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還在想陶睿看到賞賜時, 會不會猜中其中的含義。卻不知她和皇帝的對話,已經被流年轉述給陶睿了。
陶睿坐在帳篷里喝水,青松忙里忙外地為他鋪床——掃。知道三公主和皇帝的想法後, 他模著下巴沉思起來。
同樣是做過皇帝的人, 思維模式很容易理解。他又沒想過反叛一個明君,那這件事對他是百利而無一害,順著他們的意思來也無妨。
其實算起來,他才穿越過來沒多久,圍繞著他就已經發生很多事了,情況變化之快超乎他的想象。
這都是因為他忽略了這個皇帝的智慧。
他之前沒見過皇帝,只從原主記憶中了解到皇帝是明君, 卻沒想到皇帝這麼聰明敏銳,是非觀和心胸氣度都很不錯,還出手促進了事情的變化。
另外一點讓他沒想到的是, 當初只為扭轉草包的名聲, 扭轉在人心方面的劣勢,才參加了那場比試。竟意外讓三公主上了心, 還和皇帝說了,不然他的事可能從頭到尾都不會吸引皇帝的注意, 頂多撤掉世子頭餃的時候問兩句罷了。
反正不管如何,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對他是利大于弊,皇帝的態度也是欣賞,那就——麼都無所謂。至于三公主關注他, 三公主是先皇後所出,沒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原主摻和的奪嫡爭斗也和她無關, 屬于安全人物,不用擔心。
陶睿捋順了這些事之後便躺到床上,叫青松守著門,說要休息。
他這兩日創新了一套新的修煉方法,躺著就能修煉,看上去像在睡覺一樣,方便又安全。當初穿越的第一個世界就是高難度修真界,他是真的沒想到那時候學的修真功法在這麼久之後還在用,這個真是沒白學,幫了他太多了。
這段時日修煉下來的結果就是,他已經進入練氣一層了,在修真界算是最基礎、低等級,不會被人當——事的那種,但在這個普通的世界,他的身手絕對比大內高手還要高不少。
幸好陶謙的父親是以軍功起家,原主也習過武,跟人打架都很少輸,他如今身手變好也沒什麼奇怪的。要是本來是個文弱體格,突然變強就不好解釋了。
晚上開始篝火晚宴的時候,皇帝宣布了設擂台比武的決定和彩頭。眾人驚訝不已,都覺——擂台比武和賞賜侍衛很奇怪,就像皇帝突然要來狩獵一樣奇怪。賞賜侍衛做——麼?難道武力最強的世家子弟需要監視?
大臣整日都在猜測皇帝的心意,晚宴吃著菜、喝著酒,大家一起樂呵呵地說著話,他們心里也在思索皇帝此舉的用意。
有人想復雜了,就覺——皇帝要考校世家子弟,篩選出優秀的一批,委以重任。
有人純粹擔心自家兒子太廢,到時候在擂台上丟人惹皇帝不喜,連累了家族。
還有人看到坐皇帝下首的三公主和四公主,想到這兩位一個十六、一個十四,都是該相看駙馬的年紀,恍然大悟。莫非皇帝此舉就是為了給公主選駙馬?賞賜侍衛是為了近距離調查贏的人配不配做駙馬?
公子哥這邊也在猜,他們都是坐在一塊兒的,離皇帝大臣有點遠,說話稍微大聲些,那邊也听不見,這就議論起來了。
「為什麼突然比武啊?來之前沒說啊?早知道我就……唉,我不喜武藝啊!」
「不知考校何意,那是應當表現好些,還是差些?不會選人組侍衛隊吧?」
「你們說為何要賞賜皇上跟前的侍衛?做——麼用?難道是帶出去威風?那倒是挺威風的,但以後做事就不能隨意了啊,不然被皇上知道了不高興,不是完了?」
「你也想得太多了,你那三腳貓功夫根本不需要考慮這個煩惱。該考慮的就那幾位——已。」
眾人一陣哄笑,提到的那幾位便有大將軍之子、丞相之子、王爺之子等等。平日他們便極為出色,——武藝出眾,不愛與大伙兒湊在一處聚會,更不喜歡原主那種不學無術的紈褲,所以原主見——少,陶睿自然也不了解。
那幾人坐在一起,也在商量思考,不過說話聲音很低,旁人也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為難過陶睿的黃世子喝了幾杯酒有些醉了,越看陶睿越不順眼,又開始針對他。
「陶世子,宣謹……侯世子,你怎麼想?頭名的賞賜可是有不少金銀珠寶,還有買都不一定能買到的各色毛皮,你肯定心動想贏吧?畢竟……你以後就是農戶的兒子了,這些好東西都見不著了哈哈哈。」
大將軍之子聞言看過來,他不屑搭理黃世子,卻打量著陶睿問︰「你就是前陣子一箭雙雀的陶世子?我最喜歡箭術,明日我們找個機會比試一番如何?」
陶睿道︰「明日皇上安排了兩場比試,不好分心,我們私下的比試還是留到以後吧。」
黃世子拍拍桌案笑道︰「陶睿,你慫了這是?我就說你瞎貓踫上死耗子,怎麼可能那麼厲害?以後,以後你就是個小秀才,配和誰比啊?哈哈!」
陶睿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夾菜吃,提醒一句,「收斂點,冒犯了皇上,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這是皇帝看著的晚宴,敢喝多了耍酒瘋不是找死嗎?就算有半點荒唐的行為也不行啊。黃世子下意識地看向皇帝那邊,結果對上他父親的眼神,瞬間酒醒了,坐直變臉。惹得身邊幾個公子嗤笑出聲。
黃世子冷哼道︰「你們笑——麼?別說你們不是這麼想的,陶睿可和我們不是一樣的人,彩頭對他來說重要著呢。他那個——麼五連勝不就是為了彩頭?」
「說起來,陶世子跟我們說說你如何贏那十萬兩的?賭坊的銀子那麼好贏嗎?」
「我特意去試了一次,輸了五十兩,從頭到尾我根本模不著頭腦。可否請教陶世子是如何做到的?」
陶睿端起酒杯說︰「運氣好。讓我再去賭,未必能贏。」這樣一語帶過之後,他又說,「皇上給的彩頭確實很吸引人,此次比試我會全力以赴,倒不是為了那些金銀珠寶。我是想著……」
他看向黃世子,勾勾嘴角,「若能讓皇上親賜個侍衛,日後再遇到亂吠之人,就可以叫他教訓了。皇上的侍衛教訓人,誰敢攔?」
陶睿挑明了「護身符」的作用,周圍就是一靜。一來他們沒這麼想,他們也不敢真使喚那侍衛,二來他們吃驚于陶睿真的敢放話奪魁。
黃世子立即嗤笑道︰「還沒到休息的時候,陶睿你就做夢了?我看無能狂吠的人是你,從前沒人跟你計較是看在你的身份上,以後,呵。」
好幾個公子看陶睿的眼神都和黃世子一樣,他們就等著皇帝撤掉陶睿的世子頭餃呢,那他們就能和陶睿好好算算過去的恩怨了。
陶睿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微笑著看著他們,毫無畏懼。這倒讓他們心里沒底了,紛紛開始猜測陶睿時不時真的有本事,否則怎會這般有恃無恐?
為了第二天的比試,這次晚宴沒持續多久。皇帝——一步離席,接著眾人就都先後回去休息了。可能好多人因為在猜皇帝的心思,沒吃好、沒喝好,陶睿是一點沒辜負廚子,不管其他人在做——麼,只管吃了個痛快。
不——不說,這種在野外煙燻火燎做出的一些菜真的有獨特的風味,平時根本吃不到的——
去的時候,齊朗還為他發愁,「你怎麼一點不擔心啊?我看黃世子那幾個人對你不懷好意,晚宴時看了你好多次,恐怕明日狩獵要不安生了。」
陶睿拍拍他的肩膀,「明賢你想多了,他們就算要找我麻煩也——在回去以後,在圍場里,他們哪有那個膽子?惹出亂子來,皇上的怒火可不是他們能承受起的。他們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罷了。」
「就算他們回去再找你麻煩也夠煩的了。」
「所以我要努力贏得皇上的侍衛啊,到時候給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找我麻煩。」
陶睿這話說得相當隨意,齊朗听著都要跪了,「謹之,你、你沒發燒吧?我知道你很厲害,箭術不錯,但明日和你比的人里可還有那幾個擅武的呢。」
說著齊朗又擺擺手,「嗐,我怎麼這般說?簡直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明日我們一起狩獵。」
陶睿知道和他說什麼也沒用,——力亮出來之前,誰也不會相信他能贏,大概只有皇帝和三公主相信他。想想這個局面,陶睿都想笑,他干脆——麼都不說了,叫齊朗好好休息之後就喝靈泉水躺下修煉了。
一夜之後,眾人都換上騎裝準備出發。
皇帝騎在馬上,指著遠處大樹上掛著的一枚銅錢,笑說︰「這次朕不開弓了,誰願意第一個開弓射箭?射中那銅錢便開始狩獵。」
眾人面面相覷,不是別的,——在是那銅錢也太小太遠了吧!——且用長線掛在樹枝上,稍微有點風那銅錢就在晃動,這誰能射中?
就算大將軍之子覺——自己箭術遠勝旁人,這會兒也沒敢出列。
任何場面都是不能讓皇帝尷尬的,才剛剛安靜幾秒,陶睿就牽著馬出列了。
「皇上,小生喜愛鑽研箭術,或可一試。」
皇帝微笑道︰「那你就來試試,今日這第一箭,讓你發。」
「是。」陶睿應了聲,齊朗想攔他都沒法攔,眼睜睜看著他翻身上馬,動作利索地拉開弓。
他臉上淡定——要命,在場一眾人卻都為他捏了——汗。這麼遠射搖動的銅錢?想什麼呢?為討好皇上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