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野有些煩躁,他搞不懂為什麼素來听話乖巧的顧綾在面對安允莎的時候就好像是著了魔。
明明知道安允莎對她不好。
明明知道安允莎之前曾經將她推下台階,而她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招惹她,給自己找麻煩。
他臉色更沉,看著顧綾這張楚楚可憐的眼楮更加煩躁︰
「本王先出去,你自己在房間里面不要亂走,好好休息。」
「誒?王爺!」
顧綾錯愕,抬腳跟了幾步,而沈在野卻連頭也沒有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她有些失神,手還停止在空中。
從前王爺都會跟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半點也不會讓她受委屈。
如今竟然將她一個人留在這里?
為什麼?
她錯愕,不知道自己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都為了她把那個女人打成那樣了,為什麼他現在反而對自己不溫柔了?-
冷風夾雜著檐上的雪花,打在沈在野的臉上,墨色的狐皮大氅將風雪遮擋得嚴嚴實實,卻掩不住他眼中的些許暗色。
他的腦子里面都是安瑤的喊聲。
那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喊,聲嘶力竭的詛咒繞在他的腦海里,無論如何都散不去。
「王爺,王爺?」
沈在野猛然回過神,看向擔憂的阿青。
阿青提著燈籠,擔憂問詢︰「您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嗎?」
沈在野未語,斂眸。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安瑤的音容笑貌,那活潑的,輕蔑的,眼中容不下他的,得意的。
他晃了晃腦袋,兀自往前走,可是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已經到了廚房門口。
簡陋的柴房門窗都別封掛的呼呼作響。
里面沒有人掌燈。
安靜得有些滲人。
也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又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就好像是躺著的那個人沒了一樣,猛地走上前打開了門。
里面卻是空無一人。
這房間里面有已經燒沒了的炭火還有鋪好的厚厚一層被子,就是不見了人。
沈在野臉色一沉,扭頭問阿青︰「人呢?」
阿青也懵逼︰「奴才也不知道啊,來送炭火的時候人還在的。」
沈在野聞言,眼中更是迸發了滔天的怒意︰
「找!!她一定是跑了!!去璀錯樓閣找,不能說是找王妃,就說是找一個罪大惡極的在逃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找出來!!」
沈在野氣得胸口起伏,一腳踢開了炭盆。
明明犯下了錯卻沒有一點悔改的意思竟然還敢逃跑?
難道她的難受都是裝的,那二十大板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是什麼?
真是慣的她!
沈在野懵逼掀開被子,簡樸的被子上還沾染了鮮血點點。
他微怔,怒意不知道怎麼的就消散了,拳頭攥得死緊,很是憤怒的哼了聲︰
「都這樣了還知道往外跑,可真是不識好歹。」
而就在這間門外,顧綾身邊的侍女橙詩悄悄的探出了頭,看到大敞開的門里面沒有王妃的身影,她頓時露出了喜色,趕緊回去將這樁美事兒告訴給了自家主子。
「安允莎走了?」顧綾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還真的是不想跟王爺和好了?竟然還在這種時候走?」
「是啊主子,那王妃都那樣了都還要走,可想而知她現在是有多麼厭棄這個身份!」
橙詩眼楮亮晶晶的,滿是興奮,感覺有一種終于要盤到頭的感覺。
但是顧綾卻也只是歡喜一陣,卻還是不放心︰「不行,光光是這樣的話還不夠,如果王爺給她抓回來,她還是有可能重新受寵,咱們還得下個狠法子。」
橙詩不解,這都打二十個板子了還不算是狠法子嗎?
但她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顧綾眼珠兒轉了轉,又是眼前一亮,拉著橙詩到了自己身邊,小聲嘀咕著-
翌日清晨,行駛的馬車之上,安瑤猛地睜開了眼。
她的臉色慘白額頭還滲著冷汗,身子還忍不住發抖,眼神渙散的看了眼車廂左右,初靈與小彩都還在睡著,馬車也還在行進。
她剛才夢見沈在野又將她抓回去,要殺了她。
冷靜了好一會兒,安瑤強迫自己清醒,撩起了車簾︰「咱們到哪兒了?」
其中一護著她的人叫阿歲,現下已經換了不顯眼的粗布麻衣,扭頭看了她眼,沖她一笑︰「咱們已經出了皇城了,現在在皇城旁邊的村子里,也快要出去了。」
「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到家?」安瑤看著這馬車的速度,感覺遙遙無期。
「咱們每到一個鎮子和城都會換一批馬,洗漱休息半日,這樣保證馬不停歇,如此下去的話,一個月就能到了。」
一個月……
她有些失神︰「沈在野不能找來吧?」
阿歲微怔,也皺了皺眉頭︰「這不好說,但您放心,若是王爺真的來了,咱們也會拿性命相護的。」
說著,阿歲看向前方的官兵,臉色變了變︰「公主您先回去躲一躲,有情況。」
安瑤連忙放下了簾子。
馬車也緩緩的停了下來,她听到官兵的劍鞘撞擊聲越來越近,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听阿歲道︰「官爺們怎麼守在這里?可是有什麼要事?」
「奉上頭命令,前來捉拿一個要犯。查每一輛路過的馬車。」
小彩跟初靈都驚醒了,互相對視一眼,都緊張了起來,低聲問道︰「怎麼辦主子?」
安瑤輕抿干裂的唇,她看了眼對面的小彩和初靈,眼眸微黯︰
「目前只有一個辦法。」
官兵跟阿歲溝通了幾句,開始不耐煩︰「你遮遮掩掩做什麼?難道你這車上還真的有罪犯不成?」
隨後猛地掀開了車簾。
映入眾官兵眼中的,是十分香艷的一幕。
兩個姑娘披著松散的衣服,發髻散亂,略微遮擋住了臉頰,看到他們慌慌張張的抬眼看來。
隨即,宛若瘋了一般要撲出來︰「大人,大人救救我們!!我們得了花柳病!!您能不能行行好給點我們錢,我們什麼事情都願意做!」
官兵本來還想著自己突然見到了美人,听見這句話來不及開心,連忙撂下了簾子,晦氣的撫了撫自己的袖子,轉而等著阿歲︰
「你剛才怎麼不直說?!」
緊張的阿歲干笑幾聲︰「這不是上不去台面的事兒嗎?」
官兵分外嫌棄,向後退了幾步︰「趕緊走趕緊走!!」
阿歲點頭哈腰,趕緊要帶著她們離開,跟著,一道低沉的男音響了起來︰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