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白費力氣了,我是不會說的」,豐登血紅色的眼楮盯著周文說道,「不過周文,我想問你幾件事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回答我?」
周文奇道︰「本來是我想問你的,沒想到你反過來對我發問。」
豐登詭異的一笑,突然說道︰「地下河快到了!」
前面出現了一絲光亮,周文來不及思索豐登的話,便圈住眾人「忽」地沖過了一個曲折的坑洞,順著亮光的方向飛了過去。冷冷的風從前面吹來,一下子將坑洞中的悶熱給驅散了大半,眼前呈現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風就從那通道之中吹來,在狹窄的通道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周文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息,呼吸著這些地下難得一見的新鮮空氣。回頭看去,那些洞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張開大口的怪物一樣,只有漆黑才是他們的面貌。一旦被他們給吞沒進去,就如同進入了一個復雜無比的迷宮,想要再走出來就有些難了。
「前面有水氣的味道」,石蟹妖突然說道。
「水,果然是地下河!」,周文驚喜的說道。
白依依說道︰「這里暗道叢生,想必就是快要接近地下河了。等我們到了地下河旁,烈風水就很難再找到我們了,而有這個首領在手,那些鼠妖殺手便也無法威脅到我們。」
周文拍了拍豐登的肩膀,大笑道︰「沒想到你真的給我們指出一條通往地下河的路。放心,看在這件事情的份上,我不會傷害你的。」
豐登又好氣又好笑,他轉過頭去說道︰「你不相信我,為什麼還要闖到這條路上?」
周文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花妖抿嘴笑了一笑,卻是不答話。
原來剛才豐登指出這條通道之後,周文暗自給花妖使了一個顏色,讓她動用花妖的天生預感來探知這條路上的威脅,結果真的如這鼠妖首領所說,這條盡管有些許的危險,但是並沒有什麼致命的征兆。相反其他的通道都是暗藏殺機,一不留心便會喪命于其中。周文正是根據這個判斷,毫不猶豫的投身到了豐登所指點的方向而去。
「這就是所謂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真真假假難分辨才是真正的道理。豐登,你指出這條道路,原本是為了讓我心生懷疑,不敢貿然向前。可是你忘記了,之前你就用這個方法來迷惑過我,我自然是不會再次上當了」,周文笑道。
那豐登看向周文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同,這少年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格都有著不可限量的潛力。雖然他的實力並不強大,但是偏偏是克制了豐登的那些計策計謀,熔岩都燒不死他,被他輕松逃生,想要利用懷疑心理來迷惑他,沒想帶這少年竟然還有著其他詭異的方式來區分真相。
他不禁在心中想起了「少主」,發覺他們兩人之間有一種相似的東西。至于是什麼東西,他一時說不清楚,這更多的只是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剛出現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一個是天之驕子榮耀尊貴的少主,一個是實力低微四處逃竄的小捕快,他們竟然會讓自己生出一種相似的感覺。
這感覺實在是有些詭異,如果能夠多一些時間了解,應該就會更好,不過時間不多了,豐登嘆息了一聲,趁著眾人稍稍歇息的時候,他轉頭看向了周文。
「前面就是地下河,我沒有騙你。你現在應該是願意回答我幾個問題了吧」,他淡淡的說道。
「你想問什麼?」,周文很好奇,他不知道這個鼠妖為什麼突然對自己產生了興趣。
「你當初躲開熔岩,是不是因為有闢火的寶物?」
周文想了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鸓鳥雖然是一個奇異的生物,但是終究沒有了身體,也算是一個寶物。這一點周文倒是沒有說謊,不過他並沒有說出鸓鳥的事情,畢竟這也算是他的一個秘密。有了鸓鳥在,周文便可以闢火化凶,即使是在炙熱的熔岩之中也可以閑庭信步,實在是一個好東西。當初如果周文沒有得到這個鸓鳥,或許現在他已經葬身火海變成焦炭了。但是如果沒有發現鸓鳥,或許他也根本不會經歷熔岩的包圍,命運的神奇之處便在在于此了。
豐登點了點頭,說道︰「那你為什麼會知道三重羅生門的秘密?」
周文沉默了一會,他抬頭看著豐登的血紅色眼楮,突然心里一跳。本來他想隨便說一個理由對付過去,不過在這雙眼神之前,他卻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
周文輕輕在地面一拍,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三道數米高的羅生門緩緩升起。饕餮巨獸的圖案在羅生門中栩栩如生,黑色冰涼的石門透著詭異的氣息,和那天豐登施展出來的妖術一模一樣,就連規模大小都沒有什麼區別。
「我原本是不肯相信,現在終于是明白了」,豐登睜大眼楮盯著羅生門,眼神中透出一種奇異的神色,「這麼說來,你同樣掌握了我那匕首里面的妖術,從而控制它的。」
周文默默點了點頭。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和少主真的很像」,他低聲說道,語氣卻是越來越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周文大吃一驚。
豐登口中的那個少主,為什麼會和自己相似?周文心中仿佛是夜空中劃過一道閃電一樣,剎那間亮了起來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他感覺到自己抓住了某個線索,卻是無法梳理的清楚。
豐登沒有直接回答周文的話,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會,身形顯得頗為落寞。周文再三追問他卻一直不肯說話,最後才用一種低低的語氣說道︰「穿過這里的通道,前面就是地下河了。只要到了那里,烈風水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你們。罷了,罷了,我只能說到這里。」
周文大驚,滿臉的不解。白依依臉色一變,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捏住了豐登的嘴巴,不過她還是晚了一步,豐登口角流出了黑紅色的血液,一股香甜的味道散發出來,頓時散布了整個洞穴。
「該死!他服毒了!」,白依依怒道。
「什麼,豐登!」,周文伸手捏住了豐登的一個手掌,只覺的這個手掌一片冰涼,脈搏微弱時有時無,眼見就要沒有了氣息。與此同時白依依皺了皺眉,沖周文搖了搖頭。
「你這是為什麼?我並沒有要殺了你的意思」,周文驚道。
豐登搖搖頭,他還有一口氣在,臉色卻是迅速罩上了一層黑氣,可見這個毒發的速度是多麼恐怖。周文大驚,嘴角動了動一時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料不到這個豐登居然會服毒自殺,本來他還想著到達地下河之後便找個機會把他給放走的。
「沒想到在這里還能見到你這樣的少年,難道是命中注定嗎?沒有機會看你和少主斗上一斗,真是有些遺憾啊!」
豐登說完這句話拍了拍周文的手,周文直覺的一片冰涼傳來,如同一塊寒冰一樣沒有溫度,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有生命的手。
「你說的少主,到底是誰?」
豐登笑了一笑,突然大大的吐了一口血,卻是鮮紅色的沾滿了周文的手臂。吐出這口血之後豐登的眼楮血色盡去,里面藏著深深的無奈,生命的氣息陡然間消失一空。
「他已經死了」,良久白依依低聲道。
前方狹窄的通道中傳來一陣嗚咽之聲,吹起了周文的頭發,遮蓋了他的雙眼。他心中全是疑惑和不解,又帶著復雜的情緒。這個豐登對他來說是敵非友,但是他的死卻讓周文全然不是滋味,他不明白豐登為什麼要尋死,但是肯定和他口中所謂的少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