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瑤聞言身子一僵,機械化的扭過頭,目光微亮。
門口的男人著滾金邊墨衣,金冠束發,眉眼似乎是滲著殺意︰
「嗯?」
這是她皇叔。
回來這些天,她的記憶又恢復了不少,眼下的這個男人,是水渡國唯一的異性王爺,左諳。
精致冷峻的五官,那眼角下還有一顆淚痣,柔和了眉眼間的冷漠,薄唇嘲弄的似勾非勾,配備了應有的冷酷與迫力。
這男人雖然年歲有點大了,但迫力十足,是原身最怕的人。
導致于她也很怕這家伙。
安瑤一把將彎刀藏在身後,干巴巴的笑了笑︰
「這大熱天的,皇叔你怎麼來了?」
左諳上前兩步,身形略微錯過她,眼神施壓︰
「手里拿的什麼?」
「……」
安瑤沒骨氣的吞了口口水,把拿刀的手顫顫巍巍的露了出來。
左諳見她這動作,鼻子里哼了一聲︰
「不是姐妹嗎?這刀是什麼意思?」
沒等她說話,左諳又諷刺道︰
「公主殿下好大的排場,親自動貴妃娘娘宮中的人。」
「沒有!」安瑤矢口否認,手里的刀都隨著手上的動作晃了晃︰
「我沒有!!」
「那你手里這是什麼?」左諳目光一凜,她瞬間繃直,腦子飛快旋轉︰
「我……」
她扭頭看向暴富,真誠的道︰
「想給她剃個唇毛。」
左諳︰「……」
暴富接收到了安瑤的眼神信號,小雞啄米似得點了點頭︰
「是啊,公主說,白小姐的唇毛太重了,所以要剃一剃!」
左諳露出了一種「你當我傻」的嫌惡表情︰「想不到佷女管的這麼寬。」
安瑤臭不要臉的笑了︰
「那是,我多精致啊。」
對方哼了一聲,推開她,直接將坐在一旁受驚的樂聆詩彎腰抱起,動作一氣呵成,流利帥氣。
「皇兄。」
左諳于安瑤面前走過,听到她這麼一喚,腳步一頓。
她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手里的彎刀躍躍欲試︰
「唇毛還沒剃呢……」
戲咱得做全套啊。
左諳眼里殺意漸濃,死死的咬著牙看了她半晌,擠出一句︰「公主還是想辦法,讓貴妃娘娘相信你這個理由吧。」
直到左諳離去的背影在眼前消失不見,安瑤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誰讓你們擅自行事的!」
二人立刻跪在她面前︰
「公主息怒,奴才不該!」
安瑤還是生氣︰「王爺若是早我一步到這里,暴富的命就難保!能不能到動動腦子!」
暴富頓時面無血色,小彩急得抓著她的裙擺︰
「公主,是奴婢不好,一旦王爺問起來,奴婢全部擔著!」
她更生氣了,一把將小彩和暴富撈起來︰「想什麼呢,沒有你們,我以後怎麼辦?你們還想留我孤苦伶仃一個人不成?」
倆人聞言,感動了,楚楚可憐的盯著她。
暴富道︰「奴才們只是看不順眼樂聆詩,這家伙從前就跟您關系不好,沒有想到現在竟然勾引起您的侍夫來了。」
安瑤頭疼︰「可我本來就不喜歡那兩個男人。給了她又能怎麼樣?」
「那不行,公主殿下您大方,咱們可不能大方了,您總得保衛您的東西才好,不然,大家都會認為您好欺負的。」
「……」安瑤嘴角抽了抽,看這倆人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她無奈扶額。
行吧,他們是本地人,他們理解。
「那方才左諳說了,要我解釋,就去找貴妃解釋,貴妃現在正得父皇寵愛,她一定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那奴才們去給您找太後,讓太後幫您做主?」
「用不著。」
安瑤急匆匆的邁出了門︰「去找父皇!」
清和殿——
帝王坐上主位,聲音沉了沉︰
「是缺錢花了,還是看上了誰家的少爺?」
她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听這話才回過神來,略帶幽怨的道︰
「父皇,我都說過了我對男人沒興趣。再說了,我就是來看看您。」
皇帝臉色一沉,就不願意听見她說這種話,輕輕的拿筆的末端砸了一下她的腦門︰
「只有你有事兒的時候,才會這麼纏著朕,說吧,是闖禍了?還是看上誰了?」
有些尷尬,她躊躇著站起來,雙手絞在一起︰「父皇知道樂聆詩嗎?」
「嗯。」帝王先是懶洋洋的應了一聲,而後又皺眉︰「你又欺負人家?你這麼大了,還要欺負人啊?」
安瑤想搖頭,但一想到剛才的事兒,硬著腦瓜皮點了點頭。
她必須要對皇帝誠實。
帝王瞬間陰了臉,擱下手中筆︰
「堂堂長公主,三番四次的跟一個落魄小姐過不去,你這樣的行為,真是丟皇室的臉!」
皇上生氣這還了得?
她跪在皇上身邊,黛眉緊蹙,楚楚可憐︰
「父皇,兒臣也是一時糊涂,兒臣後院那兩個美男,為了樂聆詩打起來了。
兒臣本來想要教訓一下,又覺得自己善妒後悔了,就來宮里阻止了他們的行為,但是這件事情,被皇叔知道了,他很生氣,要我給貴妃娘娘一個交代……」
「左諳?」
帝王眉心皺了皺,眼中滑過一絲幽光。
安瑤在旁邊偷偷瞧著。
據她所知,皇上是不喜歡左諳跟樂聆詩走得太近的。
首先左諳有妻子,有兒子。
但偏偏喜歡跟這麼個落魄小姐混在一起,連孩子和妻子都不顧了。
果然,皇帝臉上的怒氣少了不少,低頭看著她︰
「所以最後,樂聆詩毫發無損?」
「毫發無損!」她堅定的點了點頭,又有些尷尬的道︰
「而且……兒臣跟皇叔說……壓著樂聆詩的原因,是想給她剃唇毛。」
皇上頓時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想要打開她的腦殼,看看里頭裝的是什麼。
「皇上。」
貼身太監張安泰請安︰「善貴妃來了,還帶了樂小姐,以及,王爺也在外面候著。」
她們果然來了!
安瑤楚楚可憐的瞟了皇上一眼,「父皇……」
「你去隔斷後頭待著。」
安瑤扭頭就跑,後頭皇上還在那說︰
「沒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結果一抬頭,安瑤已經沒影了,在隔斷後頭,跟個鬼一樣露出半張臉。
「跑的倒是快!」皇帝嗔她一句,安瑤沒骨氣的縮了縮脖子,在隔斷後頭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