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問道︰「不會吧，土地是增值的呀？更何況還是開發區的地皮。」
趙金生說︰「你說得沒錯，土地增值是鐵律，拿到地後兩年再出手，穩賺不賠，這誰都知道，但在他手里就不一樣了。」
肖毅一听，就明白了幾分，他問道︰「難道……他拿地的費用高？」
趙金生沖他一伸大拇指，說道︰「沒錯，他有一部分用的是咱們行的貸款，有一部分是高利貸。」
肖毅倒吸一口氣，這幾年，他最怕听到的就是「高利貸」三個字。在監獄里，跟高利貸扯上關系而入獄的人不計其數，被高利貸弄得妻離子散的事例幾乎每天都能听到。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就怕跟高利貸扯上關系。」
趙金生說︰「誰說不是呢，我就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都在做拿地、開發、蓋樓，最後一項是數錢的美夢。咱們是搞金融的，天天跟各色各樣的客戶打交道，回報率和貸款率是有一定比例的，如果超出這個比例，我就不明白，在樓市低迷的情況下，怎麼還有人用高利貸拿地。」
肖毅說︰「是啊，拿到地就賺到錢的年代一去不返了。」
趙金生說︰「本來這個企業在金屬結構領域里做得不錯，做了許多國家重點工程，也拿到了不少國家優質工程獎，全國都很知名，就因為老板的一時之念，現在企業的日子過得很困難，不但結不了利息，正常的工程都接不了，沒錢進原料，工人工資都開不出來了，好端端的一個企業完了。」
肖毅說︰「那他們現在還生產嗎？」
「兩個月就放假了，老板出差的錢都沒有，下一步就是破產了。」
「咱們行給了多少貸款？」
趙金生說︰「不太多，本來想一次性給到位，後來黃行長可能意識到了什麼，說分兩筆給，第二筆貸款就一直沒給。」
他們說著話，就來到城南大道，車子在路邊停下。
肖毅看著車窗外，問道︰「就是這兒？」
趙金生說︰「對，就是這里，這個圍牆的地方就是，另外一塊在那個大車間的東頭，那塊地沒有圈圍牆，據說沒有錢了。」
他們坐著車，又來到另一塊沒有圈圍牆的地皮前。
這里的荒草早已長到一人多高，連個圍牆都沒有，又是在路邊，太顯眼，作為開發區政府，肯定要敦促開工建設，太有礙觀瞻了！
趙金生說︰「走，咱們到新立公司去看看。」
他們驅車一個多小時，才來到新立金屬結構制造有限公司大門前。
來到大門前，司機按響了喇叭，從警衛室慢慢悠悠走出一個保安，他來到車前問道︰「你們找誰？」
趙金生說︰「找你們鐘總。」
「鐘總……不在。」
趙金生說︰「不可能，我們來之前電話約好了。」
保安听到這話後就冷笑了一聲，說道︰「編個其它借口吧，如果你說昨天跟鐘總約好我都信，但是今天我不信。」
「為什麼？」
保安沒有回答。
趙金生似乎听出保安的話里有話，他說︰「我們是濱海銀行的，來找鐘總談點事，如果他不在，我們就找財務。」
保安說︰「財務好幾個人，你找誰就給誰打電話，讓他給我們打電話。」
肖毅降下車窗說道︰「我們來找你們財務履行手續，你們不會連銀行的人都拒之門外吧。」
保安說︰「不是我不讓你們進，是小鐘總下的命令，不管是誰，沒有人接應一律不讓進。」
趙金生說︰「那好，就找你們小鐘總。」
「那就讓小鐘總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才敢放行。」
肖毅說道︰「你們這麼大的企業，難道都是關著門做事的？」
保安欲言又止。
「算了，我還是給鐘總打電話吧。」趙金生說著，就撥通了電話，哪知，里面傳出的聲音是「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肖毅說︰「還是給信貸中心的鄭總打電話吧。」
趙金生說︰「老鄭沒在家。」
這時，一輛小車從里面駛出來，來到門口，車子停下，從里面下來一個人，他老遠就沖門外的趙金生打招呼。
「趙行長，怎麼是您？」
此刻的趙金生看見來人後，就不高興地說︰「怎麼不能是我？我被你們攔在門外進不去。」
那個人趕緊沖保安說道︰「快開門，快開門，你怎麼將咱們財神爺擋在門外了！」
保安知道申辯也是多余的，他便按下遙控開關按鈕。
那個人走出來跟趙金生握手。
趙金生給肖毅介紹到︰「這是他們的財務總監周總。」
肖毅淡淡地跟周總握了握手。
周總又將車子開了回去，將趙金生和肖毅請到了會客室，他親自給兩位「財神爺」沏上兩杯水。
趙金生問道︰「鐘總沒在家？」
听趙金生這樣問，周總便將會客室的門關上，坐下來後說道︰「不瞞你們二位說，鐘總昨天被省城法院帶走了。」
兩個人就是一愣。
趙金生問道︰「為什麼？」
周總又嘆了一口氣，說道︰「非法集/資。」
趙金生就是一驚，問道︰「集資？你們還有集/資款？」
周總說︰「是的，集/資款數目不大，也就是一千多萬，但涉及到的人員眾多，都是一些老頭老太的積蓄，還不上又給不了利息，這些人天天靜坐，影響太大，所以省城橋西區人民法院就受理了此案。」
趙金生嚴肅地說︰「你們什麼時候集的資？是在我們給你們貸款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周總說道。
趙金生說︰「難怪我剛才說給鐘總打電話保安不信，讓我編個別的瞎話，還說小鐘總下的命令，誰都不讓進。」
周總說︰「的確是這樣，自從車間停產後，來這里的人都是要賬的，如果鐘總進去的事擴散出去，我覺得那些要賬的敢把廠子哄搶了。」
趙金生說︰「那你們財務是不是也被法院封了？」
周總說︰「是的，昨天來抓鐘總的同時就被封了，所有賬號都被凍結了，唉——挺紅火的一個廠子，說敗就敗了，好多老工人放假了都不走……听說老板被抓了，就主動留下來義務護廠，唯恐遭到債主的哄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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