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的風吹過,白依依手中的那片樹葉一下子掙月兌起來,隨著風飄動到了遠方。周文的視線一下子被那片飛舞的樹葉所吸引,他轉頭望去,只看到了一片枯黃隨風轉動,一上一下的飄動飄遠,直至沒入到了草叢之中。
白依依的母親為了要保護她而死去,于是白依依深受刺激。她突然之間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自己的母親雖然曾經對自己有過冷淡,但是對她的愛卻從來沒有減少過。當初她擊敗弟弟之後,母親所流露出來的憂慮,並不是為了弟弟,而是為了她。
父親終于是因為母親的死而對她產生了怨懟,不願意在和她說一句話,更是認為她的緣故而導致了母親的身亡。這讓白依依更加的痛苦,她不僅僅是失去了母親,更是失去了來之不易的父親。
自母親身亡之後,白依依便離開了古靈派,再也沒有留在那里,只是偶爾會在重大的門派慶典事件中露個面。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打擊,很少涉足人世的她性情大變,變得舉止輕浮,風情外露。她曾在一夜之間屠盡上萬的妖怪,也曾引得無數年輕人為她著迷。或許只有春公子、素還真他們才是她真正的朋友,其他人只是把她當做一個古靈派的墮落天才,一個克死母親的不祥之人,永遠被禁錮在通靈巔峰,堪稱先天之下第一人的可憐之人。
就連清平樂都嘆息她是一個悲劇的女子,周文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
他轉過頭來,看到白依依淚流滿面。
「是因為這樣啊!」,周文長嘆一聲,他握住了白依依的手,卻不知怎麼安慰她。
「我把你當做了朋友,才告訴你這些事情。那麼現在,你覺得我不能晉級先天很可憐嗎?」,白依依突然問道。
周文不知如何回答,他想了許久才說道︰「以前我覺得你和我或許相似。但是現在才知道我們完全不同,可憐的是我。」
白依依盯著他不語。
「或許你並不希望晉級先天境界,如果回到過去,你定然是不會這麼選擇了」,周文嘆了一口氣,伸手想要安撫她一下。
白依依沉默了一會,突然間放聲大笑,身體像一條蛇一樣猛地從周文身邊彈開了。她繞著周文轉了幾圈,臉色再度變得以前那種風情蕩漾,笑嘻嘻的說道︰「周公子,我講了這麼多,你可滿意了?」
周文定定的看著她,不知怎地胸口突然痛了一下。
------《捕妖記》------
銷金窟雖然屬于妖界,但是它因為靠近人世的出口,因此多少都受了人世的一些影響,周文他們沿途甚至看到了一些規模不大,只有數丈見方的細小田地,上面稀稀拉拉的種植了一些農作物,似是稻谷小麥一類的東西,只是顏色各異,和周文在臨州城常見的有所不同。
只是妖界畢竟是妖界,這里的耕種方式似乎並不十分適合,因此農作物也是長勢淒慘。本來就沒有多少成活的作物,或許現在的旭日更夠讓它們獲得短暫的日光照射,但是不久之後的狂風或者暴雨便會將它們之中的大部分摧殘,連根拔起或者沖刷一空。
因此周文他們一路倒是看到了一些已經荒蕪的平地,明顯是經過耕種而廢棄。
「這里的妖怪是向往人類的世界,想要學習人類的耕作養殖」,石蟹妖嘆息道,指著其中的一塊空地,「只是可惜,我們經過了很多年的嘗試,終究是不得法。究其原因還是歸咎于妖界糟糕的天氣和惡劣的環境。或許天生我們妖怪一族,給了我們強健的體魄,就是為了讓我們應對這惡劣的環境,永生過一種天生地養的游牧生活。」
「這種生活或許有的妖怪願意,或許有的妖怪不願意。但是無論如何,沒有妖怪喜歡妖界惡劣的環境,這是確定無疑的」,花妖說道。
花湖夫人仰頭看了看天空,淡淡說道︰「所以妖主大人要一統妖界,然後結合群妖之力,徹底改造我們的整個環境,從而改變億萬年來我們的生活習慣。這是妖主大人的宏願!」
「改變妖界,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宏願!」,周文感慨不已,「改變一個人難,但是想要改變一個群體,一個世界,卻是難如登天。」
他不禁看了看一旁的白依依,更是加深了自己的看法。
一個人的改變或許是很簡單的。
周文得出了這個結論,或許改變幾個人都並不算是難。
而妖主,竟然想改變千千萬萬的妖怪,以及他們生活的環境,這就是不同而語了。一人之力,可以移山填海,但是能轉天換日嗎?他的宏願,可不僅僅是要改變那些有形的,看得到的東西,更要改變多少年來存在于妖怪心中,亙古不變的習慣。
這到底有多難,周文無法想象。但是他知道,一旦妖主真的成功了,那麼他就是妖界不世出的雄才之主,萬妖敬仰,更是推動妖界變革的重要人物。
可是這實在是無法想象。畢竟現在的周文他們還在遭受著烈風水的追擊,這也顯示了妖界的復雜性,有多少強大的妖怪們還不服妖主的統治和權威,由此便可見一斑。看來妖主想要實現他的宏願,首要的事情便是掃除這些障礙了。即使是以他絕強的觀神的實力,恐怕也要經歷很長的時間才可以得償所願。
周文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登峰造極台上的高大身影,那朵搖曳的蓮花總是在他腦海中開合不已,仿若真是的夢幻一般。
「公子,公子!」,花妖的聲音驚醒了他,他一下子醒了過來。
「怎麼了,瑤瑤?」
「我感覺到有一股危險在附近!」,花妖低聲說道。
「危險?」,周文嚇了一跳,慌忙命令眾人停了下來,聚攏在了一小片叢林的邊緣。
「嘻嘻,周公子怎麼突然停下來了?不會是為了躲開人家吧」,白依依笑嘻嘻的從空中降落,伸手搭在了他的身後。
白依依自從和他說過禁術的事情之後,又再度變成了那個喜歡挑逗他的風情女子,仿佛之前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對于周文來說,這已經完全不同了,他知道,白依依之所以這樣,還是為了用這種方式再逃避她的本心罷了。
因此他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躲避心態,只是正色說道︰「這附近有一股危險氣息,我們要小心一些。」
白依依聞言皺了皺眉頭,一會又轉而笑道︰「小心什麼,八成是那烈風雲又來了!不用怕,人家還有些力氣可以保護你。」
花妖見公子和這美女打情罵俏,也不敢多說話,只是低聲道︰「這一次似乎危險更強烈一些,比上一次烈風雲來還要濃烈。」
「咦,你這花妖似乎還挺有本事,居然能夠感覺出危險來,有趣有趣」,她舍了周文轉而漂到了花妖身邊,左看看右看看,看的花妖臉色發白兩腿發軟,直是無法站立。
「那我在的時候,你感覺到危險了嗎?」,白依依笑道。
「……沒,沒有」,花妖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會吧!我還想著什麼時候把你給拆了,看看你的本體到底是什麼模樣」,白依依突然說道,差點把花妖嚇個半死。
「……白小姐,你莫要開玩笑」,花妖顫抖著說道。
「那你還感覺不到我的危險?是騙我的吧」,白依依笑著說道。
「……按照我的感覺,白小姐的確對我沒有敵意。我們花妖一族的感覺是天生的」,花妖說道。
白依依一愣,隨即笑道︰「果然是有趣!」
「有趣的事情多了,大名鼎鼎的夜神衣,也會對小小的花妖感興趣嗎?如果你願意,我便送給了你,作為白仙子你的禮物,你看如何!」,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個悶雷一樣響起。隨著他的聲音,無數的妖怪突然從四面八方冒出身來,瞬間將天上地下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