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嬌弱的丁盟主並沒有危言聳听,周文帶回來的這顆頭顱的確是暴露了他的行蹤。周文目瞪口呆的听著林公子將此中的緣由慢慢說出來,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善。
大羅天派最有名的道術,莫過于春風化雨秘術了。這個人世和妖界都臭名昭著的道術,以其獨有的吸收法力的特性,造就了大羅天派的根基,以及門派中無數的道術高手。用」高手」二字來形容或許不夠切且,用「陰毒」或者「無恥」什麼的,總之是一個和「美好」完全不靠邊的詞語來形容,則是更符合人們的心意。春風化雨秘術除了能夠讓修行者在對戰的時候佔據優勢地位之外,一般來說並沒有其他的用途。
這套功法的創立者並沒有找到使用這些吸收來的精氣和妖力,除了讓它們自行散去,別無他法。但是這奇異的道術最終早就了另外一個奇特的東西,那便是「血提子」,一種修煉了春風化雨秘術之後,在顱腦之中天然形成的一個血色圓球。
類似于妖獸的獸丹,它蘊含了強大的法力,春風化雨秘術用的愈多,這個圓球也就越大,血色更加濃厚。一般人得到它,除了做裝飾之外,並沒有什麼用途。如果同樣修煉春風化雨秘術的人得了,服下之後,就可以獲得原本那血提子主人的一半法力,還可以提升春風化雨秘術的修為。
「普通人沒有用,但是對大羅天派的弟子有用?」,周文奇道。
林公子哈哈一笑︰「只有同樣修行了春風化雨秘術之人才能服下它。否則其他人服用了,一點兒的效果也沒有,反而會月復痛三天。」
「豈不是那大羅天派中人,完全可以通過這個法子來快速增強修為?」,周文听到這里,心中忽地閃過了很多念頭。
林公子點頭道︰「每一個橫死的大羅天派人,其腦中的血提子都會被取出。大羅天派將這些血提子作為極為重要的材料,一個血提子可以讓一個剛入門的小道士,短時間內修為躥升,提升到通達甚至更高的境界。若是先天境界的血提子,可以將一個小煉師直接提升到通靈……」
周文和知秋同時吸了一口冷氣,以他們的見識,自然是明白這血提子的價值。任何門派,都會面臨突然間的高手隕落和身亡,這本身就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道術高手對于道術門派來說,就是最為寶貴的財富和基礎,有時候甚至會關系到門派的興衰存亡。這也是為什麼,門派之間會不斷搶奪道術天才,並且給予極高待遇的緣故。
但是大羅天派就不一樣了,只要有血提子在,大羅天派的高手就不會斷絕。盡管只能繼承其原主人一半的法力,但是加上自身的修為,簡直就可以損失的道術高手給彌補回來。周文終于是明白了,為什麼數千年來人世道門對大羅天派發起了數次圍剿斬殺,卻是還沒有將其摧毀滅亡的原因所在。
原來他們是有了這樣一個重新崛起的逆天法門。
「了不起!」,周文贊了一聲。
從道術的角度來說,這血提子真是價值連城。當然這只是對大羅天派有用,對其他人來說卻是廢物一個。那創立春風化雨秘術的前輩竟然想到了這一層,卻是讓周文欽佩不已。
春風化雨秘術並不可怕,有很多可以克制的功法。人世道門與大羅天派的數次會戰,都已經模索出來很多法子,本來已經將那大羅天派打得落花流水,元氣大傷。只是每過一段時間,那大羅天派的高手便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卻是得益于此。
想到這里,周文一下子明白了,他指著那顆殘破的頭顱,顫聲道︰「這元朋的腦袋里面就有一個先天的血提子!」
林公子嘆了口氣,指著那頭顱說道︰「你當初燒掉了尸體留下了這頭顱,便也保存了這人的血提子。不過這也暴露了你的行蹤。血提子除了有提升大羅天派弟子修為的功效之外,還包含了那人的精氣印記。也就是說,不管你在哪里,大羅天派眾人都可以根據這個印記來找到它的位置。」
周文差點兒跳了起來,他想了一想,臉上忽地罩了一層寒霜。
「林公子,這頭顱可是你讓我留下來的!當初我要毀掉,為何你偏偏……」
一旁的美女盟主察言觀色,連忙柔聲道︰「周公子莫要生氣,是我讓林書海這麼做的。」
知秋冷聲道︰「盟主這麼做可是為何,你這不是要害我們兩個嗎?一個先天高手的血提子,其價值之大自然不言而喻,大羅天派絕對不會輕易罷手。這東西在周文手中,大羅天派肯定會派人來搶,以周文的實力,哪里抗的住那些人的圍攻。一個門主,兩個護法,還有七個和元朋一樣級別的高手,且不說那數千個手下了……哼!」
嬌弱的盟主笑道︰「所以我才匆匆去找你們,將你們一道接回來的緣故。如果不出我所料,那大羅天派已經著手搶回血提子的事情了……」
「他們怎麼知道元朋死了?」,知秋依舊一臉寒霜,頗為懷疑的看著丁溫侯。
盟主笑道︰「知秋姑娘不要生氣,元朋是大羅天派的黑衣執事,大羅天派自然是有法子知道自己的黑衣執事的死活。他們都在門派之中留下了命匣,只要人在外面出了事故,或者戰斗身亡,那命匣就會破碎。」
「你好像對大羅天派很熟嘛」,知秋不知怎地,忽然對這個盟主很是不爽。她一想到自己和周文被那對方設計了一次,心中的怒火便無法停息。
即使是她自己,也是在心中明白,坐地盟的盟主是什麼身份,當然要熟知自己的主要對手。否則怎麼能夠知己知彼,帶領一干兄弟姐妹和那大羅天派抗衡呢?
只是那周文麻煩大了……
可憐的姑娘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思來想去,卻總是圍繞那個少年。連她自己同樣身處麻煩的事情都放到了其次。
但是她這個行為,落在了林公子和丁盟主的眼中,卻是一個想當然的事情。哪個妻子不關心丈夫,不把丈夫的安危放在首要的位置?道門雖然月兌出凡塵,但人世之中的種種倫理依舊盛行。很多修道女子一旦嫁人,便也會跟隨丈夫而去,走南闖北乃至月兌離道門,如同那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諺語一般。
因此那盟主並沒有絲毫的懷疑,她站起身來,伸手拉住了知秋的手,柔聲道︰「知秋妹子,你不要擔心。我這麼做是有了完全的打算。周公子是我們坐地盟的人,我身為盟主怎麼會設計害他?」
丁溫侯宛如水月之光,輕柔蕩漾,知秋被她一拉手,渾身卻是不由自主的一軟。這丁溫侯好生厲害,她簡單的一句話也不知道是隱藏了什麼魔力,原本怒氣沖沖的知秋臉色迅速緩和了下來,心中只是覺得,這女子聲音輕柔,在自己的腦子中徐徐轉動深有道理。明明是淺顯至極,卻是讓人不得不信。
「盟主要用這頭顱做個圈套?」,一旁的周文忽地說道。
林公子和丁溫侯同時一笑,笑聲中知秋猛然間情形了過來,方才這一幕定然已經被周文看在眼里,她不由得臉紅耳赤,站在一旁說不出話來。
「周公子真是聰明之人!」,丁溫侯款款走了幾步,伸手將那頭顱取在了手中,「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另外幾家對抗大羅天派的道門,我要用這頭顱做一個誘餌!」
說罷她宛然一笑,春光滿室。
------《捕妖記》------
「這人好厲害!」,走出房間,知秋依舊心有余悸,在左右無人的時候才和周文低聲道。
周文兀自想著那盟主的計策,此時听到了知秋的話,不由得奇道︰「什麼厲害?」
知秋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她的媚術嗎?我方才被她一拉,滿腔的怒火都平息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我雖然受傷,但是一身修為也不低,她如此簡單的一下就能將我迷惑住,你說她厲不厲害?」
周文笑道︰「原來是這個事情,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此人身為坐地盟的盟主,沒有幾下子怎麼能行?不過她身為女子,學一點媚術並不出奇。」
知秋說道︰「那你怎麼沒有被他迷惑住?要知道我是一個女子都難以抵擋,你……」
周文哈哈一笑,說道︰「說到媚術,我們這個盟主和依依差的遠了。我和依依日日相處,卻是早有了些抵抗力。不值一提,呵呵,不值一提!」
周文說著繼續搖搖頭走了。听到「依依」的名字,知秋愣了一愣,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依依」不正是周文的心愛女子嗎?
她看著周文背影,心中卻是泛起了種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