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兄弟是仙境的原住民,他們盯著黑雲看了一會,隨即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這是酸與,大家不用擔心了!」
酸與,妖獸的一種,它身形似蛇,但長著四只翅膀、六只眼楮和三只腳。之所以被稱作酸與,因為它總是會發出「酸與、酸與」的鳴叫,人們都說它是在叫自己,和布谷鳥很是相似。
酸與的翅膀其實並不大,在長長的蛇身上豪不起眼,如果它收攏起來,人們甚至都不易察覺。因此它本身並不是擅長飛翔,只有在一些必要的情況下才會振翅高飛。一般它們群居在一起,無論是飛翔還是爬行都會集體活動,由于身上的顏色都是黑的,因此低飛的時候更像是一團烏壓壓的黑雲。
這種鳥一旦出現在哪里,哪里就會有恐怖的事兒發生。如今周文他們恰巧是踫到了,所謂的恐怖的事情,似乎就是那兩個絕強的妖獸相斗所引起的天翻地覆吧!
原本看到黑雲色變的眾人,此刻卻是放下心來。那酸與也算是一種普通妖獸,每一頭酸與可以說有蒼鷹的實力,這種水平的妖獸對于一些弱小的家畜來說堪稱危險的殺手,但是對于修道之人來說就不足為道了。
「酸與雖然常見,但是這麼一大群……」,一個坐地盟的東西皺眉說道。
「想來是方才那兩頭巨獸相斗,將它們的巢穴給打開了。酸與在有陽光的時候一般會休息,夜晚的時候出來覓食。由于它們的視力很好,而卻都是群體獵食,所以很多夜間活動的妖獸都會懼怕它們。想來這一次它們並不是沖向我們,而是去山下尋找巢穴的入口」,一旁的白浣衣淡淡說道,她伸手探入囊中,取出來一排銀針,仔細的看了兩眼。
「要不要?」,潘氏兄弟朝她問道。
白浣衣點了點頭,說道︰「酸與的翅膀可以入藥,它的牙齒處理之後可以作為飛針,至于它的眼楮,風干之後磨成粉末,可以有明目的功效……這些東西仙門都會收取。盡可能的采集一些!林公子,你看呢?」
一旁的林公子爽朗一笑,他翻出自己那本已經發黃的經書大聲說道︰「這麼多的酸與,也算是給我們這一次入山的頭彩。兄弟們,開工了!翅膀、牙齒,還有眼楮,一個都不能放過。」
眾人轟然答應了,迅速做好了戰斗準備。這一行十人,八個男子兩個女子,八個男子很有默契的站在了外圍,將兩女圍在內側,後有大石做依靠,卻是安全了很多。這本是大家的的第一反應,就連周文也是如此,他和這兩女本不熟悉,但是也沒有打算讓這兩人上陣廝殺。
不過男人們剛剛站好,卻是發覺他們想的錯了。
知秋本是妖王實力,她何曾將這些男尊女卑放在心上。只听得一聲嬌呼,她已然飛身而起,手中綻放出千萬條的銀線,如散花一般射向了正在往下滾動的黑雲之中。酸與們大聲的叫著,登時有十幾只被擊中滾落在地,其他的酸與見到有人攻擊,卻是集體調轉了方向朝知秋沖來。
它們是一種極具仇恨感的妖獸,見到有人主動攻擊它們,自然是不肯放過了。只見黑雲滾滾,宛如暴雨來臨之前的翻涌,無數的酸與露出它們的爪牙疾馳而來,準備將那看似弱弱的女子四分五裂。
知秋毫不在意,她在空中左右飄動,身上不斷放出一陣陣的刺眼白線。每一次放出便又十幾只的酸與掉落在地,仿佛是下雨一般。空中的黑色空出一塊,地上卻很快覆蓋了一層,不少的酸與沒有被刺中要害,掉在地上之後猶自「酸與酸與」的叫著,掙扎著蹦了起來。空中的酸與卻是更加瘋狂,前僕後繼的沖了過來。
此時白浣衣卻是出手了,她信手一揮,手中的銀針閃過一片寒芒。原本一地的酸與同時一抖,仿佛是被一陣風同時吹拂過一般,那些還有氣息的酸與卻是晃了幾晃倒了下去,紛紛沒有了聲息。眾人卻是瞧得猛吸冷冷氣,原來這狐女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那些酸與的眼楮、翅膀都被生生取了下來,卻是都憑空消失了。
周文看了一眼那狐女隨身的青囊,卻是有了一些鼓起,想來那些眼楮翅膀卻是被她所收取。只是這取物的手段實在是驚奇,輕輕一揮便了事,真是神乎其技!
兩個女人率先出手做了前鋒,卻讓大伙兒坐不住了。每個人同時發了一聲喊,各自取出武器,展開道術手段迎了上去。有人長劍閃爍疾走如風,每一道劍光便刺中一頭;有人卻是發出一團團的火焰,在空中炸開將酸與擊落;也有人念念有詞,隔一會便朝空中一揮手,灑出七色的雲彩,將酸與裹在其中,一會兒吐出來卻是一個個沒有聲息的尸體。
其中林公子卻是用他自己獨特的戰斗方式,翻翻書,大喝一聲︰「子曰乏身術!」,旋即看到十幾頭酸與栽了下來,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在地上抽搐著。這清理的速度和那知秋有的一拼。
奇人異士周文見得多了,此番也是能夠一窺管豹。他發覺有三個坐地盟的兄弟沒有動手,他們手持武器站在外側,一雙眸子精光四射卻是四處打量,似乎是做壓陣和勘察為用。時不時的揮揮手,灑出一片清涼的氣息,落在身上正是精氣一震,原來是一種恢復精氣的道術。
這便是坐地盟的戰斗方式了。
周文暗自點了點頭,心道不愧是小團體作戰的典範。眾人殺的熱鬧,他也沒有多少時間來多做觀察,抽出了白生刀也迎了上去。
這把白生刀是當日從店鋪所買,通體白發,其材質是一種奇異的石頭,喚作白石。這石頭和金屬有些相似,便被人采來制成各種武器。刀身厚重而堅硬,不易破碎,正是適合周文這種人。
現在的周文本身並沒有多少攻擊道術,除了鬼梟和武技之外,可以說是根本沒有。這樣的環境之下放出鬼梟倒也不太合適,似乎大材小用了。因此他也只能是提著長刀施展武技而上。他這幾日頗有領悟,也想接著這個機會嘗試一下自己修煉所得。
長刀揮灑白光,一頭酸與躲閃不及,還沒有喊出來便栽倒在地。
這一次出手,周文沒有多少不舒適的感覺,只是有些滯澀。他知道這是自己並不熟練的緣故,這幾日他總是在想著武技之道,原本相決留在體內的感覺被他一一翻了出來,雖然他能夠想到的並不多,但是拿出來和基本的開山刀法印證,竟然是頗有所得。
普通的開山大法大開大合,講究氣勢壓敵,以力道取勝,卻是一種初級武技。但是周文以前所學的武技,諸如九轉金身術,卻是招數精妙,氣息流轉玄奧,堪稱是一種武道絕學。兩者本是截然不同的流派,因此氣息和精氣的流轉方式也不盡相同。
但是天下武技,卻是同源而出。九轉金身術是高等的武技,也是由一招一式的初級武技柔和而成,其中的精氣運轉之法雖不相同,卻也沒有本質區別。周文在施展武技之時,能夠情不自禁的回憶起以前精氣流轉的感覺,他心魔一去,卻是信手揮灑,原本講究直來直去的開山刀法竟是生出了精妙變化。
此番戰斗並沒有多少的壓力,蓋是因為對手並不強大,雖然數量看似無窮,不過都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那些酸與很多都不能近身,便已經被殺的一地雞毛。周文便也有了自我實踐的機會,東劈一刀,西刺一下,不多時漸入佳境,竟覺得越發得心應手,心無旁騖。
大伙兒本是奮力殺敵,不過過了一會發覺對手其實並不強大,便也沒有之前那般全力施展,也有了余力來觀察周遭的情況。一開始那三個坐地盟的兄弟仔細觀察周圍的情形,現在也是稍微放松了下來,他們看著場中兄弟們的身影,道術精奇武技玄奧,正是各有所悟。但是漸漸的三人都被一個人的身影所吸引,但見那人腳下只是來回游走,一柄長刀卻是出出停停,一開始出刀的時候還是有所滯澀,甚至有時候砍不中酸與,儼然是武技新手的作風。但是一會兒三人卻是驚訝異常,他們各自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出一股不可思議的神情。
但見周文刀光卷起,每一次揮動卻是比上一次快上一分,身邊的酸與卻是一頭一頭栽倒在地,翅膀和爪子已然和身體分了家。再過得一會,刀身發出絲絲白芒,隱隱有風雷之聲。周文長嘯一聲,化作了一團清影。
千道萬道的刀光從他身上綻放出來,似乎是一朵煙花璀璨。精氣流動,掩蓋了刀光縱橫,這本是武技,卻是有了道術的風姿。
「技近乎道!」,林公子忽地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