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時的這段話,說得很有深意。
他和陸微甜雖然是未婚夫妻,但到底還沒結婚,現在同居于理不合。
可同居的原因卻偏偏是陸微甜受傷,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醫院,沒有人照顧她。
這讓陸振山跟何梅的臉色開始泛紅,確實,自從陸微甜受傷以後,他們都沒照顧過。
一是傅靳時之前說過,陸微甜在醫院的一切,都由他來負責,二來……雖然是他們的孩子,但畢竟從小不在他們面前長大,總歸在感情上有些疏遠,更何況,陸微甜在他們的眼里,就是個粗俗無知的村婦,這樣的女兒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恥辱,他們也不想承認陸微甜。
陸振山收斂尷尬的神情,向傅靳時問候︰「原來傅先生也在家,我們今天來,是找微甜商量點事情,小柔她……她畢竟是微甜的妹妹,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到警察局的……」
傅靳時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才說︰「原來岳父岳母今天來,不是看望微甜的。」
他的眸色冷了下來,接著說︰「陸小柔與陸家並無血緣關系,到底要不要認這個妹妹,只有微甜說了才算,有件事情,希望岳父岳母能夠明白,陸小柔傷害的,不僅是你們陸家的千金,更是我們傅家的少夫人,你們陸家可以容忍女兒被欺辱,我們傅家可忍不了此等委屈。」
言下之意,陸小柔被抓進警察局,不是陸微甜的意思,而是他們傅家的意思。
陸振山知道這其中的差別,若是陸微甜的意思,那他們作為父母的,是有資格來求情的,但如果是傅家的意思……陸小柔有損傅家的顏面,傅家沒找陸家討要說法已經很不錯了。
陸微甜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想笑。
一是為了自己父母的可笑,親生女兒差點被人設計身敗名裂,他們現在反過來為始作俑者求情,二是為了傅靳時,這個男人可真是厲害啊,幾句話就堵得陸振山他們說不出話來。
雖然傅靳時這個人有些時候敏銳到討人厭,但維護人的樣子,還是挺帥氣的……
「傅先生,我們都明白,是我們家小柔做錯了事,可她到底是個孩子啊。」
何梅哭得梨花帶雨︰「以前小柔是很听話懂事的,要不是微甜回來,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她不會做這樣的錯事的,我相信她知道自己錯了,以後肯定會改的,還請傅先生高抬貴手。」
陸微甜︰「……」
這麼說,她是不應該回來嘍?就應該替代陸小柔在鄉下那種地方受苦?
又見何梅乞求地看向她︰「微甜,你不忍心看你妹妹在那種地方受苦吧?」
陸微甜勾起唇瓣,反擊道︰「她都忍心讓我身敗名裂了,我又有什麼不忍心的?」
不等何梅做出回答,她又呵了一聲說︰「你們放心吧,就警察局而已,就算是陸小柔坐牢了,人家監牢里也不會安排個男人出來毀她清白的,就吃的穿的用的比不上你們陸家了而已,折磨不死人的,倒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之前可就差點都沒命了,你們有心疼過嗎?」
陸振山跟何梅對視了一眼,不敢說話,傅靳時也默默地打量著陸微甜的神情。
眼前這個小女孩只有二十多歲,面容間看起來還年輕稚女敕的很,但神情中卻堅韌而冷厲,對家人,沒有失望,沒有不甘,只是冷,心如死灰的那種冷,完全不再抱一點點的希望。
他的心中突然有些異動,或許,在他看不到的時候,陸微甜真的在陸家經歷了很多。
「我們……」
陸振山跟何梅語塞了,當時他們並沒有心疼,反而覺得是陸微甜給他們丟了臉。
見陸振山跟何梅說不出話,陸微甜冷冷一笑︰「我有些累了,既然不是來看望我的,失陪。」
她搖動輪椅,背對著陸振山跟何梅,傅靳時也看向旁邊的管家道︰「送客。」
「哎,微甜……你看看你妹妹啊,小柔太可憐了……」
眼見著保鏢上前驅趕他們,陸振山跟何梅急了,掙扎著嘶喊,但還是被保鏢拉出去了。
「這樣可以麼?」
別墅中,傅靳時站在落地窗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外面不依不饒的陸家夫婦,問陸微甜。
畢竟是她的親生父母,即便沒有感情,這樣直接拒絕,還把人趕出去,似乎……
陸微甜卻對著他微微一笑︰「這世上的東西,從來都是有來有往,他們都不把我當成女兒,我又何必自討沒趣?是嫌自己過得好了,還是嫌陸小柔害我不夠多了?我可不是聖母呢!」
傅靳時的眸光打量著陸微甜,以前他以為自己的未婚妻就是個唯唯諾諾的小村姑,現在見到陸微甜,這個女人奸詐狡猾,內心強大,或許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做他們傅家的少夫人。
「少……少爺……」
這時,管家上前提醒︰「老夫人那邊來電話,說讓您回老宅一趟。」
傅靳時抬起眼眸,不冷不熱地回應道︰「告訴她,我在陪未婚妻聊天,暫時沒空回去。」
陸微甜︰「……」
這就把她當成擋箭牌了?除了名義上的婚約,他們之間有個毛線的關系?
管家見傅靳時不為所動,只能又冒著冷汗說︰「陳小姐剛從國外回來,老夫人希望您……」
陸微甜咧嘴一笑,看向傅靳時故意說︰「怎麼?爛桃花啊?」
她想起前世的記憶,姓陳的小姐,陳姍姍?陳氏集團的大小姐?
前世的時候,她跟傅靳時並沒有多少交集,但也听說陳姍姍一直對傅靳時糾纏不清的。
看傅家夫人的態度,似乎更偏向這位陳小姐呢,否則也不會明知道她在,還把傅靳時喊走。
「怎麼?這是吃醋了?」
傅靳時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有些戲謔的滋味︰「是爛桃花,有勞傅夫人幫我拔掉了。」
「自己的爛桃花自己處理,我可沒有這個閑心。」
陸微甜輕嗤了一聲,在心里盤算著,用不了多久,那位陳小姐也會找上家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