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並不一定都是暗無天日,至少佛公子和他的兩個手下是這麼認為的。
寬敞的石板房間中,透著地下室特有的腐土味道,即使是陽光從狹窄的窗戶之中投射進來,也沒有驅散這里的氣息。那窗戶之上用精鋼安裝了稜條,在光線的照耀之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輝,看上起就像是精氣的流動。
實際上,這是一種道術陣法,目的是防止有人破壞窗戶逃走。一旦有人觸動了那窗戶,布置在其上的陣法便會產生激烈的電流,精氣也會在剎那間肆虐,在狹小的範圍內聚集起帶著風刃的風暴流。電流和風暴,便形成了一種範圍只有一步左右的雷暴禁區,禁區之內,無人可以安然,哪怕是通玄高手也不能。因此這個道術陣法,也叫做「雷池一步」陣法。
世人皆言,不敢越雷池一步,便是這個道理了。
除此之外,房間中四個角落各有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足有大海碗粗細,上面布滿了扭曲的圖像和文字,這些圖像和文字並不是靜止的,而是不斷的流動和隱沒。一個個符號宛如游動的蝌蚪,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在這不斷的游走之間,房間中便被布下了玄奧的看不見的氣息。
同樣的,這樣的監禁的道術存在于地面之上,沉重的鐵門之上,甚至連房頂都游走著一樣的流動。這都是為了限制這三個人,專門為了對付道術高手而設。
那個叫做佛公子的人,實際上已經四十多歲的中年模樣。他一直坐在靠牆的地方,眼楮閉著,平靜的仿佛睡著了一樣。
兩個手下,一個身形魁梧強壯,一個臉色蠟黃,都同樣的安靜的坐在的一旁。不同的是,他們都睜大眼楮,目光漫無目的的游走著,似是無聊的巡視,也像是在思索。房間之中安靜的可怕,只有幾個人淡淡的呼吸聲音,自從這三個人被關進了房間之後,他們之間從來都不交談,連眼神都不曾有多少交匯。領頭的佛公子甚至干脆閉目養神,除了進食的時候活動一體,其他時候都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有三天的時間了。
看上去,這更像是一種任命的態度。
畢竟在這樣的牢房之中,即使是再強的道術高手,都不能有所作為。
------《捕妖記》------
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房間,三個人站在一個寬大的鏡面之前,好整以暇的看著。
鏡面之中的景象,赫然就是牢房中那三個人。他們安靜的坐著,仿佛是從來都不說話。但是此刻從鏡面之中傳出來的聲音卻是完全另外的一個樣子。
他們非但沒有保持靜默,相反地,他們正在激烈的爭論著。
「……」
「這麼說來,外面暫時還沒有消息?」
「我沒有收到聯絡的暗號,不僅僅是門派之中沒有消息,就連那個人也沒有聯絡我們!」
「我們來的時候,門派已經給了消息,要我們在此等上五天。五天之後,自然是有人來找我們。右護法,不知道門主可曾給你一些其他的交代?」
「不曾!」
「嘿,以我們兩個黑衣執事的身份,加上右護法大人,冒充一般的堂主和手下被這些雜魚們擒住,倒是也便宜了他們。等待五天一過,我們就殺將出去,將那幾個自以為是的掌門砍成肉泥,方可出上一口而惡氣!」
「誰說五天之後就要殺不出去的,都給我老實的呆著!」
「護法大人……」
「這是命令!」
「是!」
「是的,大人!」
兩個聲音答應著,旋即房間沉寂了一會,似乎兩個人都被那右護法的態度給鎮住了,良久那護法的聲音,也就是佛公子,再度響了起來。
「這一次門主親自布局,你我三人作為誘餌,可是舍下了多大的本錢。一旦出了任何出錯,都不能竟全功,這個責任,即使是我也無法承擔,你們身為黑衣執事,可都要小心為妙。」
「護法大人,這個事情我們自然是知曉。可是就憑借外面那些人手,就憑我們三個,完全可以將那些人殺個……」
「嘿,就憑我們三個?即使是左護法親來,和我聯手,也不見得能夠將這些人一網打盡。更何況,他們還有一些我們未曾看到的勢力。」
「護法大人似乎太過于謹慎了,別忘了,我們在他們中間還有‘那個人’!」
「‘那個人’身份特殊,沒有特殊的原因,門主不想他暴露。你們且靜下心來,再過兩天時間,你們倆先協助我聚集精氣,待我準備好了,你們便聯手施展血月大循環法陣,一舉從這里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這一次,我們要把這些敢于對抗大羅天派的小勢力一舉清掃!」
「是的,大人!」
兩個聲音集體答應了,旋即他們再度沉默。與以前不同的是,兩個人各自接了一個法印的手勢,一左一右自顧自的修煉去了。
這一番對話,常人是听不到的,卻是在這鏡像的面前展露無遺。三個人听完之後,各自面帶驚訝,深深的難以隱藏。
一個護法,兩個黑衣執事!
這不是一條小魚帶兩個小蝦,這是三條大魚啊!
他們竟然偽裝了身份,裝作被擒的樣子,沒想到暗地里卻是做了如許的安排。听這話里的意思,他們顯然是有萬全的把握,竟然要把坐地盟、大盛魁、驪山派和黑水門幾大門派一舉擊潰,其計劃之深之廣,當真是驚駭眾人!
「守了三天的時間,他們終于是說話了!」,年輕的畫離掌門淡淡說道,他的臉上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畢竟,牢里面坐著的人,是大羅天派的護法,多少年來未曾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身份。
饒是他一派掌門,也是無法短時間消化這個消息。
「這個佛公子,不是一直都是堂主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嗎?」,說話的是丁溫侯。
那畫離咬了咬牙,半響才說道︰「好一個佛公子,好一個大羅天派,他們一直都用這種方法隱藏了他們真正的面目。我們都以為這個佛傳公子不過是堂主身份,憑借一個可以讓人昏迷的亂花迷人眼,倒也闖出了些許的名頭。在各派的評估情報中,他只是一個通靈實力的普通高手,原是不會讓我們有多少關注!沒想到,他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大羅天派的右護法,先天絕頂的境界,嘿,好算計,好謀劃!」
這里的畫離倒是稱贊不已,語氣之中滿是一種酸酸的味道。
周文站在一旁,一開始有些不明了,後來才恍然。之前的時候,這畫離掌門用了一種彩色的煙霧,讓這個佛公子淚流滿面,從而破了那個亂花迷人眼的道術,一時間引為美談,派中兄弟的每每談及與此,都是稱贊不已,說那畫離掌門心思巧妙,不用出手便是廢了對方一個堂主。
如今看來,人家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如不是這般表現,怎能表現出無奈被困的假象?
這樣隱藏在背後的事實,放在畫離的眼中,就像是被抽了一個耳光一般,無怪乎他言語之中有些許的惱怒了。
「畫離,你怎麼看?」,一旁的丁溫侯忽地說道。
這次的她並沒有帶面具,而是露出了那副嬌弱的容顏。語氣雖然依舊的金屬般冰冷,但是容貌看上去,卻是讓人心生憐意。周文總算是知道了,這個坐地盟的盟主為何總是帶著那仿佛猙獰的面具,否則單憑這幅容貌,怎生卻和別人打死打生?要知道,她的武技風格是彪悍鐵血,九轉金身術配合方天畫戟,從來沒有半點的柔弱在里面。
不過她這麼做,顯然是對畫離和周文信任的很。
那畫離卻是臉色陰晴不定,半響才說道︰「他們定是以為,這個「雷池一步」法陣是困不住他們了!很好,很好,這一次,我也要讓讓他們嘗嘗這種扮豬吃虎的味道!」
說罷他朝丁溫侯和周文微微施禮,說道︰「此事我會從長計議,不過心中已經有了計策,除了我們三個之外,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周公子,我還要需要你的幫忙,若是這事情成了,我敢保證,他們大羅天派無論殺進來多少人,哪怕是他們的門主、兩大護法和黑衣執事都在,也要讓他們化作灰灰!」
周文和丁溫侯同時問道︰「是何方法?」
那畫離壓低了聲音緩緩到來,兩人听了一半,臉色俱是呆住了,紛紛露出一副驚訝之極的神色。待到那畫離說完,周文長舒一口氣,半響才說道︰「人道畫掌門有諸葛之謀,是我等聯盟的智囊,我今日算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