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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翠山 第一百一十五章 換命護法

那巫祖本來就是身體高大之輩,絕不似人類模樣。他站在那江冰的面前,如一座高山俯視,看不清的面目之中透出一絲精光,照射在江冰的身上,卻是如璀璨的陽光一般,將這個大羅天派的黑衣執事看了一個通透。

江冰伏在地上,感覺到背上頭頂如芒的目光,一時間不敢動彈。他不知道這個巫祖的身份,只是知道此人比自己的門主還要高貴高強,而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強者氣息,更是讓江冰捉模不透。

良久之後,那巫祖忽然說道︰「不錯,精氣旺盛。」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便是住了嘴,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江冰听得心中一團霧水,不知道其中緣由,但見自己的門主和護法似乎是得了什麼命令一般,一起朝那個高大的巫祖夠躬身領命。

巫行雲,也就是大羅天派的門主,此刻轉過頭來,對著江冰說道︰「江執事,你進入大羅天派多久了?」

江冰低子,恭聲道︰「自從當年漢水之畔為門主所救,加入聖教一來,已經有十八年了。」

那巫行雲卻是「哦」了一聲,緩緩道︰「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十八年來,你忠心護教,為聖教立了不少功勞。這其中多有大功勞大功績的成效,尤其是這幾年來你打入花香谷地,卻是為我們提供了不少緊要的情報。這些事情,我是都記得的!」

那江冰聞言心中一喜,暗道門主此時提及,莫不是暗有嘉獎之意?不過他還是語氣恭敬,低聲道︰「這本是屬下份內之事,實不敢居功!前翻屬下冒入花香谷地,配合門主和護法實行那里應外合之計,不想最終功虧一簣,被那周文設計,還葬送了不少兄弟的性命。屬下每每思之,都內疚不已!」

那巫行雲卻是說道︰「這和你沒有關系,是我失察所為。無論如何,你的功勞是走不掉的,這一次你更是和那周文對敵,為其所傷。我和左護法早有意思,對你所為進行嘉獎。」

江冰聞言語氣更加恭敬,言道︰「職責之事,屬下惶恐!」

左護法卻是在一旁笑道︰「江執事不用客氣了,你現在也是聖教僅剩的黑衣執事了,以後聖教的大事,也要多多勞你煩心。門主和我思慮良久,決定提升你為……」

那江冰聞言「提升」二字,不由得心花怒放,心道︰「莫非是護法之職?我本已是黑衣執事,再往上提升,也只能是護法之位了!這一下,我終于熬出頭了,護法之位便已經是門派極致,統領各方執事,大權在握。況且,更能夠習得教中頂級道術,不傳機密,我一身的修為終于可以再度大進!」

想到這里,他一顆心有些飄飄然,早先那被割了一臂、遭受重傷的打擊,卻是已經被他丟到了腦後。暗道此番劫難換取了護法之位,倒是大大的值得。

那左護法似是沒有看到江冰的喜色,他和巫行雲對視一眼,繼續說道︰「……提升你為換命護法。」

江冰听到「護法」先是一喜,然後卻是略帶疑惑,這「換命」二字,怎地如此怪異。他抬起頭來看著門主,卻是低聲道︰「門主,護法,屬下從未听說過這換命護法,不知……」

那左護法卻是哈哈一笑,說道︰「那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這個職位,也沒有這個必要。換命護法,就是用你的命,來換我族人的命!」

說到這里,他暴喝一聲,伸出那獨有左臂,一手朝跪在地上的江冰抓來。那江冰亡魂之冒,大駭無比,他此刻哪里不明白,這護法大人卻是想要他的這條小命了。可是事起突然,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一下便被那護法抓住了脖子,兀自顫抖道︰「護法大人,你這是何為?屬下對聖教可是忠心不二啊!」

那護法笑道︰「正是因為你忠心不二,我們才會要你的命來!能夠為聖教做出貢獻,你也是死得其所,死的光榮!」

那江冰還沒有弄清狀況,兀自要高聲辯解,但是很快脖子上傳來的感覺讓他一顆心都涼了下去。作為大羅天派的高手之一,他比誰都要了解這個感覺的意義,這正是極高深的春風化雨秘術,這個左護法大人,正在吸取他的精氣和精血啊!

他顧不得情形拼命掙扎,但是本就受傷的他,哪里能夠掙月兌的了左護法的道術。

「這是為何?這是為何?」,江冰目眥欲裂,一顆心滿是不甘。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為大羅天派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自己的護法和門主,竟然還要對自己下手?只是他是不會知道這個答案了,體內的精氣正在迅速流逝,那左護法不愧是先天絕頂的高手,這道術施展的精深微妙,幾個呼吸之間,這個江冰便是化作了一堆干枯的尸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那張干癟的臉上,兀自睜著一雙不肯瞑目的雙眼,帶著驚疑和不甘的神色。

那左護法沒有用停手,他一用力, 嚓一聲將江冰的頭顱捏碎了,順手取出來鮮紅的血提子。旋即他肅穆當場,口中念念有詞。過的一會,那一直站立不動的巫祖忽然一伸手插入了虛空之中,隨手一拉卻是拉來了一副線人傀儡。那左護法將手按到線人傀儡之上,眼中精光四射,輕喝一聲將一股股的精純氣血輸入了傀儡之中,連帶血提子一道注入其中。

巫祖卻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傀儡的頭上點了一下,輕聲喝道︰「醒來!」

線人傀儡忽地動了一下,一雙眸子轉了幾轉,從麻木、不解和迷惘變成了清明和凌厲。他忽然大吼一聲,手臂四處搖擺,身體卻是不斷扭動,吼聲之中卻是透著歡喜和興奮。巫祖、巫行雲和左護法他們三個卻是站在那里,面帶欣喜和興奮的看著這個醒來的線人傀儡,歡喜之色不下于那個傀儡。

片刻之後,那傀儡人似乎是看到了旁邊的人,他轉了轉頭,忽地朝那高大之人跪了下去,口中尊稱,竟帶嗚咽之音︰「巫祖!」

「孩子,你醒了!」,那巫祖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也是十分激動。

「醒了,醒了!我終于不再是行尸走肉,我的靈魂變的無拘無束,我的不再被山岳壓制,我終于能夠控制自己的肉身了,這都是巫祖和各位大人的功績!」,那個線人傀儡激動的說道,他抬起頭來,臉上竟是已經流滿淚水。

巫祖卻是長長的嘆息一聲,帶著無盡的辛酸和歡喜。

那巫行雲卻是激動道︰「巫祖,此法真的可成!一個修煉了春風化雨秘術的人類,其精血便可以喚醒一個族人,我們千百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大巫祖的預言,卻是真的成了!」

左護法和巫祖卻是同時呵呵一笑,似有欣慰之意。

那巫行雲接著說道︰「既然此法可成,那我們便再接再厲,多喚醒一些族人!」

那巫祖卻是說道︰「不急,我們要先緩一緩。」

左護法驚訝道︰「巫祖大人,這是為何?」

那巫祖說道︰「我來之前,大巫祖已經說了,這個時候還不是大規模喚醒族人的時候。我們的族人沉睡的太久,還沒有準備好被立即喚醒。具備喚醒條件的,必須在陽光下行走一段時間,還需要足夠的血提子和人類或者妖怪的精血。現在緊要的事情,是要將那一萬人類妖怪控制住,統統植入血提子。」

那巫行雲說道︰「但請巫祖放心,這一萬人都被我們困在地宮廣場,再過得一時半刻,他們都會中毒倒地。我們已經積累了足夠的血提子,只要他們都倒下了,我們便會一一實驗。再加上大羅天派的兩千弟子,如此一來,我們就有一萬多名族人重現于世了!」

那巫祖點了點頭,又說道︰「制住他們之後,馬上離開,換個地方再執行喚醒之事。否則再等半天,仙門的人就快到了。大巫祖和其他八位巫祖,已經聯手施展了鏡花水月大法,正在拖住仙門來人。我們這里的事情一完成就要馬上撤離,以你們的能力,加上我也擋不住那些仙門的高手,族人的數量本來就珍貴,現在可經受不住大的損失了。」

巫行雲和護法同時答應了。

巫祖卻是微微嘆氣,旋即說道︰「我的時間快到了,要回到地底卻休養。你們見機行事,一旦有事,立即通知我。」

說到這里,他的身體晃了一晃,竟然是化作了碎片四散開來。巫行雲和護法恭敬的站在那里,直到巫祖全完的消散。原來這個巫祖竟然還只是一個影子,就是這個影子便已經能夠將那江冰從周文手中救了出來,他的本體又是如何強大?

待到巫祖離去之後,那巫行雲從衣袖中拎出來一個權杖,沉聲道︰「接下來,你繼續監控地宮廣場,而我便親自出手,解決了那個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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