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捋了捋胡須︰「顧小姐的毒性所幸不深,已經按照王妃的吩咐準備了上好的藥材,還有食材滋補身子,小姐的身子虛弱,王妃殿下還令人以藥浴浸泡,不僅可以調養身子,還可保肌膚光滑細膩,永駐青春。」
「……」听起來好像是多了很多沒有必要的步驟。
眉心皺了皺,他走到床邊手探過紗簾,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床上,面色並不憔悴。
心里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他也不顧及在場都有什麼人,深情地喚了聲︰
「顧綾。」
顧綾睜開眼,見到了床邊人,微微一怔,並不太歡迎︰「你怎麼來了?」
程宇聞言微怔,剛想說話,外面的門忽然又打開了。
沈在野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沒有注意到站在床邊的程宇,只是黑著一張臉到床頭站定。
而顧綾見到他,一雙美眸瞬間盈滿淚光,直接無視了舌忝狗︰
「王爺你來了。」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聲線里已經帶著哭腔︰
「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
沈在野皺眉睨著她,看她臉色還算正常,不知怎麼緊繃的心也就放下了。
剛想說幾句關切的話,一扭頭,就見到了程宇。
程宇的眼神也有些冷,畢竟兩個人也算是情敵。
而沈在野本來有些溫軟的眉眼,也在兩個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沉冷了︰
「你怎麼在這兒?」
「在下听說顧姑娘中了毒,就急忙過來探望一下。」程宇拱手︰「希望王爺不要誤會。」
誤會?
沈在野忽然覺得很好笑︰「本王誤會什麼?」
說罷,他冷冷的瞟了眼顧綾,轉身走了。
顧綾見沈在野本來想要關心他的,就這麼走了,不甘心的撐起身子︰「王爺?王爺?」
沈在野沒再回頭。
他到門口,一把拉起了懶洋洋的安瑤︰「怎麼回事?」
安瑤擺弄著手中的珠子,斜了他一眼︰
「我的藥里被人下了毒,而她主動試毒剛好就中招了。」
「……」臉色沉了沉,沈在野攥緊了拳,心更繃緊了些,嘴上卻是冷漠的道︰
「你還真是罪孽深重,都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古人雲,禍害遺千年嘛,沒看每次有人要我性命的時候,都是你那心肝寶貝兒攔在前頭嗎。」
安瑤杏眸彎彎,團扇半遮面︰
「說到底她還成了我的吉祥物呢。」
沈在野聞言一愣,諷刺的道︰「那將來你要是沒有吉祥物了呢?你還不趕緊去找人去查幕後真凶?」
「幕後真凶已經派人去找了,但顧綾也不能擱下啊,她到底是太後的人。」
安瑤挑起眉梢,半調笑的靠近沈在野︰
「我請了宮里所有的太醫來為顧綾診治,順便再幫她美容養顏,養養身子,這種待遇只怕是宮里頭有些主子也比不上她三分。怎麼樣,我好吧?」
好個屁!
沈在野冷漠的睇著她︰「你應該干脆給她送走,而不是留在這里。」
「送走你要是擔心人家怎麼辦?」
沈在野聞言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成實物,安瑤在一旁都感覺到了一種躁氣。
「本王不會擔心她!比起她,本王更不喜歡旁人在這兒。」
說起旁人,那不就是程宇嗎。
安瑤癟癟嘴︰「既如此,那咱倆去喝杯茶,等喝完茶,她藥浴泡好了,直接給她送走不就得了。」
說罷,她轉身去了偏閣,沈在野抬腳跟上,二人入了房間,相對無言。
清香的茶奉上,卻是誰也沒有動。
沈在野愈發沉悶。
曾經自己喜歡的女子就在隔壁,還有她的新歡。
秀恩愛竟然秀到他門口來了。
他只覺得很厭棄,拿起茶杯,輕品了一口茶。
口感似乎不大對︰「這是什麼茶?」
泡茶的奴才立刻答道︰
「回王爺,這是宮里頭太後娘娘托人送來的茶,奴才見這茶是新的就泡了。」
安瑤听見這話,警惕了︰「太後送的茶是送給我跟王爺的嗎?」
她很懷疑︰「這怕不是太後娘娘要給顧綾的茶,叫你們給我泡了吧?」
泡茶的奴才似乎是沒想到這一層,臉色一變︰
「奴才不知啊,這是剛剛太後差人送來的茶葉點心,只說是送到鎮南王府,她也沒說是要給誰,奴才便以為是送給王爺和王妃的,想著茶葉是新的,讓您嘗嘗。」
「混賬!!」
安瑤怒而拍案︰
「太後娘娘送過來的東西為什麼不通報本王妃!?你們竟然敢私自拆開包裹,讓外面的人知道了,還以為本王妃差這點茶葉呢!」
「奴才該死!!」屋內的奴才們紛紛下跪。
「還不趕緊去找更好的茶葉包起來送給顧小姐,另外再封一份點心,送到太後娘娘府上替本王妃道歉!」
「是是!奴才這就去!」
奴才忙不迭的起身,離開臨到門口還絆了一腳,在外頭摔了個狗吃屎,啷啷鏘鏘的爬起來跑了。
安瑤仍然覺得膈應。
太後的東西,她踫也不想踫,而且太後若是真要賞賜給她,定然是帶著嬤嬤來,這般悄無聲息,鐵定是要給顧綾的。
這不明擺著給她找麻煩的嗎?
「把這茶倒了,換上新的過來。」
「你何必發這麼大的火?」身側的男人悠悠的開了口,端著茶盞,怡然自得的小小的品了一口︰
「又不會覺得你是故意的。」
安瑤看向沈在野,見他優哉游哉,她便更是火大。
感情這太後跟他是母子,不是仇人。
「到時候若是太後娘娘盤問起來,難道王爺會幫我?」
沈在野修長的手輕輕擱下茶盞,對上她的眼楮,反問︰
「我們是夫妻,不是仇人,這種小事兒,難道本王會不幫?」
你幫個鬼。
半晌,她軟了眉眼,微微一笑︰
「王爺對我可真好,既然這樣,太後娘娘若是不高興了,您可得幫我多擔著點。」
溫軟的的語氣倒是听得他有幾分愉悅,剛想說話,安瑤又悠悠的道︰
「畢竟今天這茶,本王妃是一口都沒喝,都讓王爺喝了。」
心里頭的那點兒愉悅瞬間瓦解,沈在野冷冷的看著她。
安瑤嘿嘿一笑,眼見他吃鱉,心里頭這口氣也跟著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