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那畫離再度朝周文深深施禮,神態甚是恭敬,比之先前的倨傲態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潘氏兄弟看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出聲道︰「你這是弄得哪一出?」
但听得旁邊一聲長笑傳來,坐地盟的盟主現身當場。她一手拉了畫離,一手拉了周文,朗聲道︰「走吧,我們到一旁說去。」
兩人點頭而去,潘氏兄弟扭動這肥胖的身軀想要跟上去,卻見那周文擺了擺手,只得無奈的停了下來,壓制了心中的好奇滿臉的不情願。
「你說,那驪山派的掌門前倨後恭,為的是什麼目的?」,潘黑奇道,他一面看著那三人離去,一面緩緩撫模著手中的翠綠竹棒。
「……莫非他知道了周文和知秋的事情?」,潘白突發奇想。
黑大個詫異的看了弟弟一眼,半響卻是說道︰「弟弟,你的腦子倒是轉的快啊!這個還真是有可能!」
潘白听到自己大哥難得夸獎自己,不由得得意洋洋,臉都皺成了麻花。
「周文和知秋本是夫妻,那畫離定是知道了他們倆生死私奔兩情相悅的往事,覺得浣衣和周公子不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故而態度大變,嘿嘿,定是如此了!」
「那浣衣姑娘怎麼辦?」,黑大個忽地吼了一聲,「那畫離豈不是以為自己吃定了浣衣?不行,怎麼說也要給浣衣找一個男人,不能讓那畫離太得意!」
「哈,我有人選……啊呀」,潘白一臉痛苦的忽地捂著後背倒了下去,身為哥哥的黑熊貓目瞪口呆,惶恐不安的看著潘白身後的出現的白浣衣。
「背後說這些話,是不是嫌舌頭太大了」,白浣衣一臉冷霜,兩根手指輕輕撮著一根銀針,目光在潘黑的臉上來回巡視。她身後的知秋一臉似笑非笑,卻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捕妖記》------
山河錦繡,看上去總是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一塊從峭壁上玄虛而出的大石,上面光滑無草,流光閃爍,踩上去都有些要滑到的趨勢。若不是這三人都身具奇妙道法,怕是還不能輕易立足。但是一旦站在其上,便可以感覺到山谷的流風從腳下而來,帶著奇特的花草香氣吹動衣衫,時而獵獵作響,儼然要乘風而去。放眼望去,卻是一片林濤起伏,放佛是波濤的震蕩,枝葉颯颯而連,將蘊含其中的浮動從一座小山傳遞到另一座小山,一時間感覺到天地都在晃動,洪荒蒼茫。
「溫侯選的好地方」,那畫離掌門贊嘆道。
周文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呼出的時候,感覺到胸中的所有滯澀都隨之而去了。天地的風姿,在周文的眼中早也不是純粹的風景如畫,而是一個個的玄奇道術。
小無相訣之下,無一不是道術。
「你們看,這里的蒼松傾蓋,枝繁葉茂,已經繁衍生息了千年萬年,如今才形成了這般雄壯的氣勢,萬里樹海綿延山脊,滿目卻是一色」,畫離看著眼前的一片松濤,頗為感觸的說道。
周文心中一動,只是點頭說道︰「的確是如此!」
不過畫離指著前方的一處突起,接著笑道︰「只是,這滿目的風景中,若是多了異物,就顯得天地之間不夠協調了。」
周文望去,但見幾棵火紅色的高樹點綴其中,在一片的青海中越發的突兀。林海蕩漾之下,紅樹搖擺,不看不覺得扎眼,但越看之下,越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總想著若是手能夠伸得著,就將它拔了去。
周文微微沉吟,說道︰「畫掌門可是有話要說?」
畫離哈哈一笑,說道︰「周公子自然是知曉的多了,我一說你就明白。」
一旁的丁溫侯盟主說道︰「我們之中出了內奸,你可知道?」
周文點了點頭,說道︰「自從上次那陰影假面的事情之後,大伙兒私下都議論紛紛,言及此事。」
「那你怎麼看?」,丁溫侯問道。
周文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具體的事情我不知曉。不過若是真有內奸,那麼這個內奸身份不低,否則也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的內情。」
丁溫侯和畫離同時一笑,卻見那畫離緩緩說道︰「周公子慧眼如炬……不愧是六扇門中人!」
周文聞言一驚,他看了兩大掌門一眼,卻是有些震驚。
自從來到水月仙境之後,他這個六扇門的身份,從來就沒有對別人說起過。別說是這兩大掌門了,就連潘氏兄弟也沒有提及。這並不是說他不願意承認,只是因為剛剛經歷了少主的截殺之事,這個六扇門的身份多少有些敏感。可是畫離怎麼會知曉自己的這個身份?
「丁盟主,畫掌門,兩位何以得知?」,周文徑直說道。
他敏銳的意識到,兩位掌門在地說及此事,定然是有些後話。
畫離長笑一聲,說道︰「今日之事,我們正是要和你商量一下那內奸的事情。至于你的身份……我和丁溫侯忝為一派掌門,倒也收集了不少門派的信息。水月仙境之中總有一些外來之人,有不少人對六扇門很是熟悉,甚至就是六扇門中人,我們總有一些方法能夠看出周公子的來歷。」
周文心中一動,臉色微變,他微微拱手,說道︰「兩位對六扇門的信任,在下甚為感激。不過,單單憑借我這一個身份,便對我多加信任,怕是有些……」
丁溫侯哈哈一笑,說道︰「六扇門雖然口碑良善,威震人世妖界,不過也不能保證所有門人盡皆無暇。不過若是人世第一高手竹長老的得意弟子,我們便不得不信了。」
周文呆了一呆,臉上神色變幻,良久才微微一笑︰「看來兩位對我的身份,可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那丁溫侯察言觀色,卻是連忙說道︰「周公子莫要誤會,我們此舉倒不是為了調查和懷疑你。只是我們想要找出內奸,就需要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合作。我們得知你的身份後,便知道我們是找對了人了。」
「我知道,我們本是一家,不妨直說」,周文微笑道。
丁溫侯和畫離相互看了一眼,那畫離臉現喜色,點點頭說道︰「那內奸之事,本來也是要你知曉的。那天我們幾大掌門和派中高層弟子談論一些安排之事,只是沒有想到你率先闖了進來。嘿,差點兒就泄露了!」
「哦?」,周文眉毛一動,「可是關于那個佛公子的?」
畫離點了點頭,一旁的丁盟主也是說道︰「你說的不錯,今日發生的事情,正是和佛公子有關。若不是周文你喊出那佛公子有古怪,畫離掌門也不會沖著你發難了。」
周文想了一會說道︰「此事我也覺得奇怪,畫掌門雖說和我不甚熟悉,但也不會公然表現出對我的不滿和敵意來。我觀畫掌門作風,行事果敢調配有度,身為一派掌門卻是與屬下相處怡然,從不以身份壓人,因此斷不會與我輕易沖突。」
那畫離哈哈大笑︰「沒想到周小弟對我畫某如此看中,真是知我者也!」,旋即他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今日的會議之中,倒是不方便談及內奸之事,故而我有心為之,為的就是讓你說不出你想說的話……」
周文大奇︰「莫非內奸,就在那些人之中?」
這話剛說出後,他的臉色頓時變了。今天參與的會議是哪些人……不是各派的掌門便是長老護法,任誰一個都是派中高層人物,其權位之高,掌握的機密之多,即使是用頭發絲來想一想都知道其中的危害了。那這幾日來討論所謂對付大羅天派的計劃,豈不是都……想到此處,便是周文見過不少大場面,依舊汗出不已。
畫離掌門卻是說道︰「周小弟,你所說的佛公子之事,又是為何?」
周文將思緒從震驚之中走出,緩緩說道︰「我研究過那佛公子的亂花迷人眼,它遠不是讓人昏迷這一點點的功效,其中所蘊含的龐大深奧,任誰見了都會吃驚不已。如果我所料不錯,那亂花迷人眼的功效,還有衰弱、幻象、定神,甚至是強大的神念攻擊……這樣的道術,怎麼可能因流了眼淚就輕易束手就擒?」
兩位掌門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震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