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聞言說道︰「前牙前輩，我答應下來可沒有任何好處，你卻是的了自由。就如你之前的做法一樣，這便是自由的代價吧。」
龍鯊妖大笑說道︰「我不知道你這個人是怎麼想的，如果你什麼都不要，為什麼要幫我說？這種事情做了有什麼好處？」
「很多事情並不是因為有好處才做的」，周文嚴肅說道，「我們人類有古語，叫做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不過是隨心而做。不過前牙妖王，你要是隱瞞了我一些事情，出來之後禍害于我或者違背誓言，我如果沒有辦法對付你也就罷了，如果有辦法就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前牙微微一笑，說道︰「我自然省的。」
他的嘴中突然處出來一道煙霧，然後漂到了周文的眼前。
「這是一種妖術，代表著契約，如果我違背了我發下的誓言，必然會受到這個妖術的反噬。我這樣說，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前牙盯著周文說道。
周文想了一想說道︰「為什麼不相信？如果你真心想騙我，這個妖術你本不需要施展出來。」
「如果這個妖術也是假的呢？是我用來迷惑你的，讓你心甘情願上當，帶我出去」，前牙突然問道。
周文笑道︰「我在答應你之前，也會做一些準備工作。你且放松身體。」
前牙好奇的看著周文上前，伸手在他的魚頭之上拍了拍，隨即它一陣恍惚，剎那間又恢復了原樣。
「你這是什麼道術？」，前牙驚道。
「神魂顛倒術，在極短的時間內迷惑你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我雖然願意相信你，但是不代表我就是天真爛漫，一無所知的小孩子。恭喜你，前牙前輩，你沒有騙我」，說周文笑道。
前牙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真是猜不透你。你有時候顯得過于天真，有時候卻也是富有心機。不知道七千年之後的人類，是否都是如你這般？」
周文笑道︰「你可以自己出來看看」，說著他用手在空中輕輕一點，便收了前牙怪的契約煙霧，那煙霧像是活物一般鑽進了周文的身體內，盤踞在一個地方不見了。
前牙哈哈笑道︰「如此這樣我們便達成協議了，接下來便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我現在便發動我的妖術把我的神魂集中到牙齒之上了，周小哥你站的遠些。」
周文點點頭，施展輕煙羽道術飄遠了一些。
前牙閉起了眼楮，良久不動，突然間他巨大的鼻孔之中生出了一絲白煙，仿佛有人在魚頭的口腔里面生火一樣，煙霧繚繞，在空中凝聚不散。過不一會，它的臉上顯出了痛苦的神色，嘴角抽動，眼楮也開始抖動不已，地面竟然也隨之微微顫抖。
龍鯊妖堅持閉口不言，應該是怕出了聲音驚動了那些侏儒妖怪。濃煙不斷的從給他鼻孔和嘴角冒出，不一會這個寬大的平台也也是彌漫了這種氣息，周文站在煙霧之中仿佛置身雲端，但是又不是在雲中。因為這個氣息之中滿是一種辛辣的味道，極為特殊，像是一種能量一樣。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龍鯊妖的巨頭突然動了一下，睜開了眼楮，艱難說道︰「好了！」
他大嘴一張，一個潔白的東西咕嚕滾了出來，正是周文之前見到的一塊拳頭大的牙齒。而與此同時，龍鯊妖的眼楮不斷眨動，每眨動一下，眼神之中便是清明和迷惘交織，一會兒清澈，一會兒又是迷惘，又一會兒變得疑惑，神色不斷的變幻。
巨大的魚眼閉了起來，最後一次張開的時候，突然變得極為陌生，周文在這其中感覺不到絲毫的前牙身上的氣息。暴戾、凶惡、疑惑和不解一一閃現，雖然容貌不同，但是其實卻是迥然。周文知道，現在的這個龍鯊妖，已經徹底的變成了一個和前牙無關的妖怪了。
魚頭似乎極為疲倦，終于緩緩睡去。等它睡醒起來之後，它就沒有了前牙的記憶，沒有了前牙的妖術，甚至連性格都會大變。
周文目睹了這樣的一個場景，心中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一個神魂的離去，帶來了另一個神魂的出現，離開與出現在同一時刻，既是矛盾又是一體。這一個同樣的軀殼承載了生命的延續，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嶄新生命的誕生，與大千世界中的繁衍一樣，充滿了離奇和精彩。
周文撿起了前牙所棲身的那顆牙齒，卻是听到了一聲嘆息。
「從此我就不是龍鯊了，唉」，一個聲音從牙齒中冒了出來。
「前輩，沒有嘴你還能說話。離開了這個龐大有力的身軀，那你後悔嗎？」，周文問道。
「我能說話，是因為還能使用傳音術。嘿，我為什麼要後悔，即使讓我選擇一萬次，我也是會選擇自由」，前牙說道，「只是這個身體，我畢竟已經使用了一萬多年，離開他，多少有些舍不得。」
周文說道︰「前牙前輩，或許你還會有時間再回來的。不過現在，該是我帶你離開的時候了。」
前牙說道︰「走吧，只是可惜，浪費了這里的妖氣。」
周文心中一動，說道︰「什麼妖氣？」
「這空氣中的妖氣，就是我在轉換神魂的時候溢出來的。我在牙齒中灌注了一些妖力，讓我在下一次轉換的時候就能直接到了通達的境界。不過剩下的一些妖力就被浪費了，過不多久，它們就會消散在空中」，前牙說道。
「你早說嘛」，周文突然來了精神，他把牙齒往懷中一塞，敞開胸懷，調動了身上的相決。
「你要做什麼？」，前牙說道。
「收點好處，當做你給的交換條件了」，周文說道，相決在身體中躍動了一下，隨即空中猛地一動，濃煙一樣的妖氣就像是被一個強力的吸力所引導，通過周文的身體鑽到了他的身體里面。
雖然有一股辛辣，但都是前牙妖王的畢生修為，能量不多但是精純無比，顯然要比普通的妖力質量要高了很多倍。周文吸收的時候，身體也是微微顫抖，他此時還是身中斷經截脈術，無法調動妖力，但是依舊能夠感覺出這股妖力在他身體的流動，沛然有力。
「不愧是妖王，你的妖氣還真是不錯」，周文贊道。
「你……你究竟是人是妖，為什麼能夠吸收妖力？」，前牙吃驚的說道。
「我當然是人」，周文說道。
「你難道是人類中那些能夠化去別人精氣和妖力邪教？」，前牙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我听說有個大羅天派……」
「我也不是大羅天派。我的道術也不是春風化雨秘術。確切的說，我這個並不是道術」，周文已經听過無數人說起過「春風化雨秘術」和「大羅天派」了，自己的相決每次都被認為是大羅天派的這個秘術，倒也是引起了不少的誤會，就連這個號稱妖王級別的前牙都看不出來。
前牙咕噥了一句，周文沒有听明白他在說什麼，只見洞中煙雲滾滾，不一會全部都圍攏在了周文的身邊，盤旋不已。每一次盤旋，濃煙都會少上一分，化作了精純的妖力進入道了周文的身體之內，然後消失不見。
周文不知道這些妖力去了哪里，存儲在什麼地方，或許是被相決吸收了。無論周文怎樣吸收他人的精氣和妖力，相決都會把大部分都吸收掉，只留給周文一小部分。這一部分足夠他使用道術和妖術，但是卻不足夠他獲取更大的進步。
這也是相決讓人無法晉級通靈之上的緣故。沒有了足夠的精氣和妖力，也就沒有了修煉道術的基礎，至于那些感悟自然，道法天地，一切都是空談。拿什麼來沖擊更高的境界？
不過周文吸收這些妖力卻是有原因的，雖然通靈的境界遙不可及，但是低一個境界的通達倒是可以修煉。因此他從不放棄自己吸收其他精氣和妖力的機會，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費，不如給了自己。
「真是個怪胎！」，前牙在那顆牙齒中只是如此說道。
伴隨著周文一聲舒泰的喊叫，一屋子彌漫的妖氣全都消失在了周文的體內，他站起身來只覺得神清氣爽，雖然他自己得到的好處並不多，但是這個萬年妖王的妖氣可不是那種普通貨色，可以稱得上尋常難見了。
這樣一來，自己的搜神丁甲術和妖力都得到了提升，陰陽能量更是大大補足，周文歡喜不已，深覺此次地底之行獲益良多。
「差不多了，我們可以走了」，周文站起身來眉花眼笑，誰知剛剛邁出來一步，腦袋仿佛被一個巨雷炸裂了一般，嗡地一聲響了起來。
神丸之中化作太極模樣的那一團能量瘋狂的扭轉起來，周文直覺的天旋地轉，身體刺痛，就像是置身于狂風暴雨的天地中，無數的壓力從周圍往他的身體內擠壓，沖擊。刺耳的巨獸一樣的吼叫在他的耳畔回響，就像是馬上就會撲上來，用堅硬的利爪將他撕碎和吞咬。
周文不由自主的扭曲了身體，滿臉是汗，大喊一聲便坐倒在地。他臉色蒼白，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咦，你……你的劫難來了」，前牙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