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沖著周文抱拳施禮,只是說道︰「周公子,那畫離掌門將所說之話,已經封印到了此物之中。事多風險,所以掌門將其分成了數十份,我們這些人人手一份,只是為了防止泄密,我們這些人都不知曉此中秘密。」
說著,他探手入懷,模索了半天才拿出來一個藍色的小珠子出來。那珠子遞到了周文的手中,溫暖圓潤,模上去還隱隱有光澤閃動。那珠子初始還沒有什麼異常,不過在到了周文手中,踫到了周文那手中的書信之後,它忽地光華大放,一聲清唳便是化作了一個大鳥的模樣。
那只大鳥展翅欲飛,在周文身旁上下浮動了幾下,卻是那尋常所見的大雁模樣。它本是虛幻的光線所化,轉了幾圈,一頭扎進了周文的身體之內,瞬間便是隱沒不見了。
鴻雁傳書,這是一種遠程通信的道術。這個道術專用于長距離的信息傳遞,並不講究及時性,更多的是在意信息的準確到達。發出道術的人,會在一個中介物上附著自己想要說的話,或者是一段影像,然後也將傳書的目標人的氣息或者某種特征放置其中。這個道術會沿著特定的路線行走,在遇到目標人之後化作鴻雁的模樣,飛入那人的體內。
為了防止這個道術被其他人接收走,或者中途產生了誤差,發信人也會設定一些特殊的接收條件,比如某種信物,或者更為復雜的語音或者動作規則。以往的時候,就有一些門派的修道者,用鴻雁傳書道術給自己的徒弟或者弟子傳送信息,往往都會要求那人演練一番之前傳授的道法。如果那人演練無誤,則是可以從鴻雁傳書中得到下一個道術或者進階的道術,以算作某一種考核完成。否則,就不會得到師傅的獎勵……
很顯然,這一次畫離的鴻雁傳書,正是將之前給周文的那封書信當做了信物。
這種考慮,顯然是基于某種特殊的考慮,除了周文之外,便是沒有其他人能夠獲取其中的信息了,由此可見,那對這傳信的內容十分重視,斷不能讓其他人了解,哪怕是聯盟中的其他兄弟。
究竟是何等的信息,要讓畫離如此作為?
那周文矗立良久,似乎在消化那些信息,他的臉色凝固不動,似乎看不到多少的變化。但是捏住了信件的手卻是微微發抖,顯然是心中十分的激動。
「這位小哥如何稱呼?」,他半天之後才吐出一口氣,沖著那人問道。
「周公子不必客氣,直接稱呼在下徐鵬即可」,那人恭聲道,頓了一頓之後,他繼續說道,「我跟隨畫離掌門經年,這次受掌門召喚前來助陣。在這之前,我沒有去過紅花鎮,只是听聞周公子和諸位掌門聯手,將大羅天派打了一個漂亮的殲滅戰,呵呵,可惜無緣得以見識周公子當初風采。」
周文只是微微一笑,他盯著那那徐鵬看了一會,目光微微閃動。
徐鵬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說道︰「周公子……」
周文面色忽地一整,目光之中綻放出來一道精光,喝道︰「真是好膽色!」
他伸手一拍,快如閃電的在徐鵬的臉上抓去。那徐鵬臉色大變,身體一側想要躲避,但是顯然他是快不過周文的手,幾根手指在他臉上劃過,宛如風拂過一般無痕。
但是那徐鵬卻是痛苦的慘叫一聲,身體往下一坐,整個兒如癱了一般。他的臉上顯出了幾道漆黑的痕跡,從額頭的一角劃到下巴,將他的大半個臉都遮蓋住了。而那黑氣的痕跡,恰好就出現在周文的手指拂過的地方,仿佛周文的手指頭蘸了墨汁,在他臉上畫出來一樣。
從那人拿出鴻雁傳書,到周文出手,短短不過片刻。其他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徐鵬已經倒在了地上了。眾人紛紛起身,能動的則是站在了周文一側,似有守備之意,而不能動的幾個則是坐在地上,手中的道術卻是對準了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徐鵬。
很顯然,周文在他身上發現了問題。
「周文,你發現了什麼?」,站在周文身邊的是玄玉,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最清楚,周文現在還是處于一種虛弱的狀態,如果說是偷襲,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刻。尤其是那人還是在周文的馬車之中,看似是一個聯盟的弟子。
那人還在伏在地上慘叫著,周文那輕輕一拂動給他的傷害顯然是比看上去要嚴重的多。
周文搖了搖頭,示意無妨。他長嘆一聲,道︰「畫離掌門心思縝密,不愧是我們四派聯盟的軍師。大羅天派可能用臥底的意圖,都被他猜到了。」
他左手朝那個徐鵬虛抓一下,卻見那人身體猛地抽動了一下,像是一個大大的蝦子拱了起來,幾道黑煙從那人身上冒出來,尖叫著匯聚成了一個虛幻的影子,那影子依稀化作了人形模樣,正在惶急著朝一個方向沖去。
「嗤啦」一聲,那黑色的影子撞到了周文的浩然正氣,似是被燒焦了一般升起了一股煙氣。那影子尖叫著退了回來,渾身顫抖無比,顯然是收到了極大的傷害。
周文的精氣早就化作了一個圓形,將這黑煙圈了起來。他的浩然正氣具有破妄破邪的功效,最是適合對付那些虛妄的靈魂和意識。那影子左突右沖,好幾次卻都是被周文擋了回來,每一次的撞擊都收到了不小的傷害,反復幾次卻是終于知道勢不可為,便是緩緩安靜了下來。
周文微微一笑,說道︰「現在知道老實了。說吧,你在徐鵬的身上藏了多久了?」
那影子在發覺沒有退路之後,便是也冷靜了下來,他虛幻的雙目盯著周文,半響才開口道︰「人類,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聲音蒼老渾厚,低沉之中帶著歲月的痕跡。仿佛說話的是一個年代極為久遠的老人,帶著一種時間的沉澱。
周文聞言沉吟了一會,道︰「我有一種道術,在接觸的時候能夠看透人心的秘密。徐鵬在遞給我那鴻雁傳書的時候,正在心底大聲的對我喊叫著。他的靈魂被困在了身體的一個地方,而他的身軀卻被另一個得意洋洋的意識所佔據。」
那影子似乎有些好奇,他驚訝道︰「多少年來,人類的道術已經進步到了如此的地步了嗎?」
周文心中一動,道︰「這是夷族的哪位大人的意識?」
那影子愣了一下,半響道︰「好一個聰明的年輕人。怪不得巫行雲他們屢次敗在了你的手中!我是樊落,在夷人一族中,他們也稱我為巫祖。」
影子的回答十分干脆,周文听聞之後,和眾人一樣驚訝。
他們這段時間和夷族打交道,慢慢的也是知曉了夷人一族的一些信息,雖然很少但是也並不是一無所知,對于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種族,他們了解的還是皮毛而已,但是僅僅這皮毛之中,也有著對巫祖的描述。
整個夷族有好多個巫祖,但是每一個巫祖都有著極其尊貴的身份,他們就仿佛是人世間那些道門的掌門一般,身份崇高而實力強大。巫祖到底是何等人物,周文他們自然是不會知曉了,但是巫祖顯然比那巫行雲和梵洛迦他們要尊貴,這是無容置疑的。
那兩人的實力眾人有目共睹,現在卻是又出現了一個巫祖,盡管只是其一點兒的意識,但也足夠眾人予以重視了。
玄玉緩緩走到周文身側,暗暗戒備。
「巫祖!」,周文卻是十分驚訝,「這事情竟然也要巫祖出手!」
那影子卻是低沉著笑了一聲,說道︰「如果是對付你們,自然是不用我出手。我之所以在這里,卻是和那仙門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