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把油紙鋪在了竹籃底部,把炸好的粑粑放在了竹籃下,數了數,又對了下那邊殺豬的人的人數,才說︰「剩下的粑粑,嬸子們自己捏了吃吧。」
「哎好,阿嬌你去吧去吧。我都看見宋楠往你這邊瞅了老半天了!」
「可不,我將將看還在 !」
阿嬌被大家說得耳朵微紅,笑了笑,哎了一聲,拎著竹籃走了過去。
宋楠看到阿嬌時,手上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鮮血,握了握刀把,還是沒有放下。只是問︰「怎的過來了?」
「粑粑炸好了,給你們送來。」阿嬌拿下手腕上的竹籃,給周圍的村民遞過去。
「大哥伯伯們,先吃點粑粑,抗餓。」
「來 來 !」
大家拿粑粑的時候,阿嬌走到了宋楠身邊,掏出一塊手帕,朝宋楠晃了晃手,笑著說︰「低下頭,我給你擦下汗。」
宋楠笑著應聲,把頭湊到阿嬌面前,讓她給自己揩去額頭上的汗珠。
阿嬌仔仔細細的把他頭上的汗給擦干淨了,又看著他袖子上沾上的血,說︰「這衣裳,怕是要用好些皂角才洗得干淨了。」
宋楠低頭看了眼,道︰「無礙,多放上一段時間就沒了。」
以前在戰場時,他們哪里不是一件衣裳穿個一兩個月的?整個營帳都是汗臭味兒。那還是平時操練的時候。幾乎沒人去在乎自己的儀容儀表。
更別說後來開始打仗了,身上沾滿了敵人和戰友的血跡,濕了又干,干了又濕,一直到他從小兵變成了隊長,連長,那才慢慢的有了更好的條件。
可即便如此,宋楠也從未嬌奢過,如今這點殺豬的血,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阿嬌看著袖子,又抬頭看了眼宋楠,最後說︰「成,也只是幾滴血。」
說著,宋楠看到阿嬌鬢角處的頭發滑落在肩頭,抬手想給阿嬌別到耳後去,手到了半空,才想著自己手上還握著殺豬的刀,兩手都是鮮血,看上去頗有些嚇人。當然,更重要的還是阿嬌今天穿的很干淨,早上起來剛換的衣裳,他不小心可能會弄髒的。
于是,拿著刀沾滿了血的手在半空頓了頓,宋楠又放下了,對阿嬌說︰「頭發掉了,別回去。」
阿嬌「嗯?」了一聲,手抬起,正想自己別過去,放到耳邊時想起宋楠方才停下的動作,手拐了個彎,拉起了宋楠的另一只手,手上有些血,但比起右手要少很多。只是有些豬毛罷了,只是阿嬌並不在意。
宋楠不明所以,阿嬌卻把他的手抬到了半空,笑著說︰「你幫我看看,我自己看不見。」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看見,只是阿嬌看到了他收回去的手。
手指動了動,宋楠笑了下,把阿嬌的頭發別回去了,順帶把落在她頭頂上的雪花輕輕的拍開,盡量不去踫到她的頭發,才說︰「粑粑,你自己吃了嗎?」
阿嬌搖頭,「不餓,炸的時候嘗了一些,填了肚子的。你快過去拿粑粑。」
宋楠笑著說好,正好張大伯把竹籃遞過來,里面還有兩個,阿嬌拿過來的多,他們幾乎一人吃兩個也差不多夠了。剩下的兩個,自然是給宋楠的。
謝過張大伯,宋楠拿起兩個粑粑,表面上放了蔥,還撒了鹽和胡椒面,聞著都帶著一股子香味兒。
有人還在夸阿嬌。
「這粑粑看上去沒啥,味道是真的好啊!這蔥香,我之前可是不喜歡這東西的,沒想到宋楠他媳婦兒做得這好吃!」
「可不是,以前我就覺得這蔥味道難聞,三十多年了,就沒吃慣過。嘿,趙阿嬌這麼一弄,還真就好吃起來了!」
說著,大家又開始夸宋楠有福氣,媳婦兒好看不說,做菜更是好吃!味道好極了!
宋楠听在耳朵里,眼里漫開笑意,對上阿嬌的一雙澄亮的眸子時,笑意更甚。
「大家都在夸你。」
阿嬌點頭,讓他先吃,自己過去了。
宋楠嗯了一聲,阿嬌把竹籃挎在了手臂上,對著村民們說︰「那邊還有,大家要是餓了就過來自己拿呀。」
宋楠目送著阿嬌走了過去,其實也就幾步路的事兒,但他就是看著,等人到了,拿著粑粑開始吃了,他才咬了一口手中溫熱的粑粑。
因著是用油炸的,阿嬌舍得用油,這粑粑表皮上都是黃橙橙的,咬下去還有些脆。黃色的脆皮上撒了蔥花和胡椒鹽巴,咬下去的第一口,就是滿滿的蔥香,然後是鹽味兒,最後才嘗到了胡椒的味道。不濃不淡,正好合適。
雖說粑粑里面是沒有餡的,但就這麼吃起來,也很好吃。
宋楠三口解決了一個,肚子半飽,又看了眼剩下的那個,干脆利落的解決了,繼續開始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