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微風帶來了醉人的桂花香氣,撲在臉上暖暖的,絲毫沒有現在深秋的涼爽。眾人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精神一振,連那白月都有些恍惚。他感覺到風的味道,像是從海中吹出來一般,那淡淡的花香隱含著咸味,將他帶回了那座孤島。
「那年紀較小的女子破口大罵,似乎是說這些妖怪凶狠殘暴,圖謀她們一家的寶物,不僅出手殺了她們的族人,更是一路追來,想要將寶物據為己有。
這個時候圍困的眾妖似乎有些忍耐不住了,已經有妖怪開始朝那兩個女子出手。這其中也有那首領,那兩個女子雖然拼命抵抗,卻是無法在那首領的手上佔據絲毫的上風。我看到那首領一招一式不快不慢,但是絕難抵擋,都一招不落的施加在她們倆的身上,轉眼間她們兩個身上便出現了很多道傷痕。
不過我看這些傷害並不太嚴重,也只是劃破了她們的衣服和手臂,似乎那首領並不想要她們的命。因此他言語之間一直不停,希望能夠迫使那兩個女子將手中的東西交出來!」
眾人听的出神也沒有說話,而呂水月這個姑娘卻是隨口插了一句問道︰「那她們肯定是沒有交出來,是嗎?」
白月掃了她一眼,淡淡說道︰「自然是沒有交出來。否則也就沒有我是什麼事情了。」
而呂水月卻是拍手叫道︰「原來是你出面了!英雄救美嗎?」
眾人莞爾一笑,卻都在心底生出了這個想法。只是他們都不像呂水月這般毫無顧忌的喊了出來,生怕惹惱了這個妖王。要知道玩笑歸玩笑,白月何等身份,尊貴自然是不服贅述,即使是周文也不想用語言來惡了他。
這段時間前牙的一番努力,終究還是讓周文有所成長。
不過白月听了呂水月的一番話,似乎並不生氣,他毫不掩飾的笑道︰「不錯,當時我的確是想英雄救美。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女妖在我面前被一群妖怪欺負,而我又自負身手不錯,想要行一行那行俠仗義打抱不平的良善之事,便頭腦一熱沖了出去!」
「哎呀!你這人真是不知深淺!」,呂水月卻是喊道。
周文等人見狀心中暗笑。
從現在白月略帶自嘲的神情之中便可以看出,當時的白月定然是因此受了不小的麻煩。換句話說,就是不自量力的典型,一個通達的小兔妖與那些海妖相爭,能夠不被撕了保得一命便也是大幸了。只是他敢于在這些並不熟識的陌生人面前講出這番話,其心境之開闊倒也可見一斑。
「或許是因為當時我一時沖動,總之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卻是發覺自己竟然站在了那兩個女妖的前面,擋住了那群妖怪。結果……你們定然是可以想象出來,我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便被打趴在了地下」,白月嘆道。
「後來呢?」,呂水月似乎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她似乎忘記了這白月的身份,只是把他當成了一個講故事的妖怪。
「後來當然是前牙大哥出現了。當那些妖怪準備對我動手的時候,前牙忽然出現在了當場。他一出手便解了我的圍,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麼手段,圍住我的幾個妖怪便已經被打得飛了出去。而那些妖怪在見到前牙之後臉色紛紛變了,一時慌張不已,話都說不出來!」,白月說道。
「這才對嘛!想要英雄救美,是要有實力的!」,那呂水月卻是自顧自的點評道。
白月卻是看了她一眼,無奈的笑道︰「如果當時我有姑娘現在的覺悟,或許就不會受那些罪了。」
呂水月卻是歪著頭說道︰「那你現在定然是知道了。要是給你一個機會,你還會出現嗎?」
白月愣了一愣,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想著呂水月說的話。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自己會不會再度冒冒失失的沖出去?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是已經過去的事情自己覺得沒有必要去想,也或許是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不僅如此,就連周文等人也是在心中想著自己的答案,在那種情形之下會不會出手。畢竟這不僅僅是一個英雄救美拔刀不平的橋段,卻是有關生死的大事。以白月那時候的實力,如果沒有什麼奇跡的話,十有八九便是飲恨刀下,被群妖亂刀砍死了。
良久白月忽然一笑,說道︰「那你會不會?」
呂水月吃了一驚,似乎想不到白月會反口問她,因此便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我帶著華叔,或者哥哥在我身邊,我自然會出手。要是我一個人,便只能躲在暗處,在尋良機了。」
這個答案似乎是大部分人的決策,也是最為穩妥的方法。不過白月似乎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他想了一想,轉頭看向了周文。
「周兄弟,你會怎麼做?」
周文想也不想,說道︰「我自然會出手啊!」
「哦?你不擔心自己的危險嗎?」,白月揚了揚眉毛。
「擔心啊,不過我是個捕快」,周文說道。
白月聞言哈哈一笑,說道︰「六扇門的規矩……倒也是個行俠仗義的規矩。」
周文也笑道︰「我猜你肯定會出手。」
白月笑眯眯了看了周文一眼,說道︰「何以見得?」
「因為在這之後,你定然是和前牙熟識了。以前牙的脾性,如果你是只一個一時頭腦發熱的人,前牙和你或許不會相交太久,以當時前牙的實力,他大可救了你和兩個女妖之後自行離去,便不會有現在的情形了。但是現在看來你們的關系明顯不錯,已經到了稱兄道弟的程度,我想他定然是覺得你心性如此,值得相交」,周文分析道。
白月微笑不語,似乎是認可了周文的判斷。
「而且」,周文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當時你在花谷之前對陣那向你動手妖怪,明顯是帶了考校的態度。如果那妖怪貪生怕死,或許你定然不會留手,也不會將他收為手下。我想你對手下之輩都是如此篩選,你本性必定也要出類拔萃……」
白月哈哈一笑,說道︰「出類拔萃倒是高估我了。不過你入了六扇門倒是對了,這番分析還真有些捕快的味道。難怪前牙大哥肯和你同行相伴。」
周文听他說道前牙,心中卻是微微一顫。
白月雙手一按,身體站起接著說道︰「所謂當時之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不過你說得對,即使再來一次我也不會改變當時的決定。若不是我當時一時頭腦發熱沖了出去,或許現在我也不會認識前牙大哥,也不會認識月巧衣和月玲瓏姐妹倆。更有甚至,也不會有現在的白月妖王。」
周文沉默了一下,說道︰「白月,你定然是從前牙那里學到了不少東西。」
白月點頭道︰「當時我不過是一介小妖,妖界之中比我強的何止億萬。只是前牙大哥卻毫不為意,他歡喜我出頭的勇氣,卻是將一身所學盡皆相傳。我這大半的本身,卻是來自于大哥。若不是這樣,或許我現在早已經一個無名島上化作枯骨,也或許僥幸存活徒自守著一方狹隘的天地自娛自樂,自憐自嘆罷了。」
眾人心中盡皆嘆息。
周文笑道︰「原來卻是這般機遇,你和前牙如此相遇,正好也認識了那兩個女妖……月巧衣,便是前牙所在乎的那個女子嗎?」
白月點了點頭,又忽地指著周文的身體說道︰「她是前牙的紅顏知己。說起來,你和她卻也是有些關系。」
周文嚇了一跳,驚道︰「此話何意?」
「你正在修習的九轉金身術,便是來自于她。也就是當時那些妖怪想要從她們姐妹倆那里搶走的寶貝」,白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