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藥都是要去太醫院買的嗎?」
「正常來說是不用的,可是咱們人微言輕,太醫院來都不肯來,是我自己記下了主子的癥狀,帶著錢去那兒買才勉強給了兩次,如今白扔了一副,真是讓人難受。」
這日子過的可真是艱辛。
分明在富麗堂皇的宮里,卻好像是宮里面的難民,連豬狗的不如。
回想了一下白晚那骨瘦如柴的身子,江沅就覺得不是個滋味︰
「你照顧主子,我出去一趟,我帶了點碎銀子來,我去太醫院求藥。」
「真的?」春桃有些不敢置信,試探著道︰「你可是才剛剛進宮啊,你確定你要給我們主子花錢嗎?」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江沅覺得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頭︰「進了宮,我們就是一家人,我不幫咱們誰幫咱們?好好等我,我去去就回。」
換了身白才人的宮女服飾,江沅拎著錢袋準備從後院離開,但沒想到剛跨出白晚的居住範圍,就被皇上的貼身太監,宋如山給攔住了︰「姑娘這是要去哪?」
皇上的貼身太監在這里,怕不是在等她?
江沅有些警惕︰「準備出門給人抓藥,總管有什麼事兒嗎?」
宋如山沖她微微一笑,語氣柔和︰「沒有什麼事兒,只是方才見里面單想是有緣想著你要不要換個地方伺候著?」
「換個地方伺候?」江沅提眉︰「伺候誰,皇上嗎?」
那輕蔑的語氣也不知道宋如山有沒有听出來,點頭哈腰沖著她笑,怕此時已經當她是未來的主子在準備著了︰「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差事。」
江沅聞言一愣,笑出了聲。
宋如山以為她高興,也跟著她樂了樂,可樂過之後,她臉上笑容一收︰
「不用了,奴婢不感興趣。」
☆
當一層層暮色緩緩的將紫禁城包裹其中,盡管城中諸多地方燈火通明,也難擋詭異陰暗的角落。
軟鄉閣內並沒有掌燈,漆黑的屋內,懷靈溪安靜的坐在主位上、
身邊擺放著早已涼透的茶,她靜靜的望著窗外的月色,忽然道︰
「還真是頭一次有人當著我的面兒勾引皇上。」
她的心月復名為金枝,捧著剛點燃的油燈放在桌案上︰
「娘娘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掛心,奴婢已經打听好了,待會兒她會去太醫院取藥,到時候就讓她尸骨無歸。」
「可皇上今天跟本宮說,讓本宮好好養養自己的脾氣,戒驕戒躁,這不就是明擺著暗示本宮,怕本宮對那個賤人動手?」
懷靈溪緩緩攥緊了拳,指甲深陷掌心也不自知,咬牙切齒的說︰
「明天要是那個賤人出了什麼事兒,那就不好辦了。」
「可若是咱們現在不管?第二天她爬上皇上的龍床怎麼辦?娘娘,咱可不能掉以輕心啊。」頓了頓,金枝認真的道︰
「這個人是白家送來的,很有可能他們就是想讓她成為娘娘的,白晚不行,就讓這個白沅來,如果她們沒有這個注意,那丫頭怎會在皇上面前那般伶俐?」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懷靈溪沉吟片刻,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了︰
「那待會兒做了嫁禍給別人,不要被人抓到了把柄,你親自去,我也好放心。」
「是。」-
露霜閣內,白晚坐立不安︰
「還是讓春桃去取藥吧,你得罪的人是宮中最善妒的靈昭儀,皇上愛護她寵愛她,她就算是捅破了天,皇上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如果你今日死在她的手里,她也不會有一分一毫的損失。你出去了就是明擺著給她機會,我不能讓你進宮第一天就死在這里!」
明明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可是這倆人就好像是已經拿她當做家人了一樣在替她的性命著急。
江沅怎會不知道宮里面的人陰險狠毒,但從戰場上磨練過來的人,就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不去春桃會去,她既然是想要殺一個人,那我不死,春桃也會死,我不能讓春桃成了我的替死鬼,這件事情我心里有數,而且想要取我的性命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她沖這倆人笑笑︰「放心吧,不會讓自己有事兒了,我一定安安穩穩的回來,好嗎??」
白晚嘆了口氣沒吭聲,沖她擺了擺手。
時辰到了,她該出去了。
但一出門,就感覺到四周圍有一道道詭異的目光朝她看來,向四周圍一掃,便知道那些刺客藏身何處,而且手上並沒有帶匕首,怕是想要以毒針取他的性命。
可以,很專業。
暢通無阻的出了大門,便是要往太醫院的路上去了。
但是——
她看向自己身後的刺客,對方一見到她回頭就立馬縮回了自己的藏身之地,像是驟然回到自己殼中的烏龜。
這種手法,也就欺負欺負不懂武功的人了。
江沅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忽然換了個方向加快了速度。
刺客一愣,立馬跟上︰「不好,她要去找皇上!!趕緊過去收了她。」
「是。」
一道道黑影穿梭于瓦礫之上,江沅快步走向最近的宮殿,時不時身子偏一偏躲過軟綿綿的暗器攻擊。
剛好,一隊人馬從宮里走出來,為首的,正是沈微白。
這時間掐的妙啊!!
江沅毫不猶豫,直接奔著沈微白撲了過去︰「三皇子快躲起來,有人要殺你!」
「?」
沈微白皺眉,身邊的侍衛立刻拔劍而出,他卻不慌不忙的打量著看江沅慌張的神色,忽然覺得有點有趣︰「刺客?在哪?」
「就在那!!」
她指的賊準確,沈微白抬眸看去,果然有,當即臉色一沉︰
「上。」
「是!!」
侍衛們宛如月兌了弦的弓箭一樣沖了出去,追捕落網之魚。
那些刺客就像是悶在鍋里的蒼蠅一樣上躥下跳,江沅眼神放光的看著,故作怕怕的拂了拂心口︰
「哎喲,真是嚇死奴婢了,奴婢們听說他們想要來傷害您,就緊趕過來了,幸好您還沒出去,這要是出去得妥妥的就撞上了!」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真誠。
這些刺客分明就是沖著她來的,但沈微白並不想要揭穿她︰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