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不就得了?」白萋萋捅了捅馬如春的胳膊︰「那丫頭一看就是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樣子,就跟她說,進了宮以後能夠跟皇子親密接觸,她一定肯!」
「娘和妹妹來了?」隨意的指了指身邊的椅子︰「坐。」
她不扭捏,對面這倆人就也隨意了,馬如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擺出了一副闊夫人的姿態來︰
「我與你開門見山地說了吧,你這個身份,是不能夠留在我們白家的。白家世世代代為國盡忠,從來都沒有做過任何違反風紀的事情,如今多出來了這麼一個你。」
眼神陡然鋒利起來,馬如春看著她道︰「我是不會讓人來敗壞我們白家的風紀的。」
這家伙還能弄出這種做派來可真是不容易,馬如春乃是出了名的不要臉專業戶,堪稱皇城內厚臉皮一絕兒。
她忍住想笑的念頭︰「那娘有什麼建議呢?或者說,能給我找個好的歸宿?」
「這事兒我跟娘商量過了。」白萋萋接了話茬,雙手抱懷居高臨下的睇著她︰「你進宮里,跟姑姑住在一起,也就是皇上的寵妃。」
說著她笑了下︰「進了宮,身份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不僅僅能夠見到宮里頭的娘娘,還能跟皇子們在一起,可是個很好的去處呢。」
賊眉鼠眼,眼冒精光,但凡是個長著眼楮的人都能看出來馬如春這對母女二人不懷好意,不是個精明的坯子。
江沅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露出了期待的笑意︰「可以。」
白萋萋立刻露出了果然的表情,沖著她娘咧了咧嘴。
這對母女顯然將她同意去宮中的理由認為了是去泡皇子去的,但對于她倆來說不重要,因為進了後宮,尤其是白忠心那個廢物妹妹身邊,那就等同于掉入了冰窖,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當夜,白忠心心事重重的到了她房中︰「你確定你要進宮?」
他身上香撲撲的,可想而知馬如春下了多大的功夫想讓她進宮去,但暖心的是,白忠心並沒有同意。
他語重心長的說︰「阿晚進宮年頭很久了,但一直不得寵,時長需要我偷偷托人送銀子去才能過的順暢些。你懂我意思吧?」
她懂,她怎麼不懂?可是如果她不現在進宮去,她又要在沙場上拼死拼活干個幾年,那狗皇帝又要在金鑾殿內昏庸幾年。
江沅微微一笑︰「爹,我離開這里,你也能過的舒服些,而且,你也知道,我進宮,並非是過的順暢去的。」
她將金條遞給他︰「這金條,您留一些,剩下的,幫我換成碎銀子吧。」
白忠心沉吟片刻,伸手接過,有些難過的看著她︰
「在宮里,你要好好保重。」
翌日,天還沒亮,宮里來接人的車就到了。
白忠心將碎銀子給了她一半藏在了她破舊的包袱里,另一半,藏在白府外頭這顆歪脖樹底下。
馬如春在大門口正跟接人的公公說話,斜眼看見她出來了,掏出了一點碎銀遞給公公︰「勞煩公公好好照顧我們家姑娘了。」
呀?這是給好處費呢,還是給折磨她的小費呢?
她抱緊了自己揣著碎銀的小包裹,在馬如春如春風般的注視下「戰戰兢兢」的上了馬車,而馬如春一看江沅走了,立刻歡喜的進了院子,跟早已等待已久的白萋萋道︰
「娘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讓這個小太監領著她去三皇子的宮殿里頭!」
白萋萋聞言很是興奮搓了搓手︰「常听人說三皇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女子與他過于接近,就算是這丫頭救過他哥又如何,一定會以為她是故意來勾引他的!!」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三皇子是會直接將她處死呢,還是打幾十個大板拉賤奴所里頭去!-
馬車到皇宮的小門就停下來了,迎接的老嬤嬤與小太監交涉一番,端著架子板著臉︰「跟我來。」
一路走過去,從人煙稀少到人來人往,直到一所看起來十分肅穆的宮殿門前,嬤嬤才給她引進去。
江沅用余光打量著這里面的環境。
跟江府不同,這里面的宮女太監們都穿著沒有花紋的素色衣衫,每個人都板著一張臉,甚至對于她的存在都視若無睹,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窒息的嚴肅。
這種每天都無聊的恨不得拔腿毛的日子,竟然沒有一個人對新來的人感興趣,甚至眼皮子都不抬?
軍營里頭都沒有這麼恐怖好不好?
她忍不住問︰「主子這麼喜靜的嗎?」明明听說過伯父的妹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啊。
嬤嬤瞥了她一眼,領她到宮女的房間,直接丟給她宮女服侍,素色的青色長裙,等換好了,嬤嬤又丟給她一身衣服︰「主子在晨沐,你去送衣服過去。記住,不要看不該看的東西。」
……不要看不該看的東西?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江沅月復誹,端著衣服在嬤嬤的指引下到了房間,一進門,就被這房間里面的陳列給驚到了。
沒有多余的裝飾,但房間的裝修極好,如若不是空氣里面透著淡淡的燻香氣息,這種低氣壓的房間真的要把她壓的喘不過氣︰「主子,奴婢來送衣服了。」
她尋著水聲走到了屏風前頭,里頭也伸出了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帶著水珠快速的勾起衣衫,雖然只是一晃而過,她還是看清了。
一雙男人的手。
臥槽?!!這個里面怎麼有一雙男人的手???
腦子里腦補了N種宮斗大戲,什麼妃子跟太醫巴拉巴拉巴拉,難道這就是嬤嬤所說的不要看不該看的東西?
她瞬間感覺自己渾身血液上涌,有一說一,這太刺激了,難道第一天就讓她看到了如此刺激的宮闈之事??這就是馬如春的報復?
窸窣的穿衣聲停了下來,她立刻屈膝跪地,戰戰兢兢。
在宮里頭雖然是有一身武藝,可現在還沒有混出個名堂來,一不小心就要前功盡棄,她絕對不能出錯!
余光中,一雙好看的男子果足從她面前走過,忽然,又走了回來,驟然掐住了她的下顎!
她錯愕抬眸,落入了同樣疑惑的眼中,兩個人皆是一震!
沈微白?!
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