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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翠山 第一章 黑白雙熊

「這人已經死了嗎?可惜啊,年經輕輕的!」

「還有這女娃子,長得倒是標志,唉……」

「他們是一對情侶嗎?你看,這根長繩把他們倆緊緊的捆在了一起,兩人的手中各自緊握住一端,姿勢相互擁抱,想來是不願意分開。我猜他們是投河殉情的。」

「他們的衣服都沒有一點兒濕,哪來的投河殉情?再說了,投河殉情也要選一條河才行,這里可是山路,最近的水源都在山的那一頭的白水潭……」

「難道不是投了白水潭,然後被風吹來的的嗎?」

「簡直是強詞奪理,什麼風能夠將人吹到這里來。你莫要胡說亂想了,依我看,他們是私定結合,受到雙方家長的反對而私奔,後來被雙方家族的殺手追上殺害了……」

「……你好像比我更能亂想!」

「你難道沒有看到這少年的身上有劍痕嗎?他被一劍穿心,連血都流干了。絕對是被人殺害,而不是什麼殉情自殺。那女子臉色發青,脖子上還套著一圈繩子,可能是被活活勒死的。唉,真是可憐!」

「也有道理……也不知道他們倆屬于哪個部落的?難道我們水月仙境中還有這種強拆有情人的族落?」

眾人哄哄喧鬧了一番,尤其是兩個相互斗嘴的男子,他們一個身著全黑衣服,一個卻是全白,全都是胖乎乎的,一張圓臉長得極為相似,卻是雙胞胎一般。只是他們雙手各拿著一個黑色的小錘子,兩雙肉嘴吵了半天卻都是沒有得到什麼結論。此時一個滿臉威嚴的中年男子撥開了人群,大聲喊道︰「大伙兒怎麼都聚在這里,不做事情了嗎?……咦,兩個死人?」

他身後跟了一個身材消瘦的女子,那女子樣貌無奇,手中提了一個紫色的小箱子,但是身後卻是生了一個巨大地白色尾巴,卻是一個狐狸女妖。此妖尾巴蓬蓬松松的卷曲著,將她的整個身軀都包裹了大半,仿佛一件極為寬大的衣服一樣。看到了地上的兩個人,她眉頭皺了一皺,一雙如水的眼楮投射出好奇的目光。

大家讓開位置,讓這兩人走了進來。那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卻見眼前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正橫躺在面前。這是一塊亂糟糟的草地,旁邊卻是一塊大石,兩人的身體一小半似乎在地面之中,大半卻是露在外面,也不知是如何弄成了這般模樣,顯得極為詭異。其中那男子身著一個淺色的長衣,頭發籠罩了面目看不清楚,他一只手緊握著一根長鞭的末梢,另一只手按住了胸口,那里一個宛然可見的劍傷,傷口已經有些泛白,血液卻凝固在了周圍一片。

而那女子卻是臉色蒼白,乍一看上去如一個僵尸一般沒有血色,在白色之中還隱隱透著一些青色,似乎是被得緊了。只是她的容貌並沒有多少變化,除了白的嚇人之外,卻是生的一個俏麗的容顏。手中執著長鞭的柄子,那長鞭纏繞著她和那男子,將他們倆緊緊的捆在了一起,手腳相互搭著顯得很是親密。

先前有人猜測他們是情侶,倒也說的過去。

只是這兩人都沒有了氣息,尸體一般躺在了地上。狐妖早已經頓了下去,伸出一雙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兩人的手腕之上,細細的檢查著。

「茶大人,我們早晨起來的時候發現的。這兩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車隊的旁邊,看這情形,他們大概是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嗯,有可能是殉情自殺什麼的……」,穿白衣的小胖子說道,揮了揮手中的黑色小錘。

「是他殺!」,另一個黑衣胖子馬上說道,「我說過很多遍了。看這傷口,還有那女子脖子上的傷痕……」

「或許是自刺一劍也不為可知啊……」

「那劍呢?總不能刺完了自己又找個地方把劍給埋了吧?」

「興許是被路人撿走了……」

「我們一晚上在這里過夜,哪里見到有什麼路人來了。這下你說不過去了吧!哈哈!」

那黑衣胖子頗為得意,似乎是在這番爭論佔據了上風。而穿白衣的家伙怒氣沖沖,一臉的不服,正好爭辯幾句,卻見那威嚴中年男子一揮手,怒道︰「你們倆不要吵了,就不能安靜一會,閉上你們的嘴巴嗎?」

一黑一白兩個胖子卻是異口同聲,同時搖頭說道︰「不行!」

那男子大怒︰「為什麼?」

那黑衣胖子說道︰「嘴巴生來便是要講話的。如果閉上不言,還有什麼意思?」

中年男子鼻孔出氣,卻是轉頭不願意看他。

而那白衣胖子卻是說道︰「大哥你這話卻是一半對一半不對。」

黑衣胖子怒道︰「為什麼是一半對一半不對,你且說出來是哪一半對了,哪一半又是不對了?」

白衣胖子說道︰「你說嘴巴生來便是要講話的,這話不對。要知道嘴巴除了言語說話,還有一個重要作用,就是吃飯呼吸,人之本能。」

黑衣胖子說道︰「我又沒有說不能吃飯呼吸,而且那呼吸,似乎是鼻子才有的作用。」

白衣胖子哈哈一笑,指著那黑衣胖子說道︰「大哥,你又錯了。我們這,不僅僅是鼻子才能呼吸,嘴巴也是有此用途。」

黑衣胖子臉色漲的紅了,伸手一指旁邊的中年男子,大聲喊道︰「難道茶大人也是要用鼻子嘴巴才能呼吸嗎?他是一個山茶樹妖,渾身用毛孔都能呼吸。弟弟,這一次可是你錯了!」

白衣胖子跳了起來,正要爭辯,卻听得那茶大人吼道︰「不要吵!不就是兩個死人嗎,有什麼好爭的。真是搞不懂你們倆,明明是孿生兄弟,卻每天從早吵到晚,一丁點兒的事情都要分辨一個黑白高下,莫非你們倆前世是有什麼仇怨難解,今生卻是要投胎在一起了?我真是倒霉,這一次請了你們倆活寶來當護衛,等到了那紅花鎮之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你們倆給辭了,換兩個安靜的保鏢。」

黑白胖子本來還要爭辯,听得那「辭了」二字,卻是紛紛臉色大變,齊聲說道︰「茶大人不要啊。」

中年男子冷冷一笑,說道︰「這下知道怕了吧!」

兩胖相互看了一眼,其中黑衣胖子為難的說道︰「我是擔憂大人你的安危,這一路要是沒有我們護衛,你可怎麼辦啊?」

白衣胖子同時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可不是貪圖你給的竹子……」,說道這里,他咽了一下口水,繼續說道︰「你看這一路的風險,多少盜賊,多少凶妖,眼前這兩個尸體便是活生生的寫照啊!」

中年男子終于意識到這兩個胖子的無恥,他壓下心頭一團火,咬牙道︰「這一路我們走了三天,一直風平浪靜,連一個攔路的耗子都沒有看到,哪里來的什麼盜賊凶妖?」

「那是因為看到我們兄弟倆威風,他們聞風而逃!」,兩個胖子異口同聲的說道,似乎這句話說的頗為純熟,仿佛是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周圍圍觀的一些手下護衛轟然大笑,卻道這倆胖子臉皮之厚,當真不可思議。他們倆自從加入隊伍之後,除了相互攻訐胡吹法螺之外,就從來沒有動過手,何談威風一事。只是大伙兒見他們有趣好玩,而且只是為了一堆竹子的報酬,根本不與他們爭奪錢財寶物這等賞錢,倒也沒有多少意見。

中年男子抬頭無語看天,心中明白想要在言語之上擊敗這兩個胖子,無異于以卵擊石。自己一時貪圖便宜,請了這兩個活寶當護衛,卻是一路不得安寧。那兩胖見到那茶大人仰天不語,自付他們的語言說服力更上層樓,紛紛歡喜不已,自以為已經說服了那茶大人,這辭工的事情按下不提,鮮女敕的竹子又有了保障。

歡喜之下,兩胖重拾話題,談論起了關于這紅花鎮附近的大妖,正要講一個小兔子描繪成無惡不作的魔頭之時,那狐女卻是一句話將他們給閉了嘴。

「他們兩個似乎還活著!」

「咦!」,眾人調轉了注意力,卻都圍聚過來。而那兩個胖子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有趣的事情,因此同時一扭一擺,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輕易的鑽進了人群的前面,兩個大一拱便清理出大片的區域來。

「還活著?有趣有趣,是詐尸還是還陽?」,黑衣胖子伸出胖胖小手,就要朝地面兩具「尸體」模去。

那狐女冷哼一聲,手中豎起一個銀針。胖子的手忽地縮了回去,訕訕一笑。

「你們兩個的熊貓爪子給我老實的收起來,不要亂模」,狐女沉聲說道,「雖然還活著,但是怕是無法救了。這女子或許還有機會,但是那男子要害被刺穿,身上只有微弱的氣息。如果不是我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妖氣,怕是我也以為他死了。」

白衣胖子奇道︰「這少年難道不是人類嗎?怎生會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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