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好消息，你提工級和工資啦。」
一到食堂辦公室，還沒坐下，徒弟馬華就急匆匆的拿著一紙文件跑了進來。
「哦，這麼快。」
何雨柱有點吃驚，提工資還好說，楊廠長同意了走個流程就好，
提工級不一樣，那是需要通過職工代表確認的。
我國五十年代大規模評選過一次工級，然後直到八十年代才再次大規模評選。
中間那些年要提級別，可不是一般的難，不比升官容易多少。
何雨柱本來對提工級期待不大，這冷不丁的批了，他也是有些驚喜。
便是他有空間，在這個年代不會餓肚子，對工級他也是蠻重視的，因為這是要職工代表點頭的。
能批下來，說明他何雨柱在軋鋼廠廣大職工們心里，是有一些分量的。
人活這一輩子無非就是里子面子麼，提了工級，里子有了，面子有了，才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馬華也為自己的師傅開心，聞言驕傲的一仰脖子，道︰
「以師傅您現在的廚藝，提個七級廚師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但凡吃過您炒的菜，沒哪個敢說不好的。」
「听說跟您提工級的還有好幾個老資格，但他們都被卡了，就您一人過了，還是全票通過的。」
馬華一副與有榮焉的說道。
「就我一人通過，還是全票通過？」
何雨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你確定？」
「應該是真的吧，陳松陳隊長剛剛說的。」
馬華有些詫異了，就師傅一人通過，這不是好事麼，怎麼師傅不高興似的。
「情形不對，這是有人要捧殺我啊。不行，我得寫封推辭信去。」
何雨柱聞到一股陰謀的氣息。
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楮回復清明，拿出一張紙和自己的派克筆唰唰寫起信來。
《關于請辭何雨柱提升工級的申請》
奮筆疾書，何雨柱很快將申請書寫好。
重點講了自己德行不高，資歷不深，不適合提升工級，
請廠領導將機會讓給其他更優秀的職工，又把同時申請提工級的人挨個夸了一遍。
「我提工資和工級的事情食堂里誰都不要說。
還有，告訴大家，這些日子一定要給我夾著尾巴做人，不能惹事，要不然我讓他惹上事，知道了嗎？」
何雨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勢力瞄準了自己，想要搞事。
要想弄自己，除了在自己身上，那也就只有食堂了。
「好的師傅，我現在就去。」
感覺到師傅不是開玩笑，馬華也敏感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趕向廚房。
「希望是我杞人憂天吧，按理說李副廠長倒下了，我在廠里沒有敵人了。
難道是我最近風頭太順，有人要壓一壓，不是故意針對的我？」
何雨柱拿著申請書跑到廠里行政樓，問了好幾個科室好幾個人，總算知道信要交到人事處。
他這一問也就暴露了他要推辭，不升工級的想法，遭到大家伙的善意嘲笑。
都覺得何雨柱這人傻傻的，提工級這樣的好事別人做夢都想，他倒好，竟然往門外推。
大家把這事當玩笑說了，沒多久整個機關大樓的人都知道有這麼個傻子何雨柱。
楊廠長批完幾個文件假寐，就被隱隱約約的笑聲吵醒，不悅的睜開眼楮，
「小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這麼熱鬧？」
「廠長，是食堂何主任的事，還挺有意思的。」
秘書宋品言輕咳一聲，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講了一下，重點是講了何雨柱是如何笨拙。
楊廠長听了就站了起來，走到窗口沉思，好一會兒才道︰
「何雨柱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吶，可惜只是個廚子，
要不然安排到生產車間去，我又新增一個得力干將，一線車間也不能老讓老韓一個人說了算。」
「這？」
宋品言吃驚的看著楊廠長，老板很少這麼夸人的。
難道那何雨柱這麼做有什麼深意？
「他現在在哪里？」
「還在人事處，沒回去。」宋品言趕緊回道。
楊廠長揮揮手，
「替我轉告他，中午會有外賓接待，兩位斯拉夫人，非常重要，要他把全身的手藝都拿出來，一定要讓外賓吃到滿意，賓至如歸。
紅酒叫花雞比較耗時，你叫他先做好準備。」
「對了，記得提一嘴，李長庚的事情怕是會有變動，叫他小心準備。」
「好的廠長，我現在就去找何主任。」
宋品言恭敬退出，把門搭上，轉身就朝大門趕去。
他現在知道了何雨柱在楊廠長心目中的地位，再不敢把他當一個廚子看待，
想要及時把廠長的指示傳達到位，最好聊幾句接個善緣。
「好了，你的申請我看到了，看時間我會交上去。」
人事處老大根本見不到，何雨柱在門口站了半天才有有一個叫小譚的科員搭理他一句，愛理不理的。
把他的信封收下隨手丟到一摞堆得很高明顯不重要的文件堆里。
還沒等他出去，就響起了小譚不屑的聲音。
「嘁，一個破廚子，還挑三揀四的，還不想要提工級。
他以為他是誰，領導的決定他也是可以隨便推的，簡直是不知好歹。」
隨後就是一整個科室的嘲弄聲，根本就不在意何雨柱有沒有離開。
何雨柱一下子僵在門口拐角處。
顯然，人與人的悲歡喜樂是不同的，科室里的人拿何雨柱逗樂，何雨柱卻只想干他媽。
老子連李長庚都不鳥，就憑你們這些只會做表玩弄文字的人也敢輕視！
一群婊哥婊姐！
何雨柱正要動手給那個混蛋一點好看，就看到一個人影匆匆跑來。
「留步，何主任。」
「您叫我？」
何雨柱留在原地，看著跑來的年輕小伙子，挺精神的，你自己就差那麼一點點。
「可不敢讓您這麼稱呼，何主任您好，我是楊廠長的秘書宋品言，您叫我小宋便好。」
宋品言的姿態擺得很低，他可是知道對方在廠長心里分量很重的，
要不然不會故意叮囑，把李長庚的事情特別說給她听。
李長庚沒出事前是廠里副廠長，領導把這事專門告訴何雨柱，這說明在領導心里，
何雨柱已經有資格參與到廠長級別的一些事情上來了，他可不敢拖大。
「哦，原來是宋秘書，真是年輕有為啊。」
何雨柱拱拱手。
「這里說話不方便，我們借用人事處的會客室談一下。」
宋品言拉著何雨柱進了人事處二科。
「宋秘書！」
小譚正在撩隔壁座的妹子，一抬頭看到宋品言，連忙恭敬的站起來。
「小譚，你們處會客室沒用吧，我借用一下，幫我端兩杯茶來。」
宋品言說完熱情的招呼何雨柱往房間左邊的會客室走去。
「你是何何……！」
小譚看到何雨柱的樣子，感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冷不防掃看到垃圾堆里那張申請書才記起這麼個人，好像剛剛被自己隨意打發走的。
可是現在這個不起眼的人卻被宋大秘熱情的招呼，還啟用了非貴客不用的會客室。
難道他身後有什麼了不起的背景？
小譚的臉白了，冷汗剎那間打濕背衫。
何雨柱笑眯眯的道︰「您好譚主任，我叫何雨柱。」
「你們認識？」
宋大秘掃了一眼小譚，讓他的心更是猛地一跳，
期待著何雨柱不要亂說話，要不然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何雨柱沒有立即回話，只是盯著小譚看，
看的他頭快要埋到胸口就要哭出來，這才笑道，
「是啊，譚主任是個好人，剛才還是他招待我的，並且好心的指點了我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廚子一番。」
「是這樣。」
宋品言伸手在小譚桌子上不重不輕的敲了三個扣扣，這才帶著何雨柱進了左邊的會客室。
而原地，小譚良久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一模頭，這才發現自己的頭發都濕了，濕漉漉的黏在頭皮上。
「何雨柱他真的只是個廚子？」
小譚看了一眼何雨柱，這人可不像沒文化的人啊，對于辦公室文化比老江湖都精通了，
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讓自己在死亡邊緣徘徊了一回，還不讓宋大秘難做，火候拿捏的恰到好處，著實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