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城的捕快們終于姍姍來遲。
在和周文簡單的交接過之後,捕快們開始收拾附近的一切,作善後事情。更有幾人重新牽來了幾匹馬,將紅色的車轅固定好之後,又將馬車拉到了周文的眼前。
他們雖然臉上都帶有驚訝、疑惑還有濃重的畏懼之意,但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問周文半句話,就連來到周文眼前的時候都是把目光低垂的看著地面。周文知道,這定是有人事先囑咐過了他們,讓他們不要多嘴。就是不知道囑咐的人是吳知縣還是洪師爺,因為在臨州城,也只有他們兩個有這個威嚴和全力。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自始至終周文都沒有見到過吳家千金吳小小的身影。只有一個丫鬟在不停的前後忙碌,問東問西。尤其是關于周文的一切,她倒是顯得更加熱心。公子何許人也,公子何方人士,公子婚配與否……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管家婆,反倒是吳家小姐「名聲在外」,居然一直沒有露面,著實令周文都感覺到有些懷疑。
「這一次我家的老爺指定你護送小姐果然是有眼光,大人身手不凡,竟然是傳說中的道術高手」,那丫鬟贊道。
周文職責所在,只是說道︰「茉莉姑娘過獎了。你和小姐如果沒有受傷,我想我們還是繼續趕路了。就是不知道是打道回府,還是繼續前往花文山?」
那丫鬟笑道︰「我家小姐早說了,自然是繼續趕路。晚上花文山還有一場盛大的詩酒宴會,我們可不能錯過。」
周文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紅色馬車。
經歷了這樣一場襲擊居然還想著繼續趕路,這吳小小倒是頗有膽識啊!尋常女子單單是一點事故就會嚇破了膽子,更不用說是眼前的這種襲擊殺人事件了。如果換做旁人,十有八九倒是會選擇回府的,畢竟這里還是臨州城,她的老爸還在這里。
就是不知她是為了那場盛大詩酒宴會,還是根本都不在意這其中的事情?
周文想了一想,發現這其中有諸多的疑點。
吳家千金出遠門,結果只帶了一個丫鬟,一個馬夫,而自己則是唯一的護衛,如果不是自己還會一些道術,豈不是在這一次襲擊之中就全軍覆沒了?而咋咋呼呼打了這麼久,那吳家小姐似乎鎮定的過了頭,整個過程中連驚呼聲都很少,更多的是這個叫做茉莉的小丫鬟在大呼小叫。
「大人!」,一個捕快喚醒了沉思中的周文,將一封信交給了他。
「這是洪師爺給的!」
周文點點頭收了起來,撕開之後快速的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過的一會他振臂一呼,喊道︰「諸位兄弟,我周文還需趕路就不久留了。多謝諸位,辛苦諸位!」
這些捕快大都和周文有舊,或者說是和周文的哥哥周武相識。因此他們倒也沒有多少生疏,紛紛和周文打了一個招呼,看著他騎馬在前,帶著那輛紅色馬車繼續前進,很快便通過了東邊的高大成門。
直到此時,幾個捕快才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其中幾個人還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拉開衣襟,仿佛是剛剛爬過了幾座大山一樣。
此時的百姓雖然多有驚慌,但是也有不少人小心的跑出來看看熱鬧,目送周文等人的離去。其中一人探頭探腦的走到了一個熟識的捕快身邊,悄聲問道︰「這個周大人,不就是前些日子那個找哥哥都有些失心瘋的那位嗎?」
那捕快趕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正色說道︰「莫要胡說!人家可是正宗的道門中人,用的是驚天動地的道術,哪里是失心瘋了!」
那人驚道︰「真的是道術嗎?」
「這還假的了嗎?前兩天他剛回來的時候,當街施展的那一手道術已經諸人皆知了。現在這一番大戰總歸是沒有疑問吧,一個大打十幾個大漢,這不是道術又是什麼?」,捕快說道。
那人咂舌道︰「周武的弟弟竟然是個道術高手,原本看他斯斯文文的一個教書先生,沒想到居然成了道士,也不知他是從哪里學來的。看來他們兄弟倆都和這一門月兌不開關系了!」
那捕快笑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造化,什麼叫月兌不開關系了。我們這些捕快想要學一些武藝都難得很,更不用說是那些千變萬化的道術了。這不人家已經成了統領大人了,我們還是小捕快!」
那人嘿嘿一笑,將手中一個明晃晃的銀子塞了過去。
「捕快也有捕快的好處,一會官家統計起來,還要依仗你多多幫忙。我家小店的幾張桌子和祭壇好酒被砸了,吳知縣說不得也要會撥下一些撫恤,你可莫要忘了老舍!」
「瞧你這樣!」,那捕快笑罵了一句,一面四處看一面把銀子收起來,繼續奔忙去了。
那人站在原地笑臉送走了捕快,等到那捕快沒有了影子之後卻是收起了笑容,目光閃爍不已。
「洪師爺派來這個小子,不知是為的何事?難道道門真的要有動作了?」,他低聲說道,慢慢把身體沒入到了最不起眼的地方,然後轉身進入了自己的小店。
------《捕妖記》------
「我家小姐叫做吳小小」,丫鬟坐在馬車之前,和馬夫一起並排而坐,朝著前面的周文喊道。
「我知道」,周文頭也不回,坐在馬上說道。
「你當然知道,我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知道」,茉莉說了一句十分繞口的話,但是周文卻是听得明白。他覺得自己該說一些話,卻不知道說些什麼,難道要說你家小姐因為聲名狼藉愛好男色,我身為一個男人十分怕怕?
那丫鬟茉莉笑了一笑說道︰「我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你和以前的那些少年人一樣,一開始的時候都是如此,仿佛我家小姐會吃了你們一樣,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周文猶豫了一下說道︰「茉莉姑娘,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第一見面,也沒有……也沒有多少話可以說。」
丫鬟茉莉在他身後笑道︰「你再回一次頭,不就是第二次見面了嗎?」
周文一愣,隨即大笑不已,因為在他身體內前牙和記竟然都覺得這個小姑娘有意思。這是周文第二次听他們如此評價一個姑娘,上一次那人卻是白依依。但是比起白依依,周文顯然對這個小丫鬟沒有多少印象,他甚至記不清這個小姑娘的樣貌特征,因為她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就連周文都無法留下多少印象。
周文一面催動馬車一面回頭,看向了坐在馬車前面的小姑娘,第一次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她。
那是一個標準的丫鬟的打扮。
丫鬟的頭發,丫鬟的臉蛋,丫鬟的眼楮……,如果唯一沒有讓周文感覺到那是丫鬟氣息的東西,就是她手中握著的一個小小的飛刀。
這柄飛刀曾經在周文戰斗的時候出手過幾次,也是引發了剛才那場街道戰斗的引子。
「這是我第二次回頭了」,他笑道。
「那我們算是熟人了,我又多認識了一個少年公子」,她也笑道。
周文感覺到她的笑容充滿了陽光和自然,卻是一派天真爛漫。
「你總是把你家小姐一個人扔在馬車中,然後和其他少年公子聊天嗎?」,周文不知怎地,就出聲調侃道。
「你沒有見過我家小姐,或許你見了她,你也會像京城那些少年公子一樣為她著迷的」,她笑著說道,「到了那個時候,你或許就沒有心思來和我調侃了。」
周文心中一動,問道︰「京城有很多公子為你叫小姐心動?」
茉莉笑而不答,因為在他們不遠處,已經出現了一個手拿折扇的英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