁沒有關系!」
五條悟能夠確認,郁也「愛神之眼」的作用力已經失效了。但此刻,眼前神情焦急的郁也,卻漸漸地,同他記憶中那一個少年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五條悟幾乎是無法控制的,生出一股,想將人攬入懷中安慰的沖動。
可惜,他安慰的話語到底沒能說出口。
七海來到郁也身旁,因為不擅長安慰這種事,七海顯得很是笨拙地拍了拍郁也的肩膀,沉聲道︰「別擔心。」
看著郁也望向七海的感激的眼神,五條悟不爽地用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
隨即,他一個響指。
扣在郁也手腕上,由他制作的手銬便響應著他的咒力,將郁也一提溜地拽到了他的身邊。
五條悟重新俯下.身,只要他再湊近一公分,他的鼻尖就能擦過郁也的嘴唇。
而五條悟這個男人,不光實力是咒術界最強,他的美貌比起實力也毫不遜色。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像海妖塞壬那樣,以他動人的美貌捕獵被他盯上的獵物。
郁也好像就被盯上了。
只听五條悟帶著笑意,語氣輕柔地道︰「既然照橋君已經認罪了——該怎麼辦呢?不如就把照橋君監.禁起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