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赫話說得有點損,但他是故意的。
崔雪莉的性格有點擰巴,或者說從小到大一直都被寵著,奉承話听了太多,順著她反而會被她無視,認為理所當然,只有逆著她來,才有可能達成目的。
而效果……
看著餐桌上除了貴之外量少味道也沒覺得多好的一桌‘美食’,李政赫心下失笑,對崔雪莉的小孩習性也只能暗暗搖頭。
士別三日,還是本性難移。
兩人此刻正在一家西餐廳里,李政赫請客吃飯,崔雪莉宰起了冤大頭。
放下刀叉,看了崔雪莉一眼,李政赫輕聲笑笑,問崔雪莉道︰「你在紐約怎麼樣,生活還習慣嗎?」
崔雪莉忍不住翻個白眼︰「這好像跟你無關。」
李政赫啞然笑笑︰「好吧。那我問點我關注的……你跟鄭秀晶還有聯系吧?」
崔雪莉嗤笑道︰「怎麼,你還想追她?就是想追她你也得回到韓國,別妄想我給你介紹,我沒這興趣。」
李政赫失笑道︰「這麼說我這頓飯是白請了?」
崔雪莉道︰「你自己願意,誰又沒逼你!」
李政赫搖了搖頭,又笑道︰「好吧。我不讓你幫我介紹鄭秀晶,我們聊點其他的吧。就聊聊……你覺得紐約怎麼樣?這些既不涉及你的生活,也不涉及你朋友的隱私,好歹也算請你吃了頓大餐,這一點小小的要求應該算不上過分吧?」
崔雪莉撇嘴道︰「沒興趣。」
李政赫再次失笑︰「那你對什麼有興趣,我們聊點你感興趣的。——既然見面了也算是有緣,總不能一頓飯下來連幾句話都沒說過,俗話說吃人嘴短,你要是真好意思,那我也不勉強你了。」
這話一說倒是讓崔雪莉不好再冷著臉了。
別管抱著什麼心態,她既然白宰人家一頓,要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對方,確實也有些說不過去。
頓了下,瞥了眼李政赫,崔雪莉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是來紐約工作還是旅游?」
李政赫略微沉吟,笑道︰「我呢,叫方程,小公司職員,這次來紐約是正好有假期,出來散散心。」
「小公司職員?」
崔雪莉看了李政赫一眼︰「做什麼工作的?」
「軟件開發。」
隨便編了個職業,似想起什麼,李政赫笑道︰「說到工作……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幾句話談下來,崔雪莉沒那麼抵觸了,或者說,對李政赫沒那麼反感了,便問道︰「你想問什麼?」
李政赫道︰「之前听你說現在好像正在學習表演,相比起紐約,好萊塢就在洛杉磯郊外,你怎麼沒去洛杉磯?那邊的表演學校應該更多吧,機會也更多一些。」
崔雪莉一頓,沒好氣道︰「跟你有關?!」
說起這事崔雪莉也是尷尬。
其實她獨自跑來美國求學是自己的決定,不管是公司還是家人都不贊同,簡而言之就是,她是偷跑出來的。之所以來紐約是因為她認識的一個朋友就在紐約,剛來時她英語又不熟,還要學習,表演班也是在語言初通後朋友幫她找的,現在是一邊熟練外語一邊學習表演,下一步計劃是什麼她自己都沒決定。
此刻被李政赫問起,無話可說,忍不住又發起了脾氣。
而李政赫……
同樣無話可說。
不管問什麼,崔雪莉都是愛答不理,李政赫除了無奈,就只剩下無語。
一時間氣氛不由有些沉悶。
過了會兒,崔雪莉忽然道︰「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李政赫看下崔雪莉,微微點頭︰「你說。」
崔雪莉道︰「你剛才說你是F(x)的粉絲,我離開了F(x),你是怎麼看我的?」
李政赫愣了下,失聲笑道︰「說實話,我沒什麼看法。」見崔雪莉懷疑的眼神,李政赫又笑道,「我是說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追求的東西,你喜歡表演,想成為一個演員,這無可厚非。時間很長,但人生太短,喜歡什麼就去追求什麼,這在我看來是很正常的事。」
崔雪莉遲疑道︰「你不覺得是我……背叛了……F(x)?」
李政赫笑道︰「沒了你F(x)也沒解散啊,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要太在乎外人的看法,一個人給自己背負太多的枷鎖,背負的越多,人活著就只會越覺得疲累。F(x)並不是你的全部,也不是鄭秀晶她們的全部,女子組合本來壽命就短,過兩年還是會解散,這只是你們生命中的一個階段,走過了就算是過去了,沒必要再回頭審視。」
頓了下,又道︰「沒有人的人生是經得起審視的,只要回想,總有不圓滿的地方。與其審視過去,還不如把握現在,人的存在形式,既不是活在過去,也不是活在未來,它只存在于現在,也只能活在當下。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及時行樂,又何必給自己太多的包袱。」
又笑了笑,看向崔雪莉道︰「就比如說你吧。你覺得是在韓國時快樂,還是在紐約這快樂?」
崔雪莉略微低頭,抬頭道︰「韓國!」
李政赫微愣,崔雪莉道︰「你可能會問既然在韓國快樂為什麼還要來到紐約?……」
似乎在自問自答,崔雪莉道,「因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他總覺得我沒長大,看我就像是一個小孩兒,如果我不離開他,我永遠都沒有‘長大’的一天,在他眼里的我永遠都只會是以前的樣子。我跟他之間就像是隔了一座山,他在山頂,我在山腳,他眼里的我永遠是那麼渺小,只有我努力,爬上山頂,我才有跟他平等對話的那天。」
看著李政赫,崔雪莉忽然道︰「知道我為什麼答應跟你一起吃飯嗎?」
不等李政赫回答,崔雪莉又自問自答道︰「因為你的背影跟他很像。……還有你的言談,你對生活的態度,你跟他……真的很像。——這也是我願意跟你吃飯,跟你說這些的原因。」忽然瞥了李政赫一眼,又撇撇嘴道,「……就是你太丑了點兒。」
推開椅子,從餐桌旁站起,崔雪莉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邊邁步向外走去,邊隨意地晃了下手。
「飯吃完了,就此拜拜。」
忽然似想起什麼,又回頭道︰「對了,別怪我說話太直——我對丑男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